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二年的12月,有不少大事陸續發生。
隨著宋徽宗更改官制,執政官陸續晉升了官階。
蔡京因為宋淵的功勞,提前進封魯國公,所以不在此列。
何執中則因為管理疏忽,「弄丟了」不少尚書省款項,惹得宋徽宗龍顏不悅。
為敲打何執中,宋徽宗拖到十二月,才終於網開一面,進封何執中為太宰、少傅兼門下侍郎。
鄭居中升為從一品特進。
武信軍節度使童貫升為正二品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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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趕上高麗前來朝貢。
更有成都路夷人董舜諮、董彥博歸附,為大宋新增了祺州、亨州。
於是朝堂之上,一派歌舞昇平氣象。
列位諸公忙著歌舞昇平,哪有閒心理會大名府公堂上,此刻發生著的小小對峙。
今日是審理盧俊義殺害李固、四名美婢的日子。
此案由大名府知府慕容彥達主審,梁世傑則以留守之尊親臨監審,宋淵因為有識獄斷案的美名,被梁世傑請來協助會審。
慕容彥達不服,想質疑宋淵識獄斷案的水平。
梁世傑微微一笑,掏出一整套宋淵所著的《折獄洗冤錄》,直接將慕容彥達懟的啞口無言。
人家宋搜訪都能在刑獄一道著書立說了,這都不算有水平,什麼才是有水平?
「哎呀,這書好啊,我讀過,裡面的斷案故事可有意思了!」
「我也跟同窗借閱過幾冊,原來竟是宋搜訪所著麼!」
「什麼!今日的案子竟還有【宋龍圖】來會審!那鐵定不會有冤案了!」
盧俊義乃是大名府第一等的富戶,江湖名望更是極高,此案又牽涉了多條人命,鬧得滿城風雨,北京百姓無不關注著此事後續。
審案當日,公堂外人頭攢動,從衙門口一直堵到街面上。
圍觀的百姓擠在柵欄外,伸著脖子爭相往裡張望,議論紛紛。
有嫉妒者,想看盧俊義倒霉。
也有受過盧家恩惠者,盼望青天大老爺宋龍圖能拯救盧員外。
嚴格來講,宋淵雖有直龍圖閣的貼職,但不過是正七品貼職,和包拯的從三品龍圖閣直學士比不了一點。
但百姓起綽號,哪會管這些細節。
祝朝奉不是朝奉郎,盧員外不是員外郎。
宋淵好歹還是個直龍圖閣,多少沾了邊,比老婆餅什麼的貼合實際多了。
「這位就是宋淵哥哥麼,若能追隨這般英雄好漢,俺這輩子便不枉了!」石勇身長八尺,比周圍百姓高出一大截,不需要伸脖子,也能看到公堂上的宋淵,眼神仰慕無比。
【石將軍】石勇,梁山排名九十九位,北京大名府人氏。
原著里,石勇因為一拳打死了賭場耍老千的人,流落江湖,逃到了柴進莊子上,而後前往鄆城投奔宋江。
但如今時間線還早,石勇還沒打死人,仍舊是個大名府閒漢。
石勇身長八尺,能夠一拳打死人,力氣方面十分優秀。
可惜沒拜過名師,武藝平平,若得名師指點,倒可能有猛將之資。
除了石勇外。
人群中,還有一條好漢,暗中觀察著宋淵,眼中時不時閃著基情的火花,如同諸葛孔明隱居半生,終於遇到了明主!
此人七尺長短身材,生得目炯雙瞳,眉分八字,掩口髭鬚。
他穿著頭巾、道服,一派隱士打扮,姓許,名貫忠,是燕青的至交好友。
許貫忠是大名府人氏,文武雙全,精通兵法武藝、多國語言,深曉天下地理,尤精三晉山川城池關隘。
原著里,許貫忠親手繪製了三晉山川城池關隘圖,詳細標註屯紮、埋伏、廝殺的關鍵點位,為宋江征討田虎提供了核心地理情報。
此人才能極大,卻因世無明主,奸臣當道,故而隱世不出。
即使是宋江招攬,他也不願出仕。
但若追隨的是宋淵這樣的命世之英,許貫忠十分樂意效犬馬之勞。
正如諸葛亮《待時歌》所言:鳳翱翔於千仞兮,非梧不棲;士伏處於一方兮,非主不依!
許貫忠讀過宋淵的《論語集注》、《折獄洗冤錄》,深知宋淵有著何等淵博學識,自嘆弗如。
他更聽說過宋淵種種貌似奸佞、實則愛民的事跡,深入調查後,發現宋淵對待百姓的仁義,可謂是古今罕有!
便是宋淵《滿江紅》一詞,許貫忠也已熟讀背誦,擊節嘆賞!
心道:此人文能著經史,武能定乾坤,更難得的是有一顆志士仁人之心!此非上天所降明主邪!
「我此番前來,本是聽說盧府有難,想替小乙哥出謀劃策,卻不料在此遇到了宋搜訪,真天命也!若有宋搜訪在此,或許不必我出手,便可替盧員外洗刷冤屈...」許貫忠暗暗鬆了口氣。
同時期待著宋淵接下來的行動。
想看看宋淵如何替盧俊義洗刷冤屈。
「升堂!」
「威——武——!」
七八十個衙役分列兩旁,手持水火棍,齊聲吶喊。
而後盧俊義身戴著十五斤枷鎖,被衙役客客氣氣押上堂來。
原著里,盧俊義戴的是一百斤死囚枷鎖,苦不堪言。
但眼下,他戴的卻是最輕的枷鎖,這還是為了走流程,上公堂前臨時戴上的,都還沒戴熱乎呢。
「官人,官人,你受苦了!」賈氏在人群中,看著公堂上的盧俊義,只覺難過。
「娘子...」盧俊義也是心如刀絞,恨不得立刻回家雙排一把,但卻不得自由。
隨著盧俊義上堂。
書吏朗聲宣讀罪狀:「查大名府人氏盧俊義,身為富戶,不思安分,於本月殺害管家李固及美婢四名,證據確鑿,罪無可赦!」
「盧俊義!你可知罪!」慕容彥達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
「還請相公明鑑,小人實在冤枉!那李固與四名美婢,實非小人所害!」盧俊義道。
「一派胡言!人證物證俱全,你竟還敢狡辯,可見你當真沒把本官放入眼中,來人,將犯人盧俊義拖下去,打三十殺威棍!」
隨著慕容知府一聲令下。
衙役們不由得面面相覷,但卻無人上前拖打盧俊義。
就很尷尬。
「放肆!你們這些刁吏,竟敢無視本官命令不成!」慕容彥達大怒,正欲發作。
梁世傑卻笑道:「案子都還沒審,豈可胡亂上刑?來人啊,鬆開盧員外枷鎖,賜凳。」
隨著梁世傑一聲令下,這一回倒是有衙役上前鬆開盧俊義的枷鎖,又給盧俊義搬了凳子坐下,高下立判。
大名府誰才是真正主官,一目了然了屬於是。
慕容知府將被貶去青州的事情,早傳入了一眾官吏耳中。
眾官吏之中本就以蔡黨居多,再考慮到慕容知府將遭貶,梁中書卻還要在任數年,會有這局面可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梁留守這般行事,不覺得有些欺人太甚了麼!」慕容彥達氣得不行,剛剛這一遭,他的面子算是丟完了。
「本官既然前來監審,自當阻止屈打成招之事發生。慕容知府既說人證物證俱全,何不當堂驗看,也好教滿堂百姓心服口服?但若你無中生有,捏造罪證,則休怪本官上奏朝廷,參劾於你!」梁世傑語帶威脅道。
「哼!那便讓爾等輸得心服口服!傳仵作、人證一干人等上堂!並將物證呈上堂來!」
在百姓們好奇的眼神中。
第一件物證首先被呈上公堂,正是書寫在殺人現場的血字拓本。
【殺人者,河北盧俊義也!刁奴背主者,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有這血字在,果然證據確鑿!不會錯,兇手肯定就是盧俊義!」百姓之中,有個別推理水平堪比毛利小五郎的人,當即認定盧俊義是兇手。
但也有明白人提出了質疑。
「正常人誰會沒事找事,主動在殺人現場留名?」不少人質疑道。
「這你就不懂了!江湖強人最愛幹這等勾當,那些人巴不得靠著殺人之事揚名立萬,好教綠林名聲更響亮些!」毛利黨堅信證據確鑿,恨不得立刻就給盧俊義判刑。
「血字當前,鐵證如山!盧俊義,你還有什麼話可說!」慕容彥達沉聲道。
「冤枉啊!這血字定是賊人栽贓於我,相公只管對照筆跡,自能看出這不是小人所寫!」盧俊義申辯道。
「一派胡言!誰知道是不是你擔心暴露筆跡,故意模仿了他人筆跡!」慕容彥達喝道。
「相公明鑑啊!若小人都膽大包天到敢留血字了,又何必藏頭露尾,故意隱藏自身筆跡!相公只要對照筆跡,自可確認小人清白無誤!」盧俊義自辯道。
「哼!早料到你會這般狡辯了,來人,取盧俊義平日書信,當堂鑑別筆跡,看看是否一致!」慕容彥達冷笑道。
書吏們立刻取來盧俊義平日書信,與血字對照。
結果。
字跡相似度極高,基本可以斷定是同一人所書寫!
「確實相似...」梁世傑人麻了。
他也是有眼力的,看過血字和盧俊義書信後,不得不承認二者相似度極高。
「不可能!這不可能!小人當真冤枉啊!」盧俊義難以置信。
「證據確鑿,還敢狡辯!來人,將人犯拖下去,重重責打三十棍!此刻鐵證如山,若是梁留守再來阻止本官責打犯人,可就輪到到本官參劾梁留守一本了!」慕容彥達得意道。
他當然知道兇案現場的血字字跡和盧俊義的對不上。
畢竟,冤枉你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清白無辜。
可那又如何呢?
他早想到了這一層,已將現場鈕文忠所留血字抹去,又令手下善於模仿筆跡的師爺劉高,照著盧俊義的筆跡,在牆上重寫了新的血字罪證!
論栽贓陷害,他可是專業的!
不把案子辦成鐵案,他又怎好大肆搜刮盧俊義的百萬貫家財!
「想不到他竟連血字都偽造了,這下如何是好?」梁世傑臉色難看,對宋淵低聲問道。
眼下,慕容彥達有理有據,一切行刑合規合法。
證據確鑿之下,若他再阻止慕容彥達責打盧俊義,說不得真要挨一記參劾。
「才甫兄勿憂,一切盡在掌控。」宋淵安慰道。
眼看著盧俊義就要挨打。
宋淵終於出手了。
「且慢,本官已經推理出了真相,你這血字,其實是偽證!」
「哦?宋搜訪如何證明血字是偽證?若是空口無憑,本官可要參劾你擾亂公堂、包庇真兇了!」慕容彥達自信笑道。
卻不料,宋淵不慌不忙,命人將昨夜逮捕的師爺劉高押上堂來。
此時的劉高已被燕青揍得不成人形,該承認的不該承認的,通通都已認罪畫押。
此刻被押上堂,劉高根本不敢看慕容彥達的眼睛。
眼見劉高被捕,慕容彥達不由得面色大變,終於慌了神。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宋淵昨天才到大名府,怎麼可能只用一個晚上,就把案子查到如此程度,竟連他派了何人偽造血字都查出來了!
這特麼到底是宋淵斷案如神,還是他手底下出了內鬼!
答案是。
宋淵開了掛!
宋淵擁有【替天行道】詞條,慕容彥達所有偽造證據的罪行,全部寫在腦殼上。
宋淵只需要看一眼,便可知道所有真相。
宛如獬豸本豸!
宋淵不僅知道慕容彥達偽造證據的所有過程。
就連慕容彥達睡過哪些屬下的老婆,他都一清二楚!
論官職,宋淵碰瓷不了包龍圖。
但論破案本事,他可謂是人形外掛,贏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