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被調戲的不是自家娘子,林沖先是鬆了口氣。
但見好兄弟陸謙被一個年輕後生折辱,仍是義憤填膺。
由於高衙內調戲陸謙時,全程背對著林沖,所以林沖沒能看清高衙內容貌。
於是林沖膽氣十足,趕到跟前,按住高衙內行兇的手,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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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世界,朗朗乾坤,賊廝竟當街調戲良家男子,當得何罪?」
做兄弟,在心中!
眼見陸謙受辱,林沖豈能不管,舉拳便欲打高衙內。
待下拳打時,終於認出這居然是高太尉的螟蛉之子,頓時慫了,僵在原地。
原來,高俅發跡後,不曾有親兒,於是過房了叔父高三郎的兒子為子,本是叔伯弟兄,如今卻成了乾兒子。
高太尉十分愛惜高衙內,如同董卓愛惜呂布。
正因為有高太尉撐腰,高衙內才敢在汴京囂張跋扈。
除了那些個權臣人家,罕有人敢招惹高衙內,時人更是給高衙內起了個【花花太歲】的諢號。
見是高衙內調戲陸謙,林沖又是憤怒,又是驚訝,又是暗暗叫苦。
怒的是兄弟大意失清白。
驚的是往昔喜好婦人的高衙內,不知為何,如今改行調戲民男了。
苦的是自己一介禁軍教頭,如何敢招惹太尉之子?真箇是苦成了黃連!
高衙內本來被林沖的氣勢震懾,嚇得雙腿發軟。
但看清林沖相貌後,他反倒不慫了,攻守之勢異也。
反喝道:「林沖,本衙內和好兄弟玩鬧,干你甚事,要你來多管!快快把手撒開,不然本衙內可要發飆了!」
林沖聞言,悶不吭聲,緩緩鬆了手,卻還是將衣衫不整的陸謙護在身後。
「哥哥,這一遭飛來橫禍,教我如何收場...」陸謙神色悲苦,更有些害怕,對林沖道。
「兄弟莫怕,有我和衙內講道理,他必定不會再對你動手動腳了。」林沖寬慰道。
卻只說往後如何,半句也不提之前的輕薄如何討回公道。
富安、西門慶等小廝,一見衙內和林衝起了衝突,紛紛上前擋在高衙內身前,狐假虎威。
為何西門慶也在?
卻原來,如今的西門慶,已被高衙內征服,強養在太尉府,不得脫身,更不敢外逃,怕被報復。
於是白天當小廝,晚上作姬妾,怎一個苦字了得。
日子久了,連西門慶自己都有些恍惚了,像是成了東方不敗,漸漸喜歡穿女裝、塗脂粉。
也因為得到了西門慶,高衙內打開了新世界,頓覺婦人無趣,反倒是化身傑哥更刺激。
今日遇到陸謙,高衙內一眼就相中了,恨不得「請」回府里,培養成第二個西門慶。
「林沖!這是衙內與陸虞侯的事,你若多管閒事,小心惹禍上身!」富安囂張道。
原著里,因為高衙內調戲的是林沖夫人,高衙內等人自知理虧,不便明搶,所以口稱教頭,悻悻而去。
但現在,衙內看上的是陸謙,和林沖八竿子打不著,壓根不慫林沖,就很強勢。
一者,宋律里調戲民男的罪名,可謂是一片空白,若是鬧到公堂,他們咬死了只是口角、互毆,誰能奈高衙內如何?最不濟也不過賠錢了事。
二者,便是將陸謙「請」到家中,他們只說是請陸虞侯喝酒留宿,王法也干涉不了朋友之間正常往來吧?
本就有權勢庇護,又行走在法律灰色地帶,高衙內等人自然理直氣壯,囂張無比。
直氣得林沖、林娘子、陸謙三觀盡碎,卻又無可奈何。
見林沖、陸謙都是慫包,都很遜,高衙內更勇了,愈發起了興致。
調戲完陸謙還不說,他甚至還想調戲一下林沖,於是扒拉起林沖衣服!
林沖愣住了!
林沖紅溫了!
林沖想到了高太尉!
林沖...慫了!
陸謙看呆了!
陸謙鬆了一口氣。
陸謙悄悄躲遠了一些。
陸謙冷眼旁觀,幸災樂禍。
林娘子急了。
林娘子想救官人。
林娘子被一群小廝攔著,不得靠近。
林娘子遠遠看著林沖,哭成淚人,活成了無能的娘子。
「世風日下!」
「傷風敗俗!」
「這花花太歲愈發不當人子了!」
「可憐林教頭一身武藝,竟落得如此下場...」
百姓們議論紛紛,低聲譴責著高衙內,可惜連敢於大聲唾罵的人都沒有,更別說是上前拯救林沖了。
眼見高衙內調戲了陸謙還不算,居然還想調戲自己的好兄弟。
宋淵終於挺身而出。
調戲陸謙也就罷了,他只當是狗咬狗,看個樂呵。
但若是調戲他的發財樹,他可要管一管了。
「放開我兄弟!」
眼見又有人打攪自己好事,高衙內超級無敵暴怒!
但當他看清宋淵高人一等的建模後。
瞬間撇下林沖。
林沖不香了。
陸謙算個嘚。
眼前這位才是真的八尺夫人啊!
「美人!真是美人!什麼林沖、陸謙,哪比得上這個!我要這個,你們快快將他「請」回府上吃酒!本衙內要好好款待他!」高衙內激動道。
「臥槽!我特麼活到頭了麼?這輩子居然被人強搶民男了?」
宋淵三觀盡碎,秒開【怒宋淵】模式。
眼見富安、西門慶等十多個小廝要搶自己,宋淵哪會像林沖和陸謙一樣慫。
直接正當防衛,三兩下就將十幾個小廝盡數踢飛,一個個砌進岳廟的牆裡,個個筋斷骨折,卻又避開要害,沒有性命之危。
「這是何等武藝!」
「此人輕輕一腳,竟能將人踢入磚牆,這是何等神力!」
「不僅武藝勇猛,性格同樣無畏,竟敢暴打高衙內的小廝,不怕太尉府報復嗎!」
「打得好,打得好啊!」
「好是好,就怕此人惹禍上身,哎...」
百姓們看得心潮澎湃,不少人暗暗喝彩,也有人暗暗擔憂、惋惜。
高衙內驚了!
自打他成為高太尉義子,還是頭一回遇到有人敢打他的小廝。
眼見美人如此潑辣,他是又生氣,又喜歡,又害怕!
「你、你是何人,竟敢毆打本衙內的小廝,這件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得去我府上,陪我吃酒,給我賠禮道歉,伏低做小,而且不能打我!」高衙內慫慫地放著狠話。
不待宋淵自報家門,林沖卻已紅了眼。
高衙內過分了!
調戲陸謙和自己還不算,竟敢調戲宋淵哥哥!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沖終於忍不住了!
正所謂事不過三!
更何況,高衙內第三個調戲的,還是他剛剛拜認的大哥!
他對宋淵的感情,那是既敬仰,又渴望進步,那一拜,已將仕途全押在了宋淵哥哥身上。
又見宋淵哥哥如此神勇,武藝通神,連帶著林沖都有些豪情萬丈了!
將是兵膽!
有宋淵帶頭打架,林沖亦是不甘人後,腦門一熱,便已衝出,一拳打臉,直接將高衙內撂倒在地!
這一拳下去,宛如前世今生積攢的所有怨氣,全部打了出去,叫林沖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越是性格老實的人,發起怒來越是恐怖,如同洪水宣洩,難以遏制。
林沖打完一拳還不算,殺性已起,腦袋瞬間空白,還想再打,卻被宋淵攔下。
「哥哥!你為何攔我!這廝可恨,這廝可恨吶!」林沖仿佛魘住了一般,掙了掙,卻掙不開怒宋淵的神力。
「我知道他可恨,但你拳重,三兩拳下去,這廝可就死了。」宋淵提醒道。
怪只怪高衙內血條太脆皮,真放任林沖打人,怕是要搞出林智深三拳打死高衙內的野史劇情。
聞言,林沖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看著自己猶自顫抖的拳頭,又看了看地上鼻樑塌陷、捂臉鬼嚎的高衙內,登時慌了。
「哥哥,我剛剛...我剛剛打了高衙內?」
這一刻,林衝心情複雜。
既後悔這一波過於衝動。
又慶幸自己挺身而出,沒有令哥哥的清名受辱。
衝動有代價,也有收穫。
收穫便是,宋淵看林沖這個小弟,稍微順眼了些。
若是大哥被欺負,林沖都不敢挺身,這小弟也只能當一棵普通發財樹了,不可重用。
「教頭打得好!」
「好樣的!沒丟份!」
「踢他襠!廢了這鳥廝!」
終於有幾個潑皮敢叫好了,卻是打算去大相國寺偷菜、途經此地的張三、李四等人。因為看熱鬧不嫌事大,所以躲在人堆里喝彩。
「你敢打我!你一個賊配軍,竟敢打我!」高衙內被打得頭暈眼花,鼻樑塌陷,半天坐不起來。
真箇是越想越氣!
若是宋淵打他,他還能當作是宋淵的獎勵。
但林沖,憑什麼!
本衙內和你爆了!
「救命啊!賊配軍林沖,當街行刺太尉兒子啦!」
高太尉開始鬼哭狼嚎,很快就把巡街的開封府公人嚎來了。
巧了。
嚎來的人里,正好就有上班時間躲在岳廟附近摸魚賭錢的副牌軍王慶。
王慶聽說太尉兒子遇刺,登時預感到了升官發財的良機,將剛輸掉、還沒來得及算錢的賭桌一掀。
火速出警,抵達現場!
王慶帶著十多個親信小弟,氣勢洶洶,要保護高衙內,替高衙內出口惡氣。
王慶到來後,立刻派人護住高衙內,將人從地上扶起,又將一個個昏迷不醒的小廝,從牆上摳下來。
態度極盡奉承,十分渴望上進。
眼見有了靠山,高衙內頓時有了底氣。
「衙內放心,小的這就將這幾人緝拿去開封府,必定替衙內討個公道!」王慶諂媚道。
「不!不去開封府,那太便宜林沖和陸謙了,也太委屈大美人了,萬一大美人挨板子了怎麼辦!將他們帶去太尉府,我自有手段,會給他們一些顏色!」高衙內氣呼呼道。
「這...衙內放心!小的這便將人送去太尉府!」王慶只猶豫了片刻,便連連點頭,命人去捉宋淵、林沖、陸謙。
又瞧見林娘子和錦兒長得標緻,便想將這二女一併帶走,至於如何處置,你別問。
「誰敢!王慶你好大的狗膽,竟敢當街擄掠朝廷命官!莫不知,這位便是宋淵宋搜訪嗎!」
不待王慶付諸行動。
開封府正牌軍也帶人火速出警,抵達現場。
一聽衙內兒子遇刺,本也想來搶功。
但一見宋淵在此,他立刻端正了立場,將宋淵團團護住,忠心耿耿守衛。
這幾日宋淵結交蔡京官員時,和開封府尹滕府尹喝了頓酒。
梁桂陪同府尹,見過宋淵一面,一心想要巴結。
如今正是巴結之時,豈能不用心!
雖巴結宋淵,卻也不願過於得罪高衙內,於是道破宋淵身份,想讓高衙內知難而退,大事化小。
「什麼!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宋龍圖!」百姓一聽被高衙內調戲的,竟是宋龍圖,頓時激起民憤。
這天底下本就找不到幾個好官,好不容易出了個宋龍圖,竟險些被高俅的兒子禍害,還有天理嗎!
「什麼!他就是宋淵!」王慶懵了。
他只是想巴結高衙內而已,但沒說想得罪宋淵啊!
「狗東西!宋搜訪的名諱是你能叫的嗎!」梁桂聞言大怒,直接給了王慶一巴掌。
他不敢打高衙內,還不敢打王慶嗎!誰叫你這沒眼色的東西竟想捉拿朝廷命官,狗膽包天,活該挨打!
王慶氣得咬牙切齒,卻不敢還手。
「不是!這美人,怎麼會是宋淵啊!我、我真的不知道...」高衙人麻了。
他雖然囂張跋扈,但還沒有腦殘到調戲這位朝堂新貴!
這位是官家寵臣,是蔡京的座上賓,便是他爹見了宋淵,都得客氣禮遇,他特麼居然想要劫宋淵的色!
完了完了!
這個禍,闖大了!
爹,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