大姐姐的話玉鳶都懂。→
只是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堅強了,卻不知道還要多久才會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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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在這大山里每天重複的都是一樣的生活,就好像是沒有止境的輪迴。
日復日,年復年,永遠沒有終止,小小年紀的她,也早已看不到希望。
另一邊,銀面走到男人床前,男人有些怕他,但很快恐懼就消失了。
「謝謝……謝謝你們的烤肉咳咳……」
男人說話時氣力跟不上,咳嗽起來,用力喘著氣,昏沉的光線中他的臉色越發的蒼白。
「我給你看看。」
「你……」
銀面也不給人拒絕的機會,抓住男人的手腕,兩根修長的手指就搭在他的脈搏上。
男人一邊喘氣,一邊怔愣愣地望著他,渾濁的瞳孔微微放亮。
銀面診脈很認真,男人極力壓抑著脫口而出的咳嗦,不想過了病氣給別人。
大概是銀面太過認真的模樣,吸引了玉鳶和舒默雪,兩個人也跟著來到床邊。
「這傢伙還會看病?」舒默雪在心裡好奇,「還有什麼是他不會的?」
銀面彎著腰,背影和側身都是堅毅的偉岸,像是只要在他身邊就會有滿滿的安全感。
這時候舒默雪竟不自覺的拿銀面和蕭弋宸比較起來。
兩個同樣無所不能的天之驕子。
如果不是銀面的臉被毀,那他也是個和蕭弋宸一樣耀眼的存在。
舒默雪更加堅定了回去後幫銀面整容的決心,她是真心的把他當朋友。
「最近是不是越來越呼吸困難了,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
銀面直起身,聽那語氣是已經將男人的病情摸透了。
男人聞言虛弱地點頭「是啊。」
「吐血有一段時間了吧。」銀面又道。
男人眼中閃過驚愕,呆呆地道「你真的懂醫術?」
他吐血的事小玉鳶並不知道,他都是悄悄地吐,然後藏起來。
一聽到吐血,玉鳶立刻驚慌了,撲到床邊緊緊拉著男人的手。
「阿爹,阿爹你吐血了嗎,什麼時候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啊。」
小玉鳶嗚嗚地哭,哭聲中帶著絕望,帶著倉惶不安。
男人憐惜地摸摸女兒頭頂,他不說是不想女兒擔心害怕。
他們村里唯一的大夫去年也出山謀生去了,現在村裡的人小病就挺過去,大病只能等死。
他生的是大病,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死期將近了。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大哥哥,大哥哥你能救救我阿爹嗎,求求你救救我阿爹吧。」
小玉鳶把銀面當成了救命稻草,跪在地上使勁抓著銀面的褲子哭求。
銀面沒有多少憐憫心,死人他見的多了,自己就殺過的也不在少數。
在他的眼裡除了舒默雪的命,其他人的命都是不值錢的。
「已經晚了,你阿爹的病已經藥石無靈,而且最多也活不過半個月,你們還是早點兒準備後事吧。」
這話銀面說的毫無壓力,連語氣都是雲淡風輕,把人死說的像是去旅遊那麼簡單。
「不會的,我阿爹不會死的,大哥哥,大哥哥我求你了,你救救我阿爹吧。」
玉鳶更慌張了,眼淚鼻涕頃刻間流淌了一臉。
「阿鳶,阿鳶。」
「阿爹!」
玉鳶又撲到床邊,一聲呼喚一聲哭啼。
男人渾濁的眼中轉出淚霧,摸著女兒的頭,滿臉慈愛。
「生命自有定數,閻王想要抓人,大羅神仙也是無力回天的,你別為難人家。」
「可是,阿爹,我捨不得你,你走了我怎麼辦啊嗚嗚……」
「再過幾天你阿哥就該回來了,沒有阿爹拖累你,你就和你阿哥出去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阿爹……」
父女兩個悲傷痛哭,那一幕父慈子孝看的舒默雪也不禁心軟。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舒默雪問銀面,期待他能給這一家父女些希望。
銀面卻搖頭,只說了四個字答覆「病入膏肓。」
病入膏肓的人就是神仙下凡也難以救治,就像這個男人自己說的,命運自有定數。
閻王要人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
隨即銀面腰上一痛,他疼的咧嘴,沒好氣喝道「你掐我幹什麼?」
舒默雪掐他,掐的還很用力,都要把他的肉擰掉了。
「你說呢,既然治不好你就別診,本來好好的,你看現在他們父女倆多絕望。」
銀面好氣又好笑「我怎麼發現你這麼不講理呢,又不是我讓他生病的,我讓他們早點有個心理準備也錯了?」
早點兒有個心理準備就能把該交代的交代了,想吃的東西吃了,銀面覺得自己是在做好事兒。
舒默雪瞪他,就是他錯,不管說什麼都是他的錯。
外面的雨下的越發大了,小玉鳶哭了很久之後,哭不動了。
「大哥哥,大姐姐,你們就在我家住一晚吧,你們睡我的房間。」
村里窮,每一戶人家最多也只有兩間房屋,有的人家甚至只有一間。
玉鳶家從前日子還算好過些,只是後來玉鳶的阿爹生了病,日子才難熬了。
「那你呢?」舒默雪問。
玉鳶耷拉下眉眼,哽咽道「我在這裡陪阿爹說說話,困了也能在阿爹的床上睡一宿。阿爹常說受人點滴,當湧泉相報,大哥哥和大姐姐給我們烤肉,我不能讓你們到外面去淋雨。」
是個既孝順又知恩圖報的好姑娘,舒默雪心中讚賞她的品質,也感嘆她命運。
小玉鳶帶兩個人到自己的屋子,油燈照的四周蒙蒙的微亮,勉強能看清擺設。
屋子雖然很整潔,但也著實很簡陋。
當一滴水落在銀面的頭頂,銀面抬頭朝屋頂看了看。
「怎麼了?」舒默雪看到銀面突然抬頭,以為他是發現了什麼。
「沒什麼。」銀面聳了下肩頭,「希望今晚上雨不要太大。」
舒默雪蹙眉,不明所以,大就大唄,他們也不用在外面淋著了。
「大哥哥,大姐姐,你們休息吧,我回去照顧阿爹了。」
玉鳶把油燈放到桌子上就轉身離開了,並不知道自己的屋頂漏雨這回事。
外面不僅下雨還有風,風卷著雨撲進門口,帶來冰冷的寒氣。
銀面走過去將門關好,屋裡頓時暖和了不少。
屋子不大,只有一張床,昏沉的燈光中兩人對上視線,氣氛迷之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