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這麼清廉的人肯定通蜀
文欽本來的想法很簡單。
一番推金山倒玉柱之後姜維肯定已經動心了,然後我再請你喝酒,給你找幾個美人作陪,年輕人迷迷糊糊的不是什麼都交代了,諸葛亮在天水的各種布置、謀劃還不是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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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維的想法也很簡單。
文欽這樣的曹魏元勛之子都叛變投靠蜀相了,蜀相肯定還有驚人的布置,說不定郡中的其他吏士也已經被諸葛亮收買,大魏隨時有滅頂之災。
出於對大魏的強大責任感,姜維當即坐下與文欽共飲,兩個人棋逢對手,喝的都非常歡快,然後————
文欽感覺自己的收穫極大!
姜維喝多了,絕口不提諸葛亮的事情,絮絮叨叨地說著對同僚的失望和對大魏現在的不滿,又羨慕諸葛亮治理蜀漢賞罰分明,說著說著就開始流眼淚。
文欽暗暗心驚,暗道怪不得怪不得黃庸對姜維格外提防,甚至要派自己千里迢迢處置。
這少年郎都醉成這樣了還不肯說實話,這確實是本事不小啊。
於是文欽加緊勸酒,虛懷若谷又正氣凜然地說著蜀相的種種好話,就是想知道這邊還有什麼姜維的同僚,之後好一網打盡。
姜維哪有什麼同僚。
不止如此,他還覺得自己頗為孤獨。
他越喝越上頭,說起了同僚的諸多不是,尤其是對這些年郭淮、馬遵兩人養匪自重,將大量的錢糧源源不斷投入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卻完全忽視武備修整,姜維的意見非常大。
當然,他已經不是十五六歲的少年。
這幾年他也知道,這都是邊將的一貫操作,不這樣搞,他們哪有錢去給朝廷的上官送禮。
甚至也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這參軍這些年確實是有點不上道。
他不拿,郡守怎麼拿?
郡守不拿,刺史怎麼拿,刺史不拿,洛陽城裡的那些上官怎麼拿?
可姜維生性正直,年輕的他還是不能接受這種邪道,因此還是用抱怨的語氣,將馬遵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他也不指望文欽能做什麼,但他不知道這話讓文欽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啊哈。
果然!
黃侍郎說的果然就是沒錯啊。
這個馬遵,果然是姜維的同夥。
這兩個人,一個郡守,一個參軍,這是告訴我天水武備鬆弛,正是進攻的好時機啊。
哼哼。
怪不得黃侍郎說諸葛亮要走這條路,我文欽名震天下的時候終於到了。
不過,他還有點奇怪,既然姜維和馬遵都是諸葛亮的人,為啥馬遵能這麼幹脆就把姜維交給自己,這好像有點想不明白啊。
文欽還準備再來點讓姜維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更多的同夥,這時房門居然被一下踹開,不只是馬遵進門,還有不少人也魚貫而入,不少人殺氣騰騰地相當嚇人。
馬遵見文欽居然在跟姜維一起喝酒,也愣在原地,臉上露出了極其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神色,這副心虛的模樣讓文欽看得很爽,立刻借著酒勁指責馬遵武備鬆弛,意圖先聲奪人,震懾馬遵。
果然,馬遵臉上的尷尬之色更甚,趕緊點頭哈腰地道:「哎?哎!還有這種事啊,這,這真是————從何說起啊。
下官,下官這些年只知道操心賦稅之事,這武備上確實是有點疏忽,多謝文將軍指點了。」
說著,馬遵瞪了姜維一眼,明顯有些不滿,又開始盤算要不要把文欽、郭表一起砍了O
於是,他討好地問道:「郭公,怎麼沒見到郭公?」
「走了。」文欽打了個酒嗝,「說住不慣,走了。」
郭表知道不少江湖手段,感覺文欽這是妥妥在發癲,因此他不想在太守府中丟人現眼,以防被一鍋端了。
他暫時以給夏侯匯報天水武備鬆弛為名義離開,文欽覺得郭表不能理解自己的天才思路,也只能任由他去。
這份防禦讓馬遵也皺起眉頭,心道這校事還真是不好對付,看來不是二八開可以解決的了。
那咋辦,直接動手嗎?
他有點糾結,又對姜維多了點防禦,不知道姜維之前都跟這位校事說了什麼。
哼。
好個姜維,你不會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好話,攀上了什麼靠山吧?
姜岑見姜維沒事,也總算鬆了口氣,身為家主,儘管對文欽這種人頗為不屑,可態度還是極好的。
他立刻上前,介紹了自己的身份,準備差不多就帶著姜維回家了,可沒想到文欽居然又一把拉住他的手,大舌頭地說道:「老兄啊,伯約,嗝,伯約剛才與我相談甚歡,以後我在此處,有什麼事情儘管來尋我便是一以後諸葛亮要來天水進犯,嗝,咱們,咱們還得上下齊心,好生抵抗此賊才是。」
姜岑滿臉堆笑,趕緊說以後少不了要叨擾,並且承諾以後只要探查到諸葛亮的消息一定早早來匯報。
兩個人抱在一起客套了許久,這才不甘願的放開,再看馬遵的臉色立刻就多了幾分不滿。
「府君,這是怎麼回事啊?」
離開太守府後,姜岑皺著眉詢問馬遵。
身為姜家的家主,姜岑剛才為了救姜維有點著急,可漸漸平靜下來,他已經開始回過味,自己是不是被馬遵當刀給用了。
馬遵虎著臉,怎麼也想不到姜維居然會跟文欽相談甚歡,在不知道姜維說了什麼的情況下,郭表又隱匿行蹤,馬遵的額上一時滿是大汗。
好啊,朝廷真是好手段,為了把我調走,真是煞費苦心,我到底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大事啊。
他這會兒已經來不及給姜岑解釋,趕緊匆匆離開,去尋找郭淮匯報今天的事情。
看著馬遵走遠,姜岑滿臉迷惑,再一轉身,他當即嚇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只見姜維身後居然跟了十幾輛馬車,而每輛馬車的後面都滿滿當當的裝了各種各樣的禮物。
秋風微涼,姜維在風中凌亂,擼起袖子來迎接姜維的眾人看著這堆明顯溢出的禮物,大家也都愣地說不出話。
「伯,伯約,那,那個朝廷的上官,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這是他給你的??」
文欽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這麼多的禮物給姜維,那————
他求的是什麼?
姜維年輕的臉上依然保持著酒後的紅暈,秋風一吹,寒冷總算讓他稍稍清醒幾分。
他呆滯地站在原地,一邊跟胃裡的翻江倒海做鬥爭,一邊皺著眉頭,不太確定地道:「那個————那個文將軍說,他是————他是丞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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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姜岑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姜維的嘴,「別胡說,不要命了?」
「呃,我,我又沒說是哪個丞相————」
「我還能不知道是哪個丞相?」
「.
「」
馬遵此刻匆匆奔到了郭淮臨時住宿的大宅。
今天郭淮正好收到了一封書信,是當年的老同事、現在的大將軍軍師杜襲寫來的。
杜襲很客氣地給郭淮問好,回憶起了在漢中並肩作戰的歲月,又說現在朝廷的調動吳質,吳質不聽指揮,讓天子有點窩火,大將軍也不太高興,說吳質雖然是當年東宮的故人,可要是這麼做就不對了。
天子剛剛登基,還是得給朝廷一點面子的。
這封信名義上說的是吳質,實際是說給郭淮聽的,讓郭淮別跟朝廷在人事上爭鬥,別學吳質這種人惹天子生氣。
這是杜襲以一個同僚的身份給郭淮的勸告,並說起朝廷已經確定了諸葛亮的進攻方向,接下來郭淮要竭力準備,好生應付,千萬別在關鍵的時候弄出什麼事情來。
馬遵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郭淮臭著臉,一時有點慌張,半天沒敢說話。
郭淮抬起頭來,淡然道:「做好了?文欽可毆打了姜維?」
馬遵苦笑著,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給了郭淮,郭淮皺了皺眉頭,心中的不安又在擴大。
「哼,朝廷這是真的想要我們死啊。」
馬遵為難地道:「將軍,依我看,若是真的萬分難以對付,不如還是暫先妥協,畢竟大敵當前,咱們要先對付諸葛亮。
若是真的讓諸葛亮————」
「諸葛亮?」郭淮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又從旁邊拿起一張絹,隨手丟給馬遵。
這是關中的緊急奏報,現在已經有不少樵夫注意到蜀漢的軍隊好像已經在褒斜道附近大量活動,甚至有人聲稱他們開始在赤崖附近修理棧道準備武器。
要是真打起來,估計會直撲郿縣,為打開關中之門做準備。
「哼,洛陽那些奸佞,查探許久,一口咬定諸葛亮要出祁山,卻分明是中了諸葛村夫之計————要去進攻關中了。」
馬遵又驚又喜,終於鬆了口氣,笑道:「這諸葛村夫倒是來的好快啊,他們兵馬不多,還敢用此逆天之事,當真可笑。」
說到這,他頓時輕快了幾分,又道:「那文欽和郭表那邊————」
「哼,別理他們胡鬧。」郭淮淡然道,「這是新皇登基,朝中有人想要借著諸葛亮北伐之事將我罷免,只是他們千算萬算,就是沒想到諸葛亮不肯來天水,卻奔著關中去了。
文欽這廝不過一小吏,也敢在天水恣肆,本就是亂了法度一將他趕出你那太守府,他愛去哪去哪,但若是干涉天水政事,便給我以奸細之罪斬了!」
馬遵舒了口氣,喜滋滋地道:「好說,屬下都聽使君的。」
郭淮點了點頭,眼中又露出一絲厲色。
他是一州刺史,文欽不過是一個小吏,文欽還指導上他了,朝廷也聽一群小人的話,反倒懷疑起了他們這些忠良。
真是可惡。
這會兒郭淮心中居然稍稍有了那麼一點點的遺憾—這些人此番沒有成功,不知道下次會不會繼續折騰我。
還給這些人面子————
我之前已經夠給你們面子了,你們是怎麼對我的,真是豈有此理。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絹帛,沉聲道:「杜子緒給我寫信,責備我與朝廷為敵,在這調度上不聽朝廷的調遣,當真讓我心焦德信,你想回中原嗎?」
馬遵吃了一驚,趕緊說道:「我,屬下唯使君馬首是瞻,使君去哪,屬下去哪。
這,這不是屬下貪戀權勢,只是屬下擔心回了中原,定有小人要拿屬下攻訐使君,屬下命不足惜,只是擔心————呃,屬下多言,屬下這張嘴就是不會說話。」
馬遵這是在給郭淮上眼藥。
他是郭淮的心腹,替郭淮統帥天水這邊的兵馬,要是回去了,把郭淮的事情和盤托出就麻煩了。
以前郭淮是不怕,但是現在黃庸在上躥下跳算計郭淮,郭淮也不敢把馬遵弄回去。
那就只能————得罪游楚一下了。
游楚的名望很高,而且他可是張既的大侄子,郭淮想要動他可不是說動就動,郭淮在選擇題中支持馬遵,肯定也不能對外明說自己偏袒馬遵。
那麼————
「哎,這姜維與游楚的事情,不得不防啊。」郭淮輕輕嘆息。
馬遵迅速反應過來,猛地點頭道:「是啊,游楚此人素來疏懶不理政事,之前一直以什麼仁義之名不治郡中事,令吏治崩壞,四夷驕橫不法,我早就覺得此人通蜀,嗯,那姜維也一直以清廉自居,看來黃德和說的還有幾分道理,此二人怕是果然通蜀。」
「嗯,」郭淮心道你特麼話都不會說,我大魏清廉就是通蜀,這也太沒道理。
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那就上書朝廷,言游楚有通蜀之事,請朝廷調回,這總不是我與朝廷對抗。」
郭淮這招噁心的很一他說游楚有通蜀之事,朝廷要是把游楚調回了,那就是坐實游楚有問題,可不調回,哎,不調回那就不是我郭淮的問題。
哎,好好的人為什麼要通蜀,真是煩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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