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酆美、畢勝等人接連慘敗,童貫又羞又怒,主動向宋徽宗請罪,心中後悔不已。
後悔自己輕信了酆美、畢勝的武藝,後悔自己小瞧了遼國。
「想不到遼將竟如此驍勇,日後咱家征遼,真的能順利奪回燕雲麼?若因諸將無能,牽累咱家出師不利,可就弄巧成拙、得不償失了...」童貫的自信心,被打擊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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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遼人時,只覺得遼人各個如虎似狼,不可戰勝,如臨大敵。
遼使蕭得里底見贏了比試,自然大喜。
當下便向宋徽宗奏請結算仙丹。
西夏、高麗使臣弱弱表示:你們遼國也是兩勝一負,勝場和咱們一樣,要不咱們還是遵循一下先來後到的規則吧?求求了!
蕭得里底不語,只掏出懷中泥土,拿到西夏、高麗使臣面前晃了晃,而後放回懷中,威脅態度不言而喻:甭管咱們大遼是幾勝幾負,這仙丹,咱遼國要定了!若是不服,便和我遼國鐵騎說去吧!
「凸(艹皿艹 )!」西夏、高麗使臣無奈,只敢在心中偷偷腹誹遼人幾句,不敢當面頂撞。
西夏自李元昊之後,長期對遼保持名義上的藩屬關係。
高麗被遼國以軍事壓力迫使臣服,同時是遼國名義上的藩屬國。
如今的遼國雖在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虎威尚存,仍舊不容小覷。
如此情形之下,西夏、高麗使臣會在遼使面前低聲下氣,半點都不奇怪。
「哎,宋卿啊,朕這心裡不痛快,你說這第四場比試,該不該再比下去...」宋徽宗將宋淵傳至御前,小聲問道。
接連輸給高麗、西夏、遼國三陣,宋徽宗已經輸麻了,心中銳氣全無,唯恐再輸大理,有點不想再打第四場了。
可轉念一想,第四場比試參戰的三人,正是他最信任的宋忠義、羅真人、公孫勝。
於是,他又有些賭徒心理作祟了,暗自盤算:這一把贏面似乎很大,萬一能贏回些本錢呢?萬一能掙回些面子呢?
雖說宋淵的本領,宋徽宗沒有親眼見過,不知道對方「大宋第一好漢」的名頭存在多少水分。
但羅真人、公孫勝的道行,他卻時常見到,驚為天人。
理智告訴宋徽宗,這把勝算很大,就算宋淵不贏,大概率也能三局兩勝。
若不梭哈這一把,他不甘心!
「陛下放心,有臣和羅真人、公孫真人在,此戰必可大勝!」
「不僅如此,臣還有一計獻上...」
說著,宋淵上前半步,湊到宋徽宗耳邊,低聲耳語了一番。
百官也不知宋淵說了些什麼,只看到宋徽宗被宋淵說得喜笑顏開,一把握住宋淵的手,越看越是滿意,仿佛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若宋卿真能做到此事,朕重重有賞!」宋徽宗高興道。
百官、宗室、各國使臣面面相覷,不知宋淵對宋徽宗商議了何事,竟逗得龍顏大悅。
唯有御前服侍的梁師成,隱約聽到了一些內容,驚訝不已。
驚訝的,是宋淵口才了得,邀寵才能更是得天獨厚,令人望塵莫及。
原來,宋淵不僅向宋徽宗承諾,此戰必勝。
他更才華橫溢,出口成章,當場誦出一篇《十勝十敗論》來,詳細闡述了此戰為何大宋能勝大理。
此文章,聽得梁師成震撼不已,直呼宋淵才高八斗,只論文章水平,可與韓、柳、歐陽、王、曾、三蘇等人爭鋒!
梁師成自稱是蘇軾私的「出子」,即流落在外的親生兒子。
他不僅中過進士,更時常整理蘇軾文稿,為了蘇軾的詩文不被封禁而不遺餘力,擁有文學鑑賞水平,聽得出宋淵文采斐然。
同時,宋淵還勸慰宋徽宗。
「陛下不必因為失去幾顆小仙丹而懊惱。」
「一者,高麗、西夏因為仙丹之事,已與遼使起了爭執。若我大宋善用此事,製造摩擦,激化三方矛盾,或許對於攻遼一事有大用。古有晏嬰二桃殺三士,今有陛下仙丹亂三國,英名可垂青史也!」
「二者,這小仙丹的藥效,遠不如大仙丹渾厚。稍後,臣請求御前煉丹,當著諸國使節的面,再煉製一顆大仙丹出來,既為陛下爭光,也為陛下增福添壽!」
宋徽宗聞言,頓時喜笑顏開。
喜的是,宋淵這幾句安慰,句句說在他心坎上,竟將損失仙丹的丟臉、倒霉事,拔高到了攻遼之策的高度,格局一下子就打開了。
更喜宋淵文采斐然,說出來的話十分好聽,聽得他心花怒放,頓覺釋懷。
最喜宋淵還將當眾煉製一顆大仙丹獻給他,實在貼心、懂事!
杜公才、高俅、童貫只會害朕損失仙丹。
宋卿卻能源源不斷供給仙丹!
高下立判!
朕得宋忠義,如魚得水也,何愁仙道不成,何愁大宋不能稱霸天下!
梁師成目光凝重,暗暗打量宋淵,心中翻起驚濤駭浪:此子若是真能擊敗大理,並當眾煉出仙丹,取悅官家,等於是踩著杜公才、高俅、童貫等人上位了,自此恩寵不可限量!
往後,咱家須得避其鋒芒,避免與這宋淵交惡啊...
...
第四場比試。
大理派出的三人,是高明清、妙澄、六鉉。
臨陣前。
大理使臣李紫琮對三人千叮萬囑,希望三人盡力爭勝,務必要為大理贏得一粒仙丹研究。
副使李伯祥卻有不同看法:「我等此番前來,乃是奉了國主命令,力求交好大宋,請求大宋冊封,爭取成為大宋藩屬,若是不給大宋面子,強行贏了大宋,豈非是不利於達成目標?」
原來,大理國自建國起,就多次遣使請求宋朝冊封。
但北宋前期一直冷淡拒絕。
理由是唐玄宗時期,曾兩次征討南詔,均遭慘敗,致使數十萬唐軍折損於西南。
後來龐勛起義、黃巢之亂等事,被宋人視為「唐亡於黃巢,而禍基於桂林」。
宋太祖趙匡胤因此「揮玉斧」,劃大渡河為界,定下「此外非吾所有也」的祖訓,此後的北宋皇帝基本沿襲了這一「守內虛外」的保守路線。
又因:大宋的戰略重心在北方;大理地區山高谷深、瘴癘橫行,被宋人視為雞肋;大理內部不穩。
諸多原因影響下,即使大理有意稱蕃,北宋卻反而不樂意接受。
正史上,要到政和七年,宋徽宗才會正式冊封大理國王段和譽為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雲南節度使、上柱國、大理國王。
但這次冊封,更多的是宋徽宗好大喜功,試圖搞出萬國來朝的盛世景象,而非是對大理的國策有了轉變。
至少眼下。
宋徽宗還沒有真正下定決心,接受大理的稱蕃。
他雖想獲得萬國來朝的美名,卻又怕大理是個巨坑,踩進去會惹一身騷,就很猶豫...
李伯祥想卑微示好,主動輸了比試,藉此討好大宋,達成外交目的。
李紫琮卻道:「弱國無外交,我等若想贏得稱蕃資格,只一味示弱、討好是不夠的,反倒是適當展示軍力,更有希望達成目的。」
為了贏得仙丹,也為了令大宋更加重視大理的稱蕃請求。
李紫琮要求高明清、妙澄、六鉉全力爭勝,只許勝,不許敗。
妙澄大師和六鉉大師是大理國主段和譽的老師,不僅武藝高強,更有奇門異術在身,紛紛承諾必定盡力爭勝。
唯有高明清冷哼一聲,理都不理李紫琮,十分不給面子。
他,不喜歡李紫琮頤指氣使的口氣!
問就是大理自有大理的國情!
在大理,段氏有國無權,高氏則有權無國,真正的軍政權柄,握在高氏手裡!
紹聖元年,大理保定帝段正明(正史人物)迫於權臣高升泰的壓力,禪位為僧,大理國滅。
紹聖三年,高升泰病逝,囑咐兒子高泰明還位於段氏,這才令段正淳登上國主寶座。
大觀二年,高氏弄權,令段正淳(正史人物)心灰意冷,傳位於兒子段和譽。
現如今,大理名為段和譽為主,實為高泰明專權!
專權到了什麼地步?
高泰明如今擔任相國,大理政令皆出其門,國人私底下稱其為「高國主」。
緬人、波斯、崑崙等國來貢時,往往先謁相國,再謁段和譽。
至於這高明清,既是大理第一勇士(私設),同時也是高泰明的第三子!
身為高相國之子,高明清哪裡受得了被區區李紫琮呼來喚去?
就很看不起李紫琮。
段氏,傀儡爾!
李紫琮,不過是段氏養的一條狗,哪配對他大呼小叫!
「行了!你們說完了麼?說完了該我說了!依我看,大宋一方似乎是想讓宋淵來壓陣。既如此,我便也壓陣出戰,須得試試這大宋第一好漢的斤兩!」高明清口氣傲慢,對李紫琮等人頤指氣使道。
傲慢得像是在吩咐家臣。
氣得李紫琮面色青一陣,紅一陣,卻不敢發作。
他才是賀正旦正使!
大理勇士的出戰順序,應該聽從他的安排,豈容高氏小兒越權決斷!
你高明清什麼能力,到底有沒有有點逼數!
你一個注了水的大理第一勇士,拿頭去打大宋第一好漢?
就算宋人弱小,也比你這注水豬肉強啊!
你那是憑自身本事,打出來的大理第一嗎?
你明明是靠《我的父親高相國》,逼得其他軍中猛將不敢勝過你啊!
憑你真實水平,若戰宋淵,必敗無疑!
若被打出些好歹來,我特麼還要給你背鍋!
高明清,你會後悔的!
「呵呵,既如此,一切便依高將軍的意思吧。」李紫琮忍氣吞聲,強笑道。
他敢在心裡暗罵高氏一百遍,卻不敢在明面上忤逆。
眼見李紫琮慫得像是路邊一條,高明清鄙夷不已,心道:此人色厲而內荏,真乃無能之輩,不是真好漢。
「希望這大宋第一好漢,能讓某家稍稍盡興吧,某家習武至今,未嘗一敗,實在寂寞如雪,就很...你們懂吧?」
高明清豪氣萬丈,自負道。
賽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