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蓋倫出輕語,沉默又破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此時的宋徽宗便是這等難受心情。
那種難受,堪比花了血本買票看球,卻親眼見證國足0比7輸給敵國,吃史吃到胃痛胃脹。
薛羅海將宋徽宗心態搞崩後,便退了下去,朝著宋淵斜了一眼,神情相當不屑。
心道:宋將真弱啊,也不知這大宋第一好漢,是否也是個徒有虛名之輩。真搞不明白田副使堂堂大夏武狀元,為何會被宋人一腳踹得半死不活,莫非並不是宋人強,而是田副使太弱...
宋淵被薛羅海斜了一眼,只覺莫名其妙,不明白這黑大個為何眼神挑釁。
於是順勢回了一個三十年官威的凌厲眼神,直瞪得官職低微的薛羅海冷汗直冒,雙腿直打擺子,嚇了好大一跳。
「好嚇人的眼神!被此人盯上一眼,竟比被大蟲、狼群盯上還要可怕!」薛羅海連忙移開眼神,不敢再和宋淵對視。
西夏正使李造福則不等宋徽宗緩過神來,緊隨薛羅海之後,上前奏道:「此戰勝負,已見分曉,還望陛下顧念宋夏邦交,依承諾賜予外臣仙丹,勿要學洛水舊事。」
李造福指的,是昔日司馬懿立下洛水之誓,卻違背誓言之事。
事後,司馬懿雖然奪權成功,但卻落下了千古罵名,被後世視為背信棄義的典型。
李造福又言:仙丹失去了,日後還能再煉;美名失去了,卻如覆水難收。
又以周成王桐葉封弟、晉文公退避三舍等誠信故事勸說宋徽宗,希望宋徽宗勿要因為貪圖仙丹,壞了教主道君皇帝的千古美名。
「西夏是勝是負,全憑陛下一言而決。」最後,李造福不卑不亢,將選擇權拋還給宋徽宗。
此乃以退為進,欲逼宋徽宗親口給出裁斷,不讓裁判宣布結果。
不得不說,李造福的口才十分了得,一番言論,全都說在宋徽宗的軟肋上。
宋徽宗既想保住仙丹,又擔心留下堪比司馬懿的臭名。
他是道君皇帝,千古聖君,若落得和司馬懿之流齊名,實在太過丟人。
權衡利弊後,宋徽宗終於一咬牙,故作大度道:「罷了!西夏雖多有比試違規之處,但朕身為大宋之主,雅量恢弘,不欲與客人相爭,權當是作是西夏得勝吧!」
那口氣,那姿態,沒看過比試的,恐怕真要以為之前的比試都是大宋居盡上風,將仙丹讓給了西夏。
實則若非高俅吹黑哨,大宋連第一場都勝不了,三戰全輸。
「外臣多謝陛下!陛下聖君之德,必當載於青史,為後世所傳頌!」李造福恭維道。
宋徽宗面上強撐著笑容,回應李造福的吹捧,一副賓主盡歡的十全聖君姿態。
實則握緊拳頭,恨不得老拳拳捶死高俅。
蠢貨高俅!都怪你!
若非你出了餿主意,若非你識人不明,朕何至於痛失第三粒仙丹!
就你這德性,還想官復原職?
再多停職幾個月,好好反省吧!
「來人,將高俅叉回家中反省,朕不想看見他!」宋徽宗強忍怒火道。
他怕多看高俅幾眼,會忍不住將高俅扔進皇城司拷打。
「陛下恕罪,臣知錯了!臣真的不知徐京等人如此廢物啊!徐京誤我!楊溫誤我!荊忠誤我!官家誤我...」高俅哭喊道,一不小心,多哭喊了一句,付費了官家一句,嚇得臉都白了,急的連忙捂嘴。
「好,好得很!叉出去!堵住他的嘴!朕不想再聽他胡言亂語!」宋徽宗又是憤怒,又是難過。
他顧念舊情,高俅卻忘卻了端王府的往日種種,竟膽對他出言不遜,實在令人失望!
他可以原諒高俅能力平庸,卻不能原諒高俅忠誠不絕對。
哎。
等有了更合適的人選,就把高俅換掉吧,讓不忠者執掌禁軍,朕不得安寢...
...
高俅一路哭喊,被徐寧等金槍班宮衛一路叉回府內,反省思過。
沿街百姓眼見高太尉如此狼狽,紛紛看起了熱鬧,暗中取笑高俅狼狽。
高俅慘遭草民圍觀、嘲笑,又羞又怒,自他飛黃騰達以來,何曾再受過如此屈辱!
他不敢怨恨宋徽宗,於是便將所有怨氣,全部遷怒到了叉他回府的金槍班甲士身上。
尤其記恨起了這群甲士的長官徐寧,直瞪得徐寧叫苦不迭。
心道:不是高太尉!你瞪卑職作甚!又不是俺徐寧想要叉你,而是官家想要叉你,你可千萬不能遷怒卑職啊...
可惜。
徐寧高估了高俅的氣量。
正史高俅的氣量不好評價。
水滸高俅的氣量反正是十分狹小的,否則也不至於對王進睚眥必報了。
「本太尉記得你,你是【金槍手】徐寧對吧,好,好得很!山長水遠,咱們走著瞧!」高俅冷笑道。
「太尉息怒,請容卑職解釋...」徐寧聞言大驚。
正欲向高俅服軟致歉。
回應他的卻是太尉府大門,砰的一聲合上,將其拒之門外。
「完了!我一介正八品小官,竟得罪了高太尉,這可如何是好...」
這一刻,徐寧只感覺天都塌了。
若沒有強大靠山庇護他,他遲早要被高俅構陷罪名,落得悽慘下場...
...
卻說,宋徽宗命人叉走了高俅,還嫌不夠解氣。
於是又將徐京、楊溫、荊忠盡數貶官,全都從從二品節度使,貶成了正四品承宣使,和梅展成了難兄難弟。
眼見杜公才、高俅相繼翻車,更有四名節度使受到牽連,百官心中的震動可想而知。
至於童貫,則只當是看了場好戲,又是鄙夷,又是幸災樂禍。
在童貫看來,杜公才、高俅輸給高麗西夏,並非是大宋無能,而是這二人沒有識人之明、統兵之才,舉薦不出真正的上將之才。
可他童貫就不一樣了。
他的軍事才華,遠在高俅等人之上——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崇寧二年、三年時,童貫作為監軍,參與了征河湟吐蕃的戰役。
他「領導」王厚等人,率軍進攻河湟吐蕃的唃廝囉政權,先後收復湟州、鄯州、廓州等地,開拓疆境約三千里,瓦解了青唐吐蕃政權。
可謂是軍功顯赫!
雖說童貫參與度不高,戰功性質約等於阿斗和趙雲聯手七進七出長坂坡,奧尼爾的奶奶和科比合砍下八十一分。
可童貫卻不這麼想。
他最愛給臉上貼金,覺得自己擅長統兵,主導了此戰勝利。
若有機會,未來他還想統兵征西夏,征遼國,收復燕雲十六州,並以宦官身份嘗試封王!
畢竟,宋神宗留有遺詔:「能復燕山者,雖異姓亦可封王!」
童貫是閹人,沒有子孫,也只能貪圖一下身後虛名了。若他能以宦官封王,便可名垂青史,不枉此生!
他自視極高,認為自己有收復燕雲之帥才。
他自信滿滿,深信自己保舉的都是上將,如若比試,定能勝過遼人!
「大宋連輸兩陣,若咱家在此時力挽狂瀾,大敗遼國,既能取悅官家,也能顯出咱家的能耐!」
「可惜啊,杜公才、高俅太過廢物,竟提前輸光了官家的仙丹,卻令咱家少了個揚名的機會...」童貫遺憾不已。
正遺憾時,事情卻出現了轉機。
「賜丹吧...」
宋徽宗既已認命,便想兌現承諾,早早賜予高麗、西夏仙丹,快些結束這場鬧心的元日大朝會。
卻不料話一出口,遼使蕭得里底立刻提出反對,認為此舉不公平。
蕭得里底認為,仙丹的分配,應該等所有比試全部結束後再做定奪。
畢竟,仙丹只有兩粒而已。
但能贏大宋的人,卻未必只有高麗、西夏二國。
高麗、西夏贏得勉強,都只是三局兩勝,未竟全功。
若是第三場比試,遼國三戰全勝,勝場更多,則兩顆仙丹理應歸遼國所有。
西夏使者、高麗使者聞言,表示不服,認為凡事都該遵循先來後到的規則。
蕭得里底把眼一橫,霸道表示: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只要遼國能贏,那麼這兩粒仙丹就該歸遼國所有。
至於大宋欠爾等的仙丹,關我遼國何事!
爾等自行和大宋商討解決之策,大不了讓大宋先欠著,等大宋以後再煉出了新的仙丹,再給爾等結算,又有何妨?
若爾等不肯聽從老夫建議,硬要不識抬舉...
蕭得里底找了個有土的地方,抓了把土,往懷裡一揣。
模仿著牛溫舒昔日威脅大宋的方式,對高麗、西夏示以威脅:「老夫奉天子威命來贏仙丹,若不從,則當卷土收去!」
西夏、高麗畏懼遼國,聞言只得妥協。
於是。
西夏、高麗並未成功結算仙丹,還得等。
等待大宋與遼國、大理的比試,繼續舉行!
這令童貫大喜過望。
他正愁沒辦法擊敗遼國邀寵呢,屬實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讚美遼使主動把臉伸過來,讓他扇一巴掌!
「還要比?不妥,不妥...朕若是把未來的仙丹也輸掉了,卻該如何是好?」宋徽宗有點輸怕了,不大樂意繼續比試。
童貫卻表示:誰家小孩天天哭,哪個老哥天天輸?
他信誓旦旦道:「臣有上將酆美、畢勝、關勝,可大破遼人,易如反掌!」
「哦?既然童卿成竹在胸,朕倒是要拭目以待了。」宋徽宗聞言,十分意動。
他對童貫的軍事能力,還是十分信任的。
童貫說能贏,他下意識選擇了相信。
心道:大宋接連輸給了高麗西夏,若能贏下遼國,不僅能免除本年歲幣,更可贏回朕丟失的顏面。
何樂而不為!
童貫倒也沒有撒謊。
他舉薦的三人,確實有高手。
正是【大刀】關勝!
關勝的實力毋庸置疑,乃是梁山五虎最強之人。
其高光表現不在少數,諸如十回合殺得索超斧怯,又如以一己之力對戰林沖、秦明。
關勝和史文恭誰更強不好說,但肯定也是有頂級武將水準的。
和關勝相比,酆美、畢勝的武藝就要差不少了:前者和朱仝不相上下,後者和雷橫不相上下。
弱倒也不能說弱,以籃球而論,相當於能打CBA,卻打不了NBA。
麻煩的是。
眼下和遼國的交鋒,毫無疑問,正是最頂上的交鋒!
遼國派出的三將,是賀重寶、耶律宗雲、耶律宗霖。
賀重寶身長一丈,善使妖法,原著里能和關勝大戰三十回合後詐敗。
耶律宗雲曾和關勝短暫戰平。
耶律宗霖則和呼延灼短暫戰平。
第一場。
雙方全都派出了各自的下等馬。
大宋派出的,是官職最低的蒲東巡檢關勝。
遼國則派出了年紀最輕的耶律宗霖。
「吾乃遼國御弟大王耶律得重第四子,耶律宗霖!」耶律宗霖傲氣道。
「吾乃漢末三分義勇武字王嫡派子孫,蒲東巡檢關勝!」關勝不卑不亢道。
「有趣,有趣!高麗使團有個模仿呂布打扮的乙支奉先,大宋這邊又來了關羽後人,只不知你的偃月刀,習得了關羽幾分本事!」
耶律宗霖見關勝只是一介巡檢小官,頓覺輕視。
雖說關勝有著八尺五六的身材,面如重棗,鳳眼朝天,唇若塗朱,又使一桿頗為沉重的青龍偃月刀,十分威武霸氣。
但耶律宗霖還是不大看得起關勝。
心道:大宋從二品的節度使都弱的一批,這廝一介八品、九品的巡檢芝麻官,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兒去?
他則不同。
耶律得重有四個兒子,號稱「耶律四子」。
四兄弟聯手,據說天下無人可與四人匹敵!
他出身高貴,又年輕氣盛,武藝高強,自然看不起關勝這等無名小輩。
於是耶律宗霖拍馬舞刀,直取關勝而來,勇猛之態,賽華雄。
巧的是。
耶律宗霖看不起關勝。
關勝同樣看不起耶律宗霖。
他觀耶律宗霖,同樣是個插標賣首之輩,只說這自信的丹鳳眼,倒是和老祖宗如出一轍。
於是關勝拍動赤兔馬,手舞青龍刀,好似狂風掣電,直取耶律宗霖而來。
八十一斤的青龍偃月刀劈落,震得耶律宗霖險些握不住大刀,虎頭劇痛,面色劇變。
只十個回合,耶律宗霖便被殺得力怯,處處都是破綻。
「不可能!這等武藝放眼大遼勇士,都足以列入前五,如此猛將,為何只做了個小小巡檢!」
眼見耶律宗霖敗相已露,關勝一刀將其拍落馬下,得勝而歸。
可惜。
元日大朝會比試,不能飲酒。
否則他真想奏一曲先祖之歌,持大盞痛飲溫酒!
「好!賜黃金百兩,御酒一瓮!」宋徽宗帶頭喝彩,並給予關勝賞賜。
旌賞都是現成的。
之前獎給周昂、被收回的獎品,正好賞賜給關勝。
眼見一個無名小將關勝,都能輕易戰勝遼將,宋徽宗只覺得童貫當真擁有識人之明。
無名小將都這麼吊了。
他的飛龍大將軍酆美、飛虎大將軍畢勝,豈非更猛百倍!
畢竟老話說得好:風從虎,雲從龍,龍虎英雄傲蒼穹啊!
官家一喝彩,百官、宗室齊聲喝彩。
這一刻,關勝只覺熱淚盈眶。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官家帶頭為他喝彩,當真令他感動,有如此賞識於他的官家,夫復何求!
士為知己者死!
官家待我如此禮遇,我當以死相報...真明主也!
等大朝會結束,我便好好品嘗這壇御酒,換大盞品嘗!
這一刻的關勝,與官家、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他雖打贏了耶律宗霖。
第二戰的畢勝,卻二十回合敗給了耶律宗雲。
第三戰的酆美,則只三個回合,便被賀重寶的妖法打落馬下,丟人程度堪比三回合被飛石命中的丘岳。
「廢物!又是一群廢物!」
宋徽宗超級失望暴怒!
他不該輕信童貫的!
他就不該進行第三場比試!
這特麼又輸了兩粒仙丹給遼國,他連未來的仙丹選秀權都透支了!
宋徽宗此刻的心情,真可謂是九皇子被誇父追——構日了!
「童貫!你這蠢貨!你要如何賠償朕的損失!」
「酆美撤職,滾回家種田!」
「畢勝撤職,滾回家種田!」
「關勝撤職,滾回家種田,一應獎勵通通收回!」
關勝懵了。
關勝心碎了。
關勝大失所望!
他還沒來得及換大盞,御酒就被沒收回去了,堂堂帝王,金口玉言猶如廢紙,簡直離譜!
他好不容易才認真一次,官家卻辜負了他的期待,讓他的忠誠碎了一地。
心道:這特麼哪是什麼明主?分明就是漢靈帝,是昏君!
酆美、畢勝雖然輸了比試,但某家明明贏了,為何連某家一同處罰!
何其不公!
某家...不服!
某家的明主,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