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把姜維交出去唄

  第149章 把姜維交出去唄

  黃庸故意讓郭淮收到風聲,果然,這風聲也傳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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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淮在朝中的關係,盤根錯節,戴陵算什麼,只是他臨時結交的普通一將而已。

  畢竟,他穩坐雍州刺史這把交椅,扼守著絲綢之路的咽喉要道已然七載春秋。

  七年,足以讓一棵幼苗長成大樹,也足以讓一個人將一方水土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

  郭淮祖上三代皆為漢室循吏高官,耳濡目染之下,為官之道早已爛熟於胸,人情世故更是練達通透。

  他自幼就知道為官就是要交朋友。

  不跑不送,別說原地不動了,手握重兵甚至還有性命之憂。

  這幾年,郭淮辛苦經營,一邊頻頻賺取財物一邊養匪自重,這才越坐越穩,地位無人動搖。

  洛陽城中,誰人敢輕易議論郭淮的不是。

  即便是那些自詡清流的士子,在提及這位鎮守西陲的封疆大吏之時,也多是讚譽其治下有方,能斷大事。

  郭淮自以為這樣的穩固還能保持許久,但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有個叫黃庸的小吏鑽出來跟自己為敵。

  黃庸不知是吃錯了什麼藥,還是受了何人指使,甫一出手,先是尋了個由頭,先折辱征蜀護軍戴陵,借著戴陵的這張嘴,郭淮平日裡向朝中官員饋贈禮物,打點關係的那些慣例便如同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邊關大將送禮,講究的就是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他不可能人人送,也不可能每個人都送到位。

  大家看到他給戴陵送禮,其他沒送到的、送少的自然心中非常不快。

  這還不算,接下來朝中又有風聲,直指郭淮手下的兩名太守—游楚與馬遵有問題。

  游楚出身左馮翊,馬遵出身右扶風,兩人雖然都不算什麼大才,但一貫還算勤勉,尤其是馬遵更是郭淮的好友,經常與郭淮一起巡視各處,很受郭淮倚重。

  朝廷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居然懷疑這兩個人有問題,還直接命令將兩人更換,更直接寫信給郭淮說有個叫姜維的小吏可能已經被諸葛亮收買,要破壞雍州的大局,讓郭淮趕緊查訪處置。

  這一堆沒來由的控告炸得郭淮是頭暈眼花,怒火中燒。

  你們配合的挺好的。

  先把我手下兩個重要位置的太守給換了,然後還要讓我找個姜維?

  命令起我來了是不是?

  姜維————

  郭淮蹙眉思索了半響,依舊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姜家乃是隴西大姓,其族中子弟在隴右各郡擔任吏員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些人是維繫大半個雍州日常運轉的重要力量,朝廷說的這麼有鼻子有眼的,連名字都說的這麼詳細,怎麼看都有點不對勁。

  若是旁人,收到這些控告的時候要麼驚慌失措要麼憤恨難當,手忙腳亂地想著如何自證清白了。

  但郭淮不會。

  他父親官至太守,祖父更是當過刺史,宦海沉浮數十載,對於這等捕風捉影、栽贓陷害的齷齡伎倆,他早已是看得通透,心中明鏡一般。

  「自證?」郭淮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不屑,「自證又有何用?這分明是有人要置我於死地!

  先把我手下的太守調走,再讓我攪得姜家人心惶惶,到時候再來抓我的時候,只怕沒人會助我,還得幫著你們一起構陷我。

  這真是好手段,好算計。」

  當有人處心積慮要你死的時候,任何的辯解與自證,都不過是徒勞的掙扎,反而會顯得你軟弱可欺,愈發引來豺狼的凱覦。

  這個道理,郭淮比誰都清楚。

  更何況,他很快便從朝中舊友處探聽到,朝廷似乎已經在討論接替游楚的人選,呼聲最高的人選竟然是自己昔日老上司夏侯淵的兒子夏侯霸。

  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郭淮只覺得胸中一陣氣血翻湧,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堂下侍立的佐吏幕僚們見狀,皆是面露憂色,紛紛上前關切。

  郭淮擺了擺手,示意無礙,只是他那張素來蒼白的面龐上,卻泛起了一陣病態的潮紅0

  他強壓下喉頭的腥甜,非但沒有絲毫的沮喪與畏懼,反而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蒼涼而悲憤,在空曠的刺史府衙之內迴蕩不休,驚得樑上塵土簌簌而下。

  「哈哈哈——————好一個夏侯霸!朝廷看人真准啊。」郭淮笑著,眼中卻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果然,我就知道,這便是衝著我郭淮的人頭來的。

  當年漢中之戰,郭淮與夏侯淵不合,於是稱病不出,之後夏侯淵戰死,夏侯淵的兒子夏侯榮也死在亂軍之中,夏侯霸和其他夏侯氏眾人都懷疑是郭淮做鬼,導致他們的關係一直不好。

  郭淮雖然地位很高,可在大魏你說完全不怕夏侯家是不可能的,所以,聽見夏侯霸可能要來取代的時候,郭淮瞬間就警惕起來。

  好傢夥。

  該不會我遠離朝堂多年,夏侯家已經羽翼豐滿,真的準備殺我了吧?

  這個念頭一出來,郭淮就立刻緊張起來。

  他原本便是曹丕在擔任五官中郎將時期的屬吏,與司馬懿、陳群等人,皆有同僚之誼,關係素來不錯。

  曹丕在的時候對郭淮算是寵愛有加,一直默許郭淮在雍州胡搞。

  難道現在風頭變了,這些年沒有給平原王傅送禮,終究是有人要對付我了?

  哼,有意思。

  郭淮嘴上生硬,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委屈。

  堅守多年,現在居然被人這般慢待。

  陛下,大將軍,你們到底在想什麼?

  我郭淮是這般容易處置的嗎?

  他立刻揮毫潑墨,開始上書陳情為自己伸冤。

  名義上是向朝廷陳述自己的委屈,辯解無端指控,實則句句暗藏機鋒,隱晦地向朝廷表明,他郭淮在雍州經營多年,根基穩固,並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雍州邊防穩固,軍民用命,無需朝廷另擇賢能,幾位太守足以勝任,別說諸葛亮根本不敢來,就算來,他也足以應付,絕不讓陛下失望。

  蜀漢只有一州,我郭淮手上也有一州,難道我還能不如諸葛亮?

  上疏之後,郭淮並未就此罷休。

  他又連夜修書數封,分別送往洛陽城中那些與自己交好的故舊老友,以及這些年來曾受過他孝敬的朝中大員。

  拿人錢財,給人消災,這是正常的道理。

  郭淮這些年一直跟他們交往,探聽一點消息還是綽綽有餘的,在送出消息之後不到十日,郭淮就收到了由快馬送來的回信。

  信上告訴郭淮,現在朝廷中多了一個門下閣。

  之前與戴陵為難的那個黃庸主持門下閣,好像準備借著戴陵的事情來對付郭淮。

  郭淮再次聽到黃庸名字的時候非常好奇。

  區區一個降將之子————

  呵呵呵,區區一個降將之子,跟我無冤無仇,就算想要立功,怎麼敢打我的主意。

  你們這些朝中的勛貴還真是越發沒有膽量,現在居然藏在一個小兒身後了。

  想當年,先帝在時,何曾將這等降將的鬼話放在心上?

  如今倒好,區區一個黃口小兒的幾句讒言,便能讓朝廷如此興師動眾,甚至不惜動搖邊關的穩定。

  特麼的,大魏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也罷,我不管你們是誰,我郭淮是絕不會束手就擒的。

  郭淮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這麼多年,他對大魏忠心不二,可看著風向,他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一方面,要繼續在朝中伸冤辯白,爭取公卿的支持,拖延時間;另一方面,也要在雍州境內,暗中做好應對一切突發變故的準備。

  正當郭淮凝神思索應對之策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份沉寂。

  「啟稟使君!天水太守馬府君,有要事求見!」親隨在門外低聲稟報導。

  郭淮眉頭微蹙,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馬遵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匆匆趕來,莫非————莫非是郡中出了什麼變故?

  「讓他進來。」郭淮沉聲吩咐道。

  片刻之後,馬遵便在親隨的引領下,快步走進了書房。

  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與慌亂,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一見到郭淮,便立刻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急切地說道:「使君!下官————下官剛剛得到密報,校事文欽、郭表二人,已經————已經暗中抵達天水境內了!」

  「什麼?!」郭淮聞言大吃一驚,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文欽,郭表。

  這兩個名字,郭淮之前就聽過。

  文欽是曹魏宿將,因為是譙郡老鄉,身份極其顯赫,郭表就更別說了,他是皇后的嫡兄,地位非常顯赫。

  這兩個人好好的,怎麼成了校事,還跑到天水來做什麼?

  還,還特意隱藏消息?

  「確定是這兩個人?他們來天水作甚?

  你,你怎麼知道的?他們怎麼成校事了?」郭淮稍稍有了點驚慌,下意識地覺得馬遵是認錯人了,是不是校事裡面有人重名。

  馬遵愁眉苦臉地道:「絕對沒錯,之前使君去洛陽賀先帝登基,郡中陪伴的吏士奉命給文欽送禮,文欽嫌少,還被他辱罵過。

  之後郭氏立為皇后,咱們也有人去給郭表道賀,郭表雖然老了不少,但是還認得清楚。

  這二人都穿了常服,卻不肯隱匿蹤跡,一路頗為招搖,文欽還打了刺奸,自稱校事,因此我等都知曉。」

  郭淮張了張嘴,更是大惑不解。

  不是,這是做什麼啊?

  難道朝廷已經下決心拿我,連校事都不隱藏行蹤直接來了嗎?

  話說,要是現在校事真的來拿郭淮,郭淮真的還沒做好準備。

  反吧,好像沒必要,不反吧,萬一朝中有人害自己,在半路上布置人將我砍了怎麼辦?

  馬遵與郭淮相交莫逆,乃是多年的心腹摯友,見郭淮臉色變幻不定,心中已知其意。

  他沉吟片刻,壓低了聲音,湊到郭淮耳邊,沉聲說道:「使君,下官倒有一計,不知是否可行。

  下官這幾日暗中查探,發現我天水郡中,確有一名喚作姜維的小吏,倒是跟二人說的一樣,不如我等將其拿下,獻於文欽、郭表二人。

  若是二人見好就收,那就皆大歡喜,若是二人還要咬住不放,咱們————」

  馬遵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郭淮點了點頭,心道這倒是個方法,又低聲問道:「那姜家那邊如何交代?」

  「嘿嘿嘿嘿。」郭淮笑得更加歡快,「這還不簡單,這二賊就算肯罷休,也得將姜維帶回洛陽,到時候走哪條路,給姜家的人指點一番,不殺他們,只打斷兩條腿,再把姜維救回來不就是了!」

  郭淮臉上頓時露出得意之色,笑呵呵地道:「好你個馬遵!果然好手段—也是,就按你說的做,讓朝廷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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