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公子吞咽的動作剛停,腹部仍因邪物入體而劇烈起伏,皮膚下隱約能看到蟲群蠕動的凸起,如同有無數條小蛇在體內穿行,每一次蠕動都讓他的身體泛起一陣抽搐。
他喉嚨里發出沉悶的咕嚕聲,像是有異物在氣管中滾動,黏稠的黑色黏液順著嘴角溢出,滴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瞬間腐蝕出細小的坑洞——那是「蟲煞球」在體內釋放邪力時,與他自身氣血交融產生的劇毒分泌物。
可他卻強忍著五臟六腑被啃噬般的疼痛,死死盯著月龍與月平,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透著與汪鱔青如出一轍的瘋狂。
他的瞳孔泛著淡淡的青黑色,那是邪力徹底侵蝕心智的徵兆,此刻的他早已不是自主意識的「人」,而是汪鱔青操控的「活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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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放心……我會……守住這裡……」汪大公子汪東西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生鏽的鐵器摩擦,每說一個字,都有黑色的涎水從嘴角滴落。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按在腹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佛想按住體內躁動的蟲群,卻不知這舉動只會加速邪力向四肢百骸擴散——他的手臂皮膚下,已開始浮現出類似虎蛆的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
月龍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既有對邪修殘忍手段的憤怒,也有對汪大公子淪為傀儡的惋惜。
「汪鱔青,你連親生兒子都能當作邪術容器,簡直喪心病狂!今日若不將你剷除,必是青溪鎮的後患!」
與此同時,劉板筋操控的竹根已以極快的速度閉合了那道六重洞口。
這些竹根本是從布穀道場後山「靈脈林」移栽的百年「護脈竹」根系,在「枯榮術」的長期滋養下,其內部形成了類似人體血管的「靈氣通道」,通道內壁布滿細小的「吸邪絨毛」,能自主感知並吸附周圍的邪異氣息。
閉合時,竹根如同精密的機械齒輪般相互咬合,每一根竹節都緊緊貼在一起,間隙不足半毫米。
表面的「鎮邪紋」在靈氣的催動下暴漲出半透明的金色靈光,靈光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這些符文是劉板筋耗費三年心血,根據《靈植防禦錄》中「草木鎮邪」的記載改良而成,分為「辨邪」「御邪」「淨化」三重功效:若遇到陰寒類邪力,符文會釋放陽屬性靈氣進行中和;若遇到腐蝕性邪力,符文則會形成一層「硬化膜」抵禦侵蝕;若邪力突破外層防禦,符文還能啟動「自毀程序」,以竹根自身靈力為代價,將邪力徹底封印。
此刻,屏障上的符文正以每秒三次的頻率快速流轉,如同在進行最後的加固。
劉板筋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胸前懸掛的「枯榮符」上——這道符是他師父親手繪製,以「百年養魂木」為載體,能在危急時刻為他補充靈力。
汗珠接觸符紙的瞬間,符紙亮起淡青色的靈光,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他的脖頸湧入丹田,緩解著持續催動「枯榮術」帶來的疲憊。
「絕不能讓邪物再從這裡逸出!」劉板筋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他能清晰感受到,竹根與地脈的連接正源源不斷地輸送靈氣,可即便如此,剛才為了阻止汪鱔青煉製「蟲煞球」,他已連續催動術法近一個時辰,體內靈力消耗已超過四成。
若汪鱔青此刻發動反撲,他恐怕難以支撐太久。
「劉前輩,您需節省靈力,後續可能還需應對汪鱔青的反撲。」月平注意到劉板筋的狀態,輕聲提醒道,「我已讓兩名擅長『聚靈術』的修士在您身後布下『三星聚靈陣』,陣眼以『靈脈珠』為引,可為您持續補充靈氣消耗。您只需專注維持竹根屏障,靈氣補給交給他們即可。」
劉板筋側頭望去,只見兩名修士已在他身後三步處結陣:三人呈三角形站立,手中各持一顆「靈脈珠」,珠子泛著淡藍色的靈光,形成一道無形的靈氣漩渦,將周圍的天地靈氣匯聚後,通過一道淡青色的光絲傳入劉板筋的體內。
感受到靈力的補充,他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點頭致謝:「多謝月平小友考慮周全,有這『聚靈陣』相助,我定能守住這道屏障。」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竹根屏障——布穀道場的地脈支流共有九條,這道洞口恰好位於「西北支脈」的關鍵節點,一旦邪力從這裡逸出,順著地脈蔓延,不出半個時辰,整個道場的靈植都會枯萎,百姓也會因靈氣紊亂而患病。
這道屏障,不僅是阻止邪物逸出的防線,更是守護青溪鎮地脈的第一道關卡。
與此同時,原本環繞在汪鱔青周圍的二十餘根竹根,如同嗅到獵物氣息的猛虎,帶著凌厲的靈力波動迅速向他合圍。
這些竹根比閉合洞口的竹根更粗,直徑足有手腕大小,竹節上凸起的尖刺泛著淡青色的靈光——這是「枯榮術」催生的「護脈刺」,每一根尖刺都蘊含著地脈的純淨靈氣,在接觸邪修時會自動釋放「淨化之力」,如同鋒利的匕首,既能造成物理傷害,又能克制邪力。
竹根移動時,與地面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配合竹節碰撞的「咔咔」聲,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陽光透過竹根的縫隙灑下,在地面形成斑駁的光影,光影隨著竹根的移動不斷變化,彷佛在編織一張無形的巨網,要將汪鱔青牢牢困在其中,不給其任何逃脫的機會。
在場的修士們也紛紛屏住呼吸,手中的法器已蓄勢待發:四名擅長雷系術法的修士站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他們身著繡有「雷紋」的法袍,指尖凝聚著淡紫色的雷光——這是「紫霄雷」,蘊含著極強的破邪之力,只需心念一動,便能釋放出範圍性的雷電攻擊,對邪修有天生的克製作用;五名手持「淨化符」的修士則將符紙貼在掌心,符紙在靈氣的催動下泛著淡白色的靈光,符面上的「淨化紋」清晰可見,隨時準備在邪力擴散時進行淨化;其餘十二名修士則手持長劍、法杖等近戰法器,形成一道半圓形的防禦圈,他們腳下踩著「七星步」,每一步都踏在地脈的薄弱點上,確保能在最短時間內支援同伴。
「汪鱔青,你已被團團包圍,速速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你一條全屍!」一名年長的修士高聲喝道,聲音中帶著凜然正氣。
這位修士是「青溪鎮修真盟」的長老,修為已達「靈師」境界,曾多次參與圍剿邪修,經驗豐富。
他深知邪修的狡詐,試圖通過言語瓦解汪鱔青的心理防線,為後續攻擊創造機會。
可汪鱔青卻絲毫不為所動,他抬起頭,那顆玻璃眼珠泛著冰冷的幽光,掃過周圍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早有預謀的冷笑。
那笑容帶著幾分瘋狂與得意,彷佛早已料到眾人的反應,又像是在嘲笑他們的不自量力。
「束手就擒?就憑你們這些廢物,也想困住我汪鱔青?今日我便讓你們見識,什麼是真正的邪術!」
話音未落,汪鱔青周身突然泛起一層淡青色的邪霧。
這霧氣並非普通的陰邪之氣,而是蘊含著極強的「水屬性」邪力——霧氣接觸到空氣後,竟讓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了近十度,地面甚至凝結出了細小的冰晶,原本乾燥的土壤也變得濕潤起來,彷佛剛下過一場小雨。
更詭異的是,這霧氣還能吸收周圍的光線,讓以汪鱔青為中心的三丈範圍內變得昏暗,如同籠罩在一層薄紗之中,讓人無法看清他的具體動作。
「小心!他要施展邪術!」月平的聲音驟然響起,手中的「測意玉」已亮起刺眼的紅光,玉面的「意紋」以每秒五次的頻率瘋狂閃爍。
這枚「測意玉」是陳家祖傳的法器,能通過感知天地靈氣的波動,分析邪術的屬性、強度與本源,此刻的反應,說明汪鱔青即將施展的術法遠超普通邪術的威脅等級。
「這是『水屬性』邪力波動,能量強度已達到『邪師』境界,絕非普通遁術!」月平快速補充道,「大家立刻運轉靈力護住全身,尤其是口鼻與丹田,防止邪霧侵入體內!擅長『火屬性』術法的修士,準備釋放『離火』,克制水屬性邪力!」
月平的提醒如同驚雷般在戰場上空迴蕩,修士們立刻反應過來:擅長「火屬性」術法的三名修士迅速向前一步,雙手結印,掌心泛起淡紅色的火焰——這是「離火」,雖非至陽之火,卻能與水屬性邪力產生劇烈反應,形成「水火相濟」的克制效果;其餘修士則運轉體內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淡色的靈光護盾,護盾的顏色根據修士的屬性各不相同,紅色代表火屬性,綠色代表木屬性,黃色代表土屬性,形成一道色彩斑斕的防禦圈,將邪霧牢牢擋在外側。
可一切都為時已晚——就在「離火」即將形成規模的剎那,汪鱔青已發動了壓箱底的異術——「不爺而液化水術」。
以他腳下三尺之地為中心,空氣彷佛瞬間凝固,連虎蛆蠕動的聲響都消失不見,整個戰場陷入短暫的死寂。
這種死寂並非無聲,而是一種能量匯聚到極致的壓抑,修士們能清晰感受到,周圍的靈氣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如同潮水般向汪鱔青的身體匯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漩渦的中心泛著淡淡的青光,如同一個微型的黑洞。
漩渦的中心,汪鱔青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並非血肉模糊的潰爛,而是如同冰雪遇暖陽般,從四肢向軀幹逐漸轉化。
他的手指首先失去形態,化作一灘泛著淡淡青光的液體,液體滴落在地面上,竟沒有散開,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向他的身體回流,彷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