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府尹姓滕,並非正史人物,而是水滸傳角色。
原著中,林沖誤入白虎節堂一案,以及楊志殺死潑皮牛二一案,都是由他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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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府尹並不是鐵面清官,面對高俅構陷林沖時,不敢為林沖平反。
但他聽得進去孔目【孫佛兒】孫定的勸說,不忍搞死林沖,最終將林沖脊杖二十,刺配滄州。
原著里,滕府尹堅持不殺林沖,高俅「情知理短,又礙府尹,只得准了」。
審楊志案時,他更是輕拿輕放,認可楊志殺牛二是鬥毆誤殺,並非故意行兇,將楊志從輕刺配大名府。
和包拯比,滕府尹自是拍馬難及,卻也算不得大奸大惡之徒。
今日。
滕府尹正在堂上喝著茶水,翻看著卷宗。
元日將至,滕府尹只盼著開封府四平八穩,別出什麼亂子。
偏生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卻聽小吏匆匆來報,說是岳廟外出了件麻煩案子。
滕府尹細問究竟後,又是驚奇,又是頭疼。
驚奇的,是光天化日之下,竟會有男子當街調戲民男,端得是目無王法,寡廉鮮恥。
頭疼的,是犯人和苦主的身份全都十分棘手:一個是高太尉之子,一個是新晉寵臣。
這哪裡是案子,分明就是塊燙手山芋!
滕府尹嘆息連連,叫來心腹孔目孫定,向孫定問計。
「孫孔目,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孫定為人耿直,十分好善,最愛周全良善人,更尊敬清官賢臣。
一聽宋搜訪竟被高衙內折辱,孫定既覺三觀盡碎,又感義憤填膺,朗聲道:「律法雖無調戲男子的明文,但宋搜訪乃是朝廷正六品官員,高衙內當街毆辱朝廷命官,依律當依毆官罪論處,縱有八議相護,也當酌情懲戒高衙內,不可枉縱啊!」
「哎,本官又何嘗不想懲治這高衙內?此子倚勢豪強,多有害民之舉,但他偏有個權勢滔天的父親,如之奈何?」滕府尹搖頭不止。
若每件案子都能按律審理,他便也不必頭疼了。
京城府尹,不好當啊。
這裡十步一高官,五步一衙內,處處都是盤根錯節的官場人情。
他得了蔡太師舉薦,方才坐到開封府尹的位置,算是半個蔡黨。
前日他還設宴,請宋淵吃過一回酒,略作結交。
只論這層情分,他該偏幫宋淵才是,也樂意藉此機會,和宋淵再拉近些關係。
可他同時還要考慮上面人的想法。
高太尉的記恨如何應對。
蔡太師會希望手下人為了些許小事,與高太尉撕破臉麼...
官家會希望元日前夕,鬧出一樁醜聞、大案麼?
思來想去,滕府尹終於拿定主意:適當偏袒宋搜訪的同時,順帶和稀泥,最好兩頭都不得罪,將這事輕輕揭過。
「先升堂吧,且看看這案子到底是個什麼光景,若是宋搜訪真受了大委屈,我便是想居中調解,怕也是做不到的。」
不一會兒,就有開封府的公人,將一干涉案人等帶到公堂。
不開堂審理不行啊!
高衙內調戲宋龍圖,這案子直接引爆了汴京城的流量熱點,已經在民眾之間傳遍了,可謂是輿情沸騰。
如此離奇的案件,怕是史書都能留下一筆,滕府尹可不想因為此事留下什麼污點。
滕府尹既要考慮上面的想法,還要考慮下面的想法,更要考慮史官的記錄。
於是開堂審理了此案。
堂下。
一邊是鼻青臉腫、如喪考妣的高衙內,以及十多個被打得筋斷骨折、吭吭哧哧的小廝。
一邊是看起來毫髮無損的宋淵、林沖、陸謙、林娘子、錦兒。
只看外在,不知情的,還以為高衙內才是苦主呢。
事實卻是高衙內強搶民男踢了鐵板,吃了苦頭。
此案審理不難,因為目擊者極多,案情三兩下便被滕府尹審清楚了。
高衙內當街調戲陸謙、林沖,又命令小廝圍毆宋淵,證據確鑿。
但同時,宋淵也將十多個小廝打得慘不忍睹,林沖也將高衙內打得鼻樑塌陷、滿臉是血。
滕府尹審罷,和其他官吏低聲商議了一番,最終判道。
「此案雙方互毆,各有不是。但高坎(本作高衙內的名字)等人無禮在先,宋淵等人傷人,亦屬情有可原。自宋淵以下,一概免究。高坎臀杖十下,罰銅十斤,其餘刁奴臀杖二十。」
此審判結果一出,公堂外的百姓,頓時議論紛紛。
有人慶幸高衙內得到了些許懲治。
有人感激滕府尹不畏強權,堅守了律法底線。
也有人認為高衙內判輕了,滕府尹在和稀泥。
「互毆?真箇是和稀泥的罪名,不愧是清湯大老爺斷的案..」
「這高衙內作惡多端,緣何如此惡徒,只判臀杖十下?就他這身份,根本沒人敢真打,怕是走走過場便算是打了。至於那罰銅十斤,也不過是區區一千二百文錢,對於太尉府而言,等同於沒有懲罰嘛。」
宋律規定,輕罪罰銅時,每斤折合銅錢一百二十文。
對高衙內而言,罰個一千二百文等於沒罰。
「已經不容易了!得虧受害者是宋龍圖,換成你我,挨板子的可指不定是誰了,人家滕府尹能頂住壓力小懲高衙內,算是很難得了!」
也有人覺得這個結果還算可以接受。
冤假錯案見多了,偶爾見到一個惡人繩之以法的案子,即便判的輕了,也屬於難能可貴了。
對這個審判結果,宋淵倒覺得無所謂。
他從一開始,就不覺得高衙內會因為這件案子受到嚴懲。
懂不懂【我爹是高俅】的含金量!
也就是宋淵摻和進了這起案子。
但凡沒有宋淵的捲入,挨板子、入大牢的反而可能是林沖等人。
心道:林沖的天意侵蝕真是可怕!幸好遇到了我,否則你今天,怕是要被高衙內抓去登dua郎了!
天意厄運,恐怖如斯!
有了晁蓋、楊志、盧俊義的前車之鑑。
宋淵打算從根源上拯救林沖。
於是早在前來公堂的路上,宋淵就暗中使用【厄運替身】的詞條力量,隨機轉移了林沖的天意厄運。
不過宋淵也不清楚,那份厄運具體轉移到了哪個倒霉蛋身上。
「此番多虧有哥哥在,否則只憑我打了高衙內一拳,刺配怕都是輕的。」林衝心中後怕,對宋淵哥哥小聲感謝道。
雖已案結,即將離去,仍舊不敢在公堂高聲喧譁。
「若非為了看護我,兄弟也不至於打了高衙內一拳,這份心意,為兄記下了。」宋淵安慰道。
正低聲交談時。
卻聽堂外一聲通傳,而後,公堂外的人群向兩旁分開,讓出一條供人通行的道路。
「高太尉到!」
宋淵大感意外,不明白這等案子,如何能驚動高俅前來,就很怪。
滕府尹則臉色驟變,不明白好端端的,怎會把這位給驚動了,竟直接闖到了公堂之上!
這不合規矩!
高俅雖是權勢滔天的殿帥府太尉,但這裡是開封府公堂,輪不到高俅擅闖!
心道:我都已經輕判你兒子了,你擅闖公堂,莫非是不願善了,想將此事鬧大不成?你瘋了?
高俅此番前來,來得確實不合時宜。
他是殿帥府太尉,無權干預開封府司法,未經通傳,擅闖公堂,性質堪比是林沖擅闖白虎節堂。
此番匆忙趕來,卻是因為高俅得到傳信,說是兒子和情郎陸謙談情說愛時,被吃醋的禁軍教頭林沖一拳打死了!
也不知是因為厄運侵蝕,還是報信之人不慎傳錯了信,竟將打傷傳成了打死,事情的始末也說不清楚。
若兒子只是受傷,高俅自然不會擅闖公堂。
但若堂堂太尉之子被人無緣無故、當街毆死,他便是擅闖公堂,也算是情有可原!
「等等!且慢!系統我可以問問麼?林沖的厄運,莫非轉移到了高俅身上?」宋淵暗暗問道。
「宿主真是洞察秋毫!沒錯!高俅承擔了林沖的厄運,他被天意侵蝕了。他現在,正在擅闖白虎,啊不,是擅闖開封府公堂!」系統道。
卻說高俅一路殺氣騰騰,趕來開封府公堂,腦袋像是遭受天意侵蝕,被怒火填滿,無法理性思考。
結果到了公堂才發現,自家傻兒子壓根沒有死亡,但卻也被打得鼻樑塌陷,慘不忍睹。
既鬆了一口氣,又眼含怒火,怒視林沖。
怒視林沖後,卻又暗暗後悔行事莽撞,心道:我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怎得一聽兒子死亡,竟直接氣昏了頭,做出了擅闖公堂的不當之舉。此事若傳入官家耳中,怕是要責怪我行事跋扈了...
「高太尉不請自來,不知所為何事啊?」滕府尹問道。
同時暗暗對高俅使眼色,暗示高俅:你來得不合時宜,莽撞了,快想個理由自圓其說吧,不然今天這事愈發不好收場了。
高俅聞弦歌而知雅意,立刻給梯子便下:「此番前來,乃是聽聞孩兒被人毆死,故想以父親的身份,前來替孩兒收斂屍首,卻不料竟是報信人報錯了消息,非是有心干預公堂結果,還望府尹勿怪。」
「哎,原來是傳信人報錯了結果,這卻是人之常情...」
滕府尹正打算替高俅幫腔兩句,簡單揭過此事。
卻又見人群一陣沸騰,匆匆讓開道路,迴避到了一旁。
竟是宋徽宗御駕親臨,前來開封府公堂看熱鬧了!
原來。
這幾日宋徽宗忙於修道,一直沒時間召見宋淵。
今日好不容易抽得時間,正想命人召見宋淵入宮一見。
不料竟收到了皇城司密報。
說是高衙內將宋淵調戲了,二人如今在開封府公堂受審。
「這卻是一樁奇事了...」
宋徽宗十分驚訝。
他早就知道高衙內喜歡調戲婦人,卻並不在意。
高俅以及高俅的子嗣越是無能,他反倒越是放心。
若只是調戲婦人的密報,他看都懶得看一眼。
但調戲男子,這可太獵奇了,這不得急頭白臉過問一下?
尤其是此事還涉及到他的宋忠義,這就更有趣了。
他雖收到過宋淵的畫像,但卻沒見過真人。
所以十分好奇。
宋淵到底長得有多好,竟能引得高衙內冒天下之大不韙,當街調戲。
於是專程前來,既是出於獵奇心理,也是想見見他的宋忠義,順帶悄悄去樊樓轉一圈,約個包。
和誰約別問。
本是出來看樂子、找樂子的。
卻不料。
宋徽宗剛一到來,就看到了高俅擅闖開封府公堂的一幕。
頓時面色一沉,肉眼可見的不高興了。
他可以寵信無能、跋扈的高俅。
但越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