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趕路艱難。
路上又趕上一場鵝毛大雪,更拖慢了行程。
凌州至大名府約八百里路程,宋淵一行緊趕慢趕,用了六日方才趕到,盡力了。
等到了大名府城郊,只見城外河面完全封凍,城郊的麥田則被厚雪覆蓋,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撞著一些,也是進城販貨的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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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主人現下如何了...」燕青擔心不已。
「放心,我之前聯絡公孫大郎時,他說他早飛到了大名府,看護過盧員外。聽公孫大郎說,盧員外非但沒受牢獄之苦,反而吃胖了一些。」宋淵笑道。
因為羅真人近來得了官家恩寵,公孫勝倒是清閒下來,於是飛了趟大名府,等待和宋淵哥哥相見。
同時也將師父托他帶來大名府的郡王府丫鬟、艷情話本,一併交到宋淵哥哥手上。
同樣比宋淵先到達大名府的,還有蔡京的書信。
梁中書收到書信後,哪敢怠慢盧俊義,自是好生照顧,只等著宋淵到來後,便商議個章程,將盧俊義給放出來。
「主人身陷囹圄,居然還能吃胖?」燕青大受震撼。
有道是:監牢如虎口,易進難出頭。
燕青只聽說過別人在牢里吃盡苦頭,頭一回聽說有人能在牢里吃胖。
一路上,宋淵向燕青打聽了盧俊義入獄前發生過何事。
聽說田虎曾上門拜訪,屢次三番吃了閉門羹。
宋淵心中已有三分猜測:盧俊義恐怕是被天意給加害了!
「哎,此行怕是得給盧俊義轉轉厄運了...」
入城後。
宋淵一行人直奔留守司衙門而來。
北宋沿襲前朝陪都制度,將大名府定為北京,與西京河南府、南京應天府一同設置留守司。
留守一職通常由大名府知府直接兼任,掌宮城管鑰、京城守衛、畿內錢穀、兵民政令等核心權責,是大名府最高主官。
不過在水滸劇情里,梁世傑並未兼任知府,而是有其他人擔任著知府,瓜分著他的權柄。
一聽宋淵前來拜訪,梁中書不敢怠慢,立刻前來相迎。
「哎呀!久聞宋搜訪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果然是天下第一等的青年才俊!」梁中書本名梁世傑,此刻拱手含笑,迎上前來。
「久聞梁中書鎮守北京,治理有方,今番前來,果然一路太平無事,可見境內是何等安寧了。」宋淵也是禮貌鼓吹起梁世傑的政績。
但也可能不算鼓吹。
和其他貪官污吏相比,梁世傑還算有些識人、理政之才。
原著里,大名府的地方民生還算平穩。
當石秀劫法場事件發生後,城中出現大量傷亡,梁世傑第一時間妥善處理善後事宜,安撫受波及的民眾,避免了事態惡化。
他樂意提攜有才能得人,既提攜過刺配的董超、薛霸,更破格提拔了楊志。
尤其是楊志!
原著里寫道:「梁中書十分愛惜楊志,早晚與他並不相離。」
早上也一起,夜裡也一起,簡直就是劉備對待張飛關羽的恩寵了。
要知道索超混了很多年,才混到正牌軍位置,最終靠著和楊志不分勝負,才升至提轄。
楊志卻是剛認識梁中書,就從囚犯火速飛升成了提轄,若是能多追隨梁中書幾年,不敢想能升到什麼高官。
可惜,天意最終侵蝕了楊志,令他丟失了生辰綱,生生拆散了這對苦命鴛鴦,也砍斷了楊志投身蔡黨的青雲路。
作為官員,梁世傑很有能力。
但同時,梁世傑並不是什麼清官、良善。
每年要搜刮十萬貫財物去送生辰綱,少不了要搜刮、受賄。
後期冤判盧俊義時,更能看出梁中書不是什麼清官,頂多屬於收錢真辦事的類型,只要錢到位,冤案也能判成鐵案。
要不怎麼說梁世傑的歷史原型是梁子美呢,二者都很有才能,但卻都不是清廉正直的官員。
「哎呀,失策,忘記把楊志帶過來,介紹給梁世傑了...」宋淵不由得想起楊志。
也不知道楊志的書綱押到沒有,算算時間,也該回來復命了吧?稍後打個千里傳音問問。
...
宋淵本以為救出盧俊義十分簡單。
卻不料大名府的情況,遠比他想的要複雜。
和梁世傑深入交談後,宋淵才知。
原來梁世傑一收到蔡京書信,便想捏造人證、物證,將盧俊義釋放。
卻不料大名府知府橫生枝節,也捏造出人證、物證,非得陷害盧俊義是殺人犯,硬是要和梁世傑打對台,半點都不給梁世傑面子。
「這位知府究竟什麼來頭,怎得連才甫兄的面子都敢不給?」宋淵驚訝道。
【註:私設梁世傑字才甫,抄襲了梁子美的表字。】
「哎,子深兄有所不知,那知府複姓慕容,雙名彥達,乃是慕容貴妃之兄。倚托妹子的勢要,在北京城內橫行無忌,欺罔僚友,連我都得讓他三分。」提及慕容彥達時,梁世傑的面色同樣有些難看。
慕容彥達背後站的是妹妹慕容貴妃。
蔡京則與鄭皇后交好。
宮內,鄭皇后與慕容貴妃便常常爭寵。
宮外,慕容彥達同樣和蔡黨不對付,既然同地為官,他自然不肯給梁世傑面子。
因為慕容彥達太膈應人,前不久,梁世傑聯合了蔡黨官員,剛將慕容彥達參劾了一頓。
根據蔡京的說法,再過不久,就會有正式的貶謫命令下達,將慕容彥達貶去青州當知州了,接替梁子美的位置。
「那慕容彥達想必也聽到了風聲,所以打算在離任前敲骨吸髓一把,這才盯上了盧俊義,想要狠狠搜刮一筆油水。」
「不過根據我的調查,這背後似乎還有其他人在推動此事,想要陷害盧俊義。」
梁中書是個有能力的,暗中查出了慕容彥達和一些江湖賊匪有來往,收了賊人金銀,故意針對盧俊義。
根據他的調查,那伙賊人來頭不小,真要嚴查此事的話,事情說不得有鬧大的可能。
他好不容易才把慕容彥達參劾走,並不想在此時節外生枝。
他不介意幫助宋淵替盧俊義脫罪,卻也不想把事情鬧到官家御前,擔心惹出大亂子。
「也就是說,若是那慕容彥達不肯放過盧俊義,即使是才甫兄也沒法子立刻放人麼?」宋淵皺眉道。
「還望相公通融一二!若實在放不出主人,小人願給主人頂罪,一力認下所有殺人罪責!」燕青跪倒在地,對梁世傑哭泣懇求道。
「這...快快請起!」
見自己和宋淵商量事情,竟有小廝插話,梁世傑本來還有些不高興。
但見燕青相貌不俗,忠心可嘉,不由得心頭一軟,並未責怪燕青逾越。
「放心,此事還未走到不可緩和的那一步。我打算尋個由頭,請慕容知府赴宴,席間細說此事,請其高抬貴手,不知尊意如何?」梁世傑道。
「一切但聽才甫兄安排。」宋淵道。
若是吃個飯就能把盧俊義撈出大獄,宋淵倒也不介意去混一頓飯。
卻不料這頓飯吃得極不痛快。
那慕容彥達雖然來赴宴了,但卻盛氣凌人,輕易不肯和解。
「若想本府放過盧俊義,須分出盧俊義一半家財給我,否則此事免談。」
眼見慕容彥達獅子大開口,張口就要五六十萬貫的賄賂,梁世傑也是十分不爽。
特麼的他給岳父生日禮物,也只捨得給十萬貫,你這要價也太狠了!
「呵呵,既然不想談,那便別談了!」慕容彥達不屑一笑,起身要走。
卻在此刻,忽然感到一陣排山倒海的官威襲來,驚得慕容彥達冷汗直冒,雙腿一軟,跌坐回了凳子上。
「本官讓你走了麼!本官懷疑你家中私藏了前朝禁書,你不介意本官前去搜訪一下吧!」
「你特麼...你這是亂扣帽子!」慕容彥達想痛罵宋淵,但面對宋淵三十年的官威,他卻像是血脈受到壓制,矮了對方一頭,莫名的不敢據理力爭。
為了壓壓驚,慕容彥達端起酒杯,連喝了好幾杯,想要壯一壯膽氣。
卻不料酒水一下肚,詩興卻又莫名發作...
「真想寫首詩,罵罵這賊廝...」慕容彥達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