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師爺劉高被押上公堂,攻守之勢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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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是慕容彥達構陷盧俊義,囂張地不行。
現在則輪到宋淵揭發慕容彥達的罪狀了。
劉高的身上,還帶著燕青等人嚴刑拷的痕跡,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他本不是什麼硬骨頭,一番大記憶恢復法下去,該招的不該招的全都招認了。
既已背叛了慕容彥達,便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以前他沒得選,現在的他只想做個好人,保住小命。
「堂下何人?」梁世傑笑問道。
「小人劉高,是個落第舉子,同時也是慕容知府聘請的師爺。兇案現場的血字,正是小人遵照知府相公的命令,親手偽造。」劉高將心一橫,將作案經過一一供認,簽字畫押。
眼見形勢對自己不利,慕容彥達急得不行。
「大膽刁民!你收了賊人多少金銀,竟敢在此污衊本官!來人,將這賊廝押下去,痛打八十大板!」
慕容彥達恨不得當場打死劉高,來個死無對證。
奈何衙役們本就都聽梁世傑的號令,眼看著慕容彥達即將倒霉,更是無人搭理他。
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反了,全都反了!」慕容彥達氣到破防。
與此同時,梁世傑則緩緩起身,走到主審官的位置,要請慕容彥達到一旁受審,接下來的案情,由自己這個大名府留守親自審理。
「慕容知府身為涉案者,不宜繼續審理此案,接下來,便由本官接管此案!」梁世傑義正詞嚴道。
慕容彥達哪肯讓出主審權,卻被幾名衙役生生拖到了一旁,硬按在了椅子上,氣得當場紅溫。
「劉高!你若敢胡亂攀咬本府,休怪本府無情!」慕容彥達試圖拿家人威脅劉高。
「放肆!爾堂堂知府,竟敢在公堂之上威脅人證,眼中可還有大宋律法!來人啊!將他的嘴堵住,不許他擾亂公堂!」梁世傑喝道。
頓時便有一名衙役,尋了塊不知穿了多久的臭襪子,狠狠塞進慕容彥達嘴裡。
「吃屎吧你!」衙役一面趁機報復,一面暗罵道。
衙役姓王,看慕容彥達的眼神滿是刻骨仇恨。
原因是他新婚之夜,好心請同僚吃酒,渾家卻被專程到來的慕容知府,借著酒興糟蹋了。
他被慕容彥達的狗腿子按著,無力報仇,只能在門外聽渾家哭喊。
但因他上有老母,不敢與官斗,事後他和渾家只得認慫低頭,繼續湊合著過日子。
眼下好不容易有機會報復一下知府,真恨不得將慕容彥達狠狠折磨!
「嘔...」慕容彥達險些吐了,倍感屈辱,恨不得殺了王衙役。
又聽劉高一樁樁、一件件供人他偽造物證的經過,更是氣得想要當場剁碎劉高。
反了!
一個個都反了!
我才是知府!
你們會後悔的!
劉高供完偽造舉證的經過,還不算完。
又將慕容彥達收受賊人一千兩黃金,惡意構陷盧俊義的事情一一供認。
此時的劉高,內心既有背叛慕容彥達的恐懼,又有一絲報復的快意。
他的渾家也被慕容彥達睡了!
他那渾家可標緻了,正是原著里被王英劫色的知寨夫人!
為安撫劉高,慕容彥達許諾到了青州上任後,舉薦劉高一個知寨小官噹噹。
若真有小官當,劉高倒也能忍下這口惡氣。
但事已至此,慕容彥達已是自身難保,劉高的仕途怕也是無望了,一口惡氣全部怪到了慕容彥達頭上!
白嫖俺渾家卻不給官,真惡賊也!
一聽此案居然還有諸多內情,百姓們義憤填膺,直罵慕容彥達是個貪官污吏。
消息靈通的,悄悄說出了慕容彥達睡過諸多下屬妻妾的惡行,惹得百姓激烈討論起來,紛紛唾棄慕容彥達是個衣冠禽獸。
又有人說出慕容彥達種種草菅人命的小道消息,驚得百姓直呼「大宋的天黑了」。
膽子大的江湖漢子,早在人群里痛罵起了「狗官」「人渣」,盼著宋龍圖能取個狗頭鍘、虎頭鍘、龍頭鍘出來,將慕容彥達給鍘了。
「劉高!你敢叛我,我誓殺汝!」慕容彥達氣得睚眥欲裂。
但他的憤怒,無人在意。
宋淵繼續推翻著慕容彥達捏造的人證、物證。
仵作經過了昨晚的大記憶恢復法,此刻已老實,求放過。
他當堂供認,自己是奉了劉高命令,才偽造了驗狀,也就是驗屍報告。
他偽造了案發時間、兇器對照。
真實的兇器,並不是盧俊義練武時慣用的短刃,傷口乃是後期偽造的,有明顯的偽造痕跡。
真實的案發時間則是在子時前後,那時的盧俊義正在和賈氏雙排,動靜鬧得極大。
多名鄰里皆可作證:他們當晚被盧俊義吵得不行,還敲門和盧府溝通了一番。
整晚都在女媧造人的盧俊義,當然不可能有作案時間行兇,清白無疑。
但同時,鄰里也趁機向梁留守倒苦水,狀告盧員外噪音擾民,盼著盧員外收斂一些。
你盧俊義不想休息,我們可是想休息的。
再說了,人家賈氏也得休息啊!多麼水靈靈一個娘子,就這般狠造,怕是沒幾年就得香消玉殞。
老話說得好:沒有耕壞的田,只有類似的牛。
但盧俊義乃是名動大宋的好漢,又喝了神奇藥酒,勇猛程度賽過真麒麟。
真把良田耕壞了,你盧俊義可要後悔莫及了。
「哎,多謝諸位替盧某作證,日後盧某定當注意時辰,再不敢攪擾諸位好夢了。」眼見鄰里紛紛為自己作證,盧俊義又是感激,又是尷尬。
「哈哈哈哈哈!」
前一刻,百姓們還在痛罵慕容彥達人渣。
下一刻,百姓們又被盧俊義的風流、勇猛給逗樂了,紛紛化身吃瓜群眾。
「不是說盧員外和燕小乙分桃斷袖麼,原來竟是假消息!」
「聽說盧員外是吃了宋龍圖的藥酒,方才變得龍精虎猛!」
「哎呀,這藥酒當真如此神奇?俺有一個朋友,也想嘗嘗味道...」
「你那朋友怕不是你自己吧!這算盤珠子都要從大名府崩到汴京城了!」
「老夫願出一千貫,求一杯藥酒,只不知宋龍圖還有沒有存貨肯售賣...哎,老夫雖已七十有二,但卻不服老,也想學那張子野,來個一樹梨花壓海棠!」
一樁樁物證、人證,陸續被宋淵推翻。
那些被慕容彥達收買的目擊證人,通通被宋淵查明罪狀,一一供認。
到了這一刻,案情已經很明顯了。
盧俊義清白無辜。
慕容知府則觸犯了故入人罪(栽贓嫁禍)、受財枉法罪(貪污枉法)等罪責。
對普通官員而言,這樣的罪名已經足夠丟官問罪了。
但慕容彥達是誰?人家可是慕容貴妃的哥哥,是皇親國戚,最多被貶一兩年官,事後巴結巴結宋徽宗,依舊可以起復。
《宋刑統》雖寫明了大宋律法,但真正實行時,卻還要遵從八議制度。
八議制度最早可追溯至西周的八辟,曹魏時期正式入律,唐代經《唐律疏議》完善後形成完整體系,北宋則直接承襲了這套制度。
八議者,議親、議故、議賢、議能、議功、議貴、議勤、議賓。
簡單來講,就是對八類特殊權貴群體,犯罪後給予特殊減免刑罰待遇。
不會真有百姓以為,在大宋,天子犯法可與庶民同罪吧?
天子即是最高立法者,壓根不可能犯法,因為王命便是王法!
慕容彥達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
此刻他被蔡黨揭穿了罪行,可能會被貶得更狠,卻也不至於有什麼大危險。
只要他的基本盤慕容貴妃不倒,他成功起復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所以慕容彥達即便輸得一敗塗地,也只是生氣而已,並沒有大禍臨頭的感覺。
「慕容知府,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可說?」梁世傑緩緩開口。
又令衙役們將臭襪子取出,讓慕容彥達開口說話。
「污衊!此間一切,純屬污衊,本官絕不認罪!便是告到官家御前,本官也是清白無罪,自有官家替我主持公道!」慕容彥達怒極反笑道。
見罪證都確鑿了,慕容彥達還能如此囂張,百姓們又是震驚,又是無奈。
人治的年代,哪有什麼司法公平,人家慕容彥達是皇親國戚,只要不是謀逆大罪,根本不慌,令人無可奈何。
戲文里的包青天,可以鍘死權貴,但那只是藝術虛構。
正史里的包拯,從未直接處死過權貴,壓根沒有這般權力。
宋淵當然知道,只憑這點「小罪」,壓根不可能扳倒慕容彥達。
便是他揭發慕容彥達禍害官員妻妾、草菅無數人命,依舊威脅不到慕容彥達的根本。
所以。
宋淵打算將田虎的手下抓捕歸案,拿田虎手下做些文章,給慕容彥達套個通匪作亂的罪名,多少可以重判一些。
他的詞條力量,能夠看到慕容彥達收下鈕文忠金銀賄賂後,將鈕文忠贊留在了 府內。
田虎本人已經返回河東,卻留下了鈕文忠等小弟,想讓小弟們待在這裡,等著盧俊義刺配。
而後在刺配路上,殺死差人,救下盧俊義,令盧俊義感動歸心。
田虎想得挺美,奈何有宋淵橫插一腳,他收服盧俊義的計劃註定是要徒勞無功的。
此刻。
史文恭、蘇定、曾塗奉了宋淵的命令,協助著梁世傑的人馬,早就將慕容彥達府邸包圍地水泄不通。
唯恐府內賊人察覺風頭不對,提前跑路。
但卻只圍不進,沒有確鑿證據,不敢入府抓人。
直到衙役快馬來報,帶來了梁世傑的抓捕命令,眾人方才摩拳擦掌,要將府內的鈕文忠等賊人一網打盡!
索超尤其激動!
他是梁世傑派來抓人的軍官,配合史文恭等人擒拿鈕文忠!
索超在大名府當了許多年的正牌軍,只盼著擒賊立功,早日升作提轄,如何敢不盡力!
【急先鋒】索超,梁山排名十九位,因為每次戰鬥一馬當先,勇猛無畏,故而得名急先鋒。
一得了搜查命令,性如烈火的索超立刻撞開府門,頭一個搶攻進了府內。
方一入府,索超便撞見十七八個賊人手持朴刀、短刃,各個悍不畏死,要與官軍拼命。
「本將斧下不斬無名之輩,何人是鈕文忠,速速上千受縛!」索超手提金蘸斧,威風凜凜,朗聲道。
「老子就是鈕文忠!」鈕文忠也是刀口舔血的人物,此刻既知事情不對,便想衝殺出一條血路。
於是手提三尖兩刃刀,瞬間和索超交戰在一起。
原著里,鈕文忠是田虎麾下的樞密使,號稱是武藝出眾,真實戰績卻是兵敗途中被魯智深突襲殺死。
其真實戰力高於普通二流高手,但距離索超卻還有一些差距,只一二十個回合,便被索超殺得力怯,震驚不已。
「這廝怎得如此厲害!來幾個人幫幫我!」
一個人面對索超,鈕文忠不是一對手。
但多了幾個兄弟一起圍攻索超,鈕文忠頓時占了上風,反倒殺得索超力怯了。
「賊人休得猖狂,史文恭來也!」
眼見索超有危險,史文恭頓時手提朱纓隕鐵槍,朝著這邊衝殺過來。
鐵槍每每刺落,必有賊人被刺翻在地,避開要害,這是想要生擒。
「這是何人部將,怎得如此勇猛!」見史文恭好似天神下凡,瞬間刺倒了七八個武藝不俗的小頭目。
莫說鈕文忠大吃一驚,就連索超也是震撼不已!
真神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