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都會好起來的

    玉鳶家沒有點油燈,銀面也沒有看到玉鳶的阿爹長什麼樣,只聽見破舊的屋子裡不斷傳出輕微的咳嗽聲。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放下野豬肉銀面就走了,回到村外看到舒默雪正用小棍子把柴火往一邊撥。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起風了,火焰燃燒的很旺,火舌跳躍如脫韁的野馬,在風中極力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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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向是衝著他們的草窩的,如果不把火撥的遠一點,火焰說不定會跳到草窩上去。

    銀面也過來幫忙,撿起一根小棍和舒默雪一起把火堆往旁邊推。

    豈料兩人的小木棍打在了一起,因為都在用力,竟然挑起一根帶火的木炭來。

    大概老天爺也誠心和他們作對,就在這時候又來一股風,直接將那帶火的木炭吹到了草窩旁。

    呼啦——

    差不多有十五分鐘,小山村的村口被照的亮如白晝,附近被籠罩在一片橘紅之中。

    十五分鐘之後,舒默雪和銀面都一臉的黑灰,默哀他們的小窩。

    當然了,夜太黑是看不清楚的,不過確確實實一臉黑,銀面銀色的面具都快看不出本來模樣了。

    草窩著火他們都有極力撲救,可惜在絕對的強勢面前,他們也只有無能為力的份。

    站在還閃著紅星星的灰燼前,兩個人對望了一眼,都無力地垂下了腦袋。吧書69新

    看來明天早上兩條落水狗是妥妥的。

    不為別的,就因為這時候的風雖停了,天空卻掉下密密麻麻的雨點兒。

    雨滴很涼,落在皮膚上像是要從毛孔里鑽進去,滲著一層寒意。

    「我們悄悄進村,看有沒有空房子躲一宿。」

    銀面拉住舒默雪的手腕就往村里走,他是不可能讓舒默雪在外面淋雨的。

    本來最開始銀面也是有這樣的打算,等到了晚上他們再進入村子「借宿」。

    只是打獵回來舒默雪已經搭好了草窩,心想省事了,好賴是他們自己的小窩。

    現在草窩沒有了,還是得去「借宿」,就是瞎折騰了一場。

    舒默雪也不想淋雨,就沒有反對。

    結果進村後發現村裡的人都還沒有睡覺,而是全部聚集到了一家——玉鳶的家。

    很多人影進進出出,裡面還有聲音在此起彼伏,有村民的,也有小玉鳶的。

    「去年我男人可給過大哥你一隻雞腿,現在你們於情於理都得還吧,我就要一塊肉不為過。」

    「前幾天我還幫阿鳶去地里除了兩根壟的野草,這肉也應該分我一塊兒。」

    「大兄弟,不是我說你,你這病啊不能吃油膩,你家阿鳶從小又不愛吃肉,你們留著這肉啥用呢,還不如給大家分一分。」

    「我阿爹還沒吃一口,求求你們不要都分走,求求你們……」

    感情是叫他們吃肉都不去,現在肉到玉鳶家裡他們又上門瓜分了。

    真是厚臉皮呀。

    銀面和舒默雪走進玉鳶家的院子,剛好有個女人捧著一塊烤肉出來,喜滋滋的。

    那個女人眼睛都掉在自己手裡的烤肉上,一邊走一邊聞,路也不看,險些撞到舒默雪。

    銀面一隻手掌抵住那大嫂撞上來的腦瓜頂,猛地向後一推。


    女人一個趔趄,就掉了手裡的烤肉。

    女人錯愕抬頭,一眼便看到一雙在黑暗中微微放藍光的眼睛,頓時嚇得魂不附體,鬼哭狼嚎。

    「救命啊救命啊,有妖怪啊,不要吃我,千萬不要吃我啊……」

    極度的恐懼加上強烈的求生意識,女人顧不得地上的烤肉了,抱著腦袋慌不擇路,跌跌撞撞好幾次才從大門跑出去。

    女人的尖叫聲驚動了所有還在瓜分野豬肉的村民,一時間驚叫聲四起。

    村民們紛紛抄起了手邊能利用的傢伙,當做武器,只是握著「武器」的手都的不像樣子。

    舒默雪和銀面好像聽不見他們的尖叫,漠然走進破舊的土坯房屋。

    屋子裡點著一盞油燈,在微弱的光輝中能看到一張張粗糙黝黑的臉,和一雙雙盛滿恐懼的眼。

    他們害怕銀面,可是又不敢真的動手,拿著「武器」也都是為了防禦。

    本來舒默雪是很生氣的,這麼多人來欺負一對病父稚女,太不要臉了。

    但是當舒默雪看到一個小男孩在驚恐中也拼命的吃肉時,她的怒氣突然就消了。

    他們每一個人都瘦骨嶙峋,看上去飽經風霜洗禮。

    這個小山村真的是很窮,窮到不知道多久才能吃上一頓肉。

    桌子上的野豬肉已經被瓜分的所剩無幾,玉鳶護在旁邊嚶嚶啜泣,床上一個病懨懨的男人也在垂淚。

    「大姐姐……大哥哥……」

    玉鳶看著進來的舒默雪和銀面,扁了扁嘴,淚水流淌地更洶湧。

    相處之後玉鳶早已經不害怕了,現在看到他們反而有滿肚子的委屈。

    再窮的山村也有貧富之分,而玉鳶家在村里是最窮的。

    玉鳶的阿爹常年生病,阿哥不在家,她又小,經常挨欺負就在所難免。

    玉鳶拼命護著烤肉很委屈傷心,她求來的肉阿爹還沒有吃一口,就要被分沒了。

    如果不是哥哥姐姐突然到來,肯定是要被瓜分沒的,一塊兒都不會給她和阿爹留。

    換句話說,如果今天的野豬換到別人家,也沒有人敢跑去理直氣壯地瓜分。

    大家肯定都是央求著主人家給一點,或者拿什麼食物來交換。

    玉鳶厭倦了這樣被欺凌的生活,她也很想離開這裡,去一個不會再被欺負的地方。

    不管怎麼說玉鳶也還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她的委屈舒默雪都看在眼裡,有些動容。

    舒默雪想起自己當初在孤兒院的時候,也是經常因為一塊肉,一塊糕點就和其他孩子們搶成一團,甚至大打出手。

    那時候的她比玉鳶還小,但想必心境都是差不多的。

    「還不走嗎,是等著我送你們出去?」舒默雪凌厲的眼風一掃,冰冷冷道。

    所有人如臨大赦,一股腦全都逃出門口,臨走時也沒捨得放下各自瓜分到手的烤肉。

    很快房屋恢復清淨,只有那一閃一閃的燭光在竭力地搖曳著。

    舒默雪走到玉鳶面前,伸手抱了抱她,心中微微難受。

    「都會好起來的,玉鳶,你一定要堅強。」

    玉鳶在舒默雪胸前抽泣,茫然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