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此番北伐不容有失!

  第156章 此番北伐不容有失!

  孟達這次在書信上寫的非常真誠,不像上次一樣陰陽怪氣,顯然是已經搞定了內部的事情,不怕書信半路被人截獲了。

  他告訴諸葛亮,自己心向蜀漢,雖然一時沒法回歸,但只要諸葛亮不從上庸那邊出兵,他就能同意把剛剛從申儀那搶到的魏興郡讓出來,讓諸葛亮直接把兵馬安排進去,方便邊市交割,也方便孟達萬一有什麼問題的時候跑路。

  此外,孟達還在書信上非常明確地說了一件事——自己這官職是走黃庸的門路謀來的,黃庸對一個叫街亭的地方格外重視,一定要慎之又慎,哪怕拼死都不為過。

  儘管孟達沒有言明,可諸葛亮豈能不知。

  之前準備開設邊市的時候,諸葛亮僅僅從隻言片語中察覺到了黃庸的存在,就立刻意識到這個當年離開益州時與自己揮淚告別的少年郎應該如自己一般,也在做一件逆天而行的事情。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因為交通不便山河阻擋,諸葛亮也很難探查到黃庸用了什麼手段,走到了哪一步。

  甚至曾經暗暗懷疑過,這是不是曹魏已經意識到自己要北伐,所以才以邊市為名試探0

  可現在這封信到來,諸葛亮已經能確定曹魏的內部已經發生了一些對己方有利的變化。

  孟達是一個喜歡給自己留後路的人,他在曹丕在的時候尚且都不會配合曹魏朝廷來設計誘殺蜀漢兵馬,以免影響了自己的名聲和後路。

  現在曹魏群臣與孟達的交情不深,怎願意白白給孟達如此地位,甚至殺了申儀,讓孟達得以獨霸東三郡。

  這說明,曹魏朝廷裡面出了一點小紛爭,他們現在已經暫時顧不上孟達這邊了。

  至於是什麼,諸葛亮一時參不透,索性先相信孟達一回,而且——

  不是還有德和嗎?

  他下定決心,讓自己非常器重的費禕率領兵馬,進駐魏興(西城郡),也找孟達好好了解一下都發生了什麼。

  尤其是————街亭!

  如果真的這麼嚴重,那就要有特別的謀劃,不能白白耽擱了德和辛苦布置的大局。

  費禕一時跟不上諸葛亮的思路。

  理論上,諸葛亮應該讓孟達那邊鬧起來,吸引曹魏的兵馬,為北伐創造條件。

  或者趁著這個機會,直接調遣一支精兵突然前進,控制住孟達,命令他直接出兵進攻魏軍後方,策應現在的孫權。

  可看諸葛亮的意思,這居然是要暫時幫孟達穩定下來,繼續左右逢源嗎?

  費禕從前就不喜歡孟達的性子。

  這種人就不是什麼誠懇之人忠義之士,現在他在曹魏吃得好喝得好,獨霸三郡開心得很,說不定哪一天就把大漢給賣了,還不如利用他跟曹魏的矛盾繼續將他逼反,讓他————

  「屬下聽令。」

  儘管腦中閃過無數的心思,可在得到諸葛亮命令之後須臾,他還是立刻恭敬下拜,昂首接受了丞相的命令。

  「禕愚鈍,不解孟達之計。

  但禕深信丞相之明斷無錯,為興復漢室,為丞相大業,禕雖死無恨!」

  諸葛亮看著費禕眼中燃燒的決意,欣慰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溫和地抬手,止住了他那悲壯的言辭:「文偉言重了,莫要動輒言死。

  爾等皆乃國之棟樑,大漢的股肱,缺一不可————」

  說到這,諸葛亮的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真誠又舒緩的笑容。

  出兵之前,李嚴乾脆的拒絕了諸葛亮來漢中留守的邀請,並趁機提出了一堆要求。

  而趙雲生病,鄧芝、馬謖等人都缺乏歷練,甚至連諸葛亮本人,他也缺少跟魏軍大軍廝殺的經驗。

  此番,沒有黃忠爭先,沒有關張統兵,沒有法正謀劃,沒有先帝坐鎮軍中,率領一群火一般的吏士向前。

  以後世的視角看,諸葛亮北伐是慷慨的歷史必然,可在諸葛亮本人來看,他何嘗不明白這是孤獨向前,逆天而行的開始。

  他分外孤獨,想到真的要扛起如此沉重的擔子,儘管已經籌劃許久做好準備,諸葛亮還是感覺到一陣難言的室息。

  好在,就在準備發動之前,他越來越感覺到,原來還有這麼多人在等待大漢回來。

  諸葛亮起身,緩步走到帳門前,費勁地將厚重的毛氈挑開。

  冷風灌進來,他高大的身子打了個哆嗦,楊儀下意識地抱怨風大,想讓諸葛亮趕緊回來避寒。

  可看著外面陰沉的天幕下歡快跳動的雨簾,楊儀和費禕同時保持了沉默。

  他們就這麼靜靜站在諸葛亮的身後,陪他一起看著這綿延的秋雨。

  每個人都漸漸生出了錯綜複雜的念頭。

  這次北伐,事關重大。

  所有人,都不容有失!

  天水,冀縣。

  馬遵的心情很緊張。

  文欽、郭表以抓捕奸細姜維為名義到來,馬遵按照之前的商議,立刻派人將姜維五花大綁,然後送到了文欽面前,然後立刻派主簿尹賞去給姜家的長輩送信,就說朝廷派來校事來抓姜維,此刻是凶多吉少,他們也沒辦法,只能讓姜家便宜行事了。

  為了戲演的更像一點,馬遵親自來到了姜維家,一見到姜維的老母,這位一郡太守就立刻滑跪,在老婦人面前嚎啕大哭。

  「嫂夫人!是馬某無能啊!

  朝廷之前想要調走馬某,使君不舍,因此上表陳情,怎奈————怎奈朝中竟有奸佞,居然,居然派來了校事捉拿伯約泄憤,想要讓伯約指責馬某!

  馬某對不起伯約啊!」

  馬遵哭的稀里嘩啦,感情那是十分豐富到位。

  姜維的母親聽說姜維居然被校事帶走,當場就暈了過去,其他姜家族人聽說校事居然跑到這來了,也各個譁然。

  他們這種邊陲之地,多年哪有什麼校事,這會兒居然突然到來,還直接把郡中的參軍帶走了,那肯定沒什麼好事。

  如果在洛陽,大家遇上校事拿人,連曹洪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一下。

  但就像夏侯之前說的那樣,雍州是什麼地方?

  你特麼的一個洛陽來的外地人還敢在我們這撒野,你是不知道我們姜家在天水的厲害!

  於是,姜家族長姜岑立刻敲響銅鐘,召集眾人商議大事,並請梁、尹、趙、楊四家一起商議解救姜維之事。

  很快,五家人就達成了一致一朝廷的體面,咱們是要給的。

  那些校事咱們先禮後兵,姜家的族長姜岑決定親自去見見校事,要是能把姜維給弄回來大家皆大歡喜。

  要是不給————

  「要是不把維兒交出來,今晚就把那兩個校事埋了!

  叫各家兒郎儘管動手,事成之後,族中出錢讓你們去敦煌躲兩年,家裡人全族都幫你們照拂便是!」

  馬遵看著姜家眾人各個熱血沸騰的模樣,嘴角不住地上揚。

  文欽、郭表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千里迢迢跑到這來,得到姜維之後肯定要嚴加拷問,之後帶去洛陽。

  等見了姜維被打的不成人形的模樣,我再煽風點火兩句,保管姜家暴怒,今天晚上就把這二人給滅了!

  如果姜家不敢下手,也不要緊,馬遵已經買通了幾個羌人的殺手,晚上一下一刀捅死二人,有了白日這一鬧,大家肯定也都會覺得是姜家下手。

  郭淮顯然已經被朝廷派遣校事秘密查探自己的事情激怒了,他這次已經做好了敲打朝廷一番的準備,想來有諸葛亮北伐的壓力在,朝廷一時半會也不敢隨意調動雍州刺史,郭淮足以保證無恙,而馬遵跟緊郭淮,顯然也能保證一路亨通。

  至於姜維嘛。

  哎呀,姜家人有的是,不就是一個姜維嘛,無所謂的。

  他心情大好,擦了擦臉上淚珠,繼續煽風點火道:「哎,伯約平日就是太正直,那文欽又暴虐不肯容人。

  要是,要是那文欽在我府中折辱伯約,我可萬死莫贖了。」

  這話果然讓姜岑皺緊眉頭,冷笑道:「哼,此事與府君何干?

  伯約便是有不法,那也是我們家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人計較。

  他暴虐,我還暴虐呢!」

  說著,他明顯有些惱怒,眾人也都帶了幾分殺氣,鬧哄哄地直接踹開了太守府的大門,潮水般湧入後堂。

  後堂,寒蟬輕鳴,隱隱約約傳來幾聲低沉的輕哼。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裡,心道姜維定是遭到了拷問,怕是凶多吉少。

  馬遵滿臉悅色,迫不及待走在最前面,一腳踢開了廂房的木門,喝道:「就在此處!」

  姜岑也迫不及待衝進來,可眾人看到眼前的場面,當即呆住了。

  只見這廂房中散落滿地的酒罈、吃食,沖天的酒香讓人下意識地皺緊眉頭,而在這昏暗中,眾人抬眼過去,先看見了幾個女子。

  再定睛一看,只見文欽、姜維各自懷擁美人,喝的酩酊大醉,幾個美女剛才還在不斷地勸酒,見有人進來,那些女子花容失色,嚇得縮在男人的懷中。

  眾人齊齊愣住,先是傻傻地看著姜維,然後又把目光轉向馬遵。

  不是。

  這————

  你把大家叫來,是————

  馬遵也傻傻的看著姜維,姜維這會兒趕緊掙扎著起身,可因為喝了太多,腳下虛浮不穩,滿臉慚愧之色,趕緊謙恭地道:「府君,我————」

  「維兒,你沒事吧?」姜岑趕緊走上前,生怕姜維是不是遭到了什麼暗算。

  可上下打量一番,姜維好的不能再好,只是滿身酒氣衝天,與平時端正的模樣全然不像。

  姜岑咧嘴一笑,這才放心一就是,平時總端著作甚啊,這才像話嘛。

  文欽這才反應過來,他呆呆地看著馬遵,突然炸毛一樣大叫道:「你,你們來做什麼?誰讓你們進來的!?」

  馬遵本以為姜維已經快被文欽打死了,這才趕緊來搶人頭。

  哪想到姜維毫髮無傷,兩人居然還在喝花酒,當場人傻了,一時大汗淋漓,訥訥說不出話,心中生出一股恐怖的預感。

  壞了。

  該不會,我被識破了吧?

  文欽哼了一聲,帶著沖天的酒氣,伸手指著愣在原地的馬遵道:「你,你這太守怎麼,怎麼當的!嗯?

  哼,我,我都聽伯約說了,你還,嗝,你過冬的糧錢都,都拖欠,這,這邊關的武備也,不修整。

  咱,咱天水的糧草呢,弓矢呢?你,你是不是諸葛丞相派來的,你,你老實給我說清楚咯!」

  >

  子林宇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