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並非尋常遁術

  緊接著,他的手臂、雙腿也相繼化液,液體表面縈繞著微弱的邪力波動,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這層光膜是「幽冥寒氣」與邪力的結合體,能將液體與空氣隔絕開來,防止水分蒸發,同時也能抵禦外界的靈氣干擾。

  短短三息之間,汪鱔青的整個身體已完全化為一灘直徑約三尺的青色液體。

  液體中央還懸浮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黑色光點,光點周圍環繞著細小的邪力紋路——那是他的「邪力核心」,也是維持「化水形態」的關鍵。

  這顆核心是他耗費三十年修為凝練而成,一旦受損,他便會徹底失去意識,化為普通的污水,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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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灘液體落地的瞬間,便如同活物般向土壤滲透,速度快得驚人——普通人行走一丈距離需三息時間,而這灘液體僅用一息便能滲透一丈土壤,遠超黃鱔、泥鰍鑽泥的迅捷。

  尋常水族鑽泥後尚會留下淺淺的通道,可汪鱔青所化的液體滲入土壤後,竟只在地表留下一層極淡的濕潤痕跡,痕跡中還殘留著極微弱的邪力波動,轉瞬便消失無蹤,彷佛從未有人在此停留過。

  「他逃了?!」一名年輕修士驚呼出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位修士剛加入修真盟不久,雖讀過不少術法典籍,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遁逃術法——能將肉身化為液體,從土壤中遁走,這已超出了他對「術法」的認知範圍。

  他手中的長劍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指尖泛白,顯然是被這超出認知的邪術震撼到了,連體內的靈力都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慌什麼!邪修縱有詭異遁術,也逃不出布穀道場的範圍!」月龍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瞬間穩定了修士們的情緒。

  他手持「護脈劍」,劍身上的「同心紋」在靈力的催動下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這道紋路是陳家祖傳的「護脈結界」核心,能通過與地脈的連接,釋放出兼具防禦與淨化功效的光罩。

  此刻,光罩將月龍與月平牢牢護在其中,防止邪力突然突襲。

  月龍的手心已滲出冷汗,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警惕——他深知,汪鱔青的遁逃絕非偶然,必然是早有預謀。

  此前他故意用噁心行徑擾亂眾人注意力,甚至讓親生兒子吞下「蟲煞球」,都是為了掩蓋這門壓箱底的邪術,目的就是在敗局已定時找到機會遁逃,再尋找時機捲土重來。

  這種隱忍與狡詐,比任何強力邪術都更令人忌憚。

  「沒想到他竟藏著這般手段!」月龍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凝重,目光掃過周圍的修士,「此前眾人皆猜測他擅長變化之術,或化貓遁形,或化魚潛游,卻沒料到是如此詭異的化水遁逃。這邪修的底牌,果然比我們預想的更難對付。」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運轉靈力,將「護脈劍」的「同心紋」催至極致——劍身上的金色符文以每秒三次的頻率快速流轉,光罩的範圍也擴大到三尺,將身邊的兩名修士也納入保護範圍。

  「這邪術太過詭異,我們必須小心,防止他突然從其他方向突襲。擅長『感知術』的修士立刻散開,以汪鱔青消失的位置為中心,半徑五十丈範圍內仔細探查,一旦發現邪力波動,立刻示警!」

  四名擅長「感知術」的修士立刻響應,他們取出「感知玉」——這是用「通靈玉」製成的法器,能通過感知天地靈氣的異常波動,捕捉邪修的蹤跡。

  他們將靈力注入「感知玉」後,快速向四周散開,呈「十字形」分布,確保探查範圍沒有死角。

  「感知玉」的靈光在陽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暈,隨著修士的移動不斷掃描地面,如同雷達般捕捉著空氣中的每一絲異常波動。

  月平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地走上前,蹲下身用指尖輕輕觸碰那片尚有餘濕的土壤。

  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中夾雜著微弱的邪力,這種邪力與汪鱔青之前釋放的有所不同——之前的邪力帶著濃郁的腐臭氣息,如同腐爛的屍體,而此刻殘留的邪力卻異常純淨,如同提煉過的毒液,雖微弱卻極具腐蝕性,指尖僅接觸片刻,便感到一陣輕微的刺痛,彷佛有無數根細小的針在扎刺皮膚。

  他立刻收回手指,運轉靈力將邪力逼出體外,指尖的刺痛感才逐漸消失。

  起身時,他將指尖殘留的邪力樣本抹在「測意玉」上——玉面瞬間亮起淡青色的光,光中浮現出一段複雜的符文,符文以螺旋狀環繞,中間還夾雜著幾個類似「水」「土」的五行符號,符文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標註著邪力的強度、屬性與本源。

  「這『不爺而液化水術』並非尋常遁術,其修煉條件極為嚴苛,甚至可以說是違背天道。」月平指著玉面的符文,向眾人解釋道,「根據《邪術考》下冊『肉身轉化篇』中的記載,這種術法源自上古邪修『黑水老怪』的『肉身化水訣』。傳說『黑水老怪』曾在『幽冥海』底修煉千年,以『幽冥寒氣』與百萬生靈的精血為引,創造出這門能將肉身化為液體的邪術,後經多代邪修改良,才形成如今的『不爺而液化水術』。」

  他頓了頓,回憶著典籍中的細節,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修煉這門術法,首先需找到極寒的『幽冥水潭』——這種水潭僅存在於陰氣極重的地方,如亂葬崗、古戰場遺址下方,或是邪修人為煉製的『聚陰池』。潭水中蘊含著大量的『幽冥寒氣』,這種寒氣不同於普通的陰寒之力,能直接凍結修士的肉身與神魂,甚至能剝離體內的五行屬性。」

  「修煉者需在潭水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期間不能動用任何靈力,任由『幽冥寒氣』侵蝕身體。」月平的聲音低沉,彷佛在描述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第一天,寒氣會凍結體表的血液,讓修煉者體驗到冰錐刺骨的疼痛;第七天,寒氣滲入肌肉,讓肌肉逐漸僵硬,如同被凍住的石頭;第二十一天,寒氣侵入骨髓,讓修煉者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只能任由寒氣擺布;到了第四十九天,寒氣會徹底包裹神魂,若能在此時守住心神,便能剝離體內除『水屬性』外的其餘四行屬性,讓肉身徹底轉化為『水屬性』載體。」

  月平的指尖在「測意玉」表面輕輕滑動,玉面符文隨他的話語流轉,清晰呈現出修煉過程的兇險,「可這一步的成功率不足三成——若心神失守,神魂便會被『幽冥寒氣』凍結,永遠困在潭底,成為潭水的一部分;即便成功剝離五行,肉身也會因失去其他屬性的支撐,變得如同脆弱的薄冰,稍有不慎便會碎裂。」

  「更殘忍的是,修煉者還需完成『祭血』儀式。」月平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對邪術殘酷性的憎惡,「他們需親手殺死最親近的人,用親人的鮮血浸泡全身,讓血液中的『陽屬性』靈氣與『幽冥寒氣』相互制衡——這既是為了穩定『水屬性』肉身,也是為了徹底斬斷情感羈絆,避免日後施展術法時因心神動搖導致肉身潰散。汪鱔青能修煉成功,恐怕他的妻兒、父母,早已淪為他『祭血』的犧牲品。」

  這番話讓在場修士無不倒吸涼氣,看向汪鱔青消失方向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刻骨的憤怒。

  劉板筋攥緊了手中的「枯榮杖」,杖身因用力而微微顫抖:「為了修煉邪術,竟能對至親下此毒手,這種人簡直不配為人!今日我們就算拼盡全力,也要將他繩之以法,為那些無辜亡魂報仇!」

  月平點頭,繼續剖析邪術的破綻:「即便熬過前兩關,修煉者還需用十年時間,將體內『水屬性』邪力錘鍊至九成以上的純度。這十年裡,他們需不斷吸食生靈的『陰寒靈力』——尤其是老人、孩童這類體質虛弱的生靈,其靈力雖微弱,卻最易提純。汪鱔青這些年在憂樂溝盤踞,恐怕已殘害了不少百姓,才勉強達到術法的修煉要求。」

  「可這般修煉出的『水屬性』肉身,終究是違背天道的存在。」月平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篤定,「布穀道場的地脈土壤,因常年滋養『護脈竹』『抗邪藤』等靈植,土壤中蘊含大量『陽屬性』靈氣,還生長著無數『靈脈纖維』——這些纖維如同細密的濾網,能吸附土壤中的陰邪之力。汪鱔青所化的液體每滲透一寸土壤,『靈脈纖維』便會纏繞住部分邪力分子,將其從液體中剝離,融入地脈進行淨化。」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壤,指尖凝聚一縷「意力」注入其中。

  土壤瞬間泛起淡金色的靈光,隱約可見無數髮絲般的「靈脈纖維」在其中交織,如同一張無形的網。

  「你們看,這些『靈脈纖維』是地脈靈氣百年滋養的結果,對『水屬性』邪力的吸附力極強。汪鱔青每移動一丈,至少會損耗千分之一的本源——這看似微小,可布穀道場直徑超過三百丈,他若想逃出去,本源損耗將超過三成,屆時別說凝聚形體,恐怕連維持『化水形態』都難。」


  「哥說得沒錯,黎姑娘的『純陰之體』不僅是煉製『陰煞丹』的絕佳材料,其體內蘊含的『陰寒靈力』,還能直接修復『水屬性』邪修的本源損耗。」月平站起身,將「測意玉」舉至與眼平齊,玉面映出一道淡青色的軌跡,正筆直指向西北方向——那裡正是黎杏花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