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依附宇文烈的豺狼

  米湘雲的駝鈴聲漸遠,徐蠻子撓著絡腮鬍湊近:「將軍,那小娘皮眼珠子都快粘您身上了,咋不......」

  「別人是做生意的,你得付得起代價才行。」趙奇抖落披風上的冰碴,玄鐵護腕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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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瞥向雪原盡頭消失的白駝,鞍具上那對鎏金馬鐙抵得上一座軍屯的年賦。

  一個漂亮的女子,在這混亂的邊疆地帶活得好好的。

  其中的能量想想都覺得可怕!

  趙奇有什麼?

  除了腦海裡面上輩子的武道經驗能值點錢之外,或許其他的別人看不上。

  李三槐菸袋鍋磕在界碑上,迸出幾點火星:「胭脂虎,斷腸刀。」

  「那妮子鞋幫子濺的血可比胭脂紅。」

  「你們願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陳猛等人一縮脖子。

  他們知道自己攀不上那樣漂亮的美人。

  唯有面前這個屢屢創造奇蹟的校尉大人,或許才有機會。

  在鬨笑間,眾人繼續往西前行,已經來到了另外的一處軍屯。

  趙奇的軍靴碾過結冰的壟溝,地底傳來空洞迴響。

  他微微側耳聆聽。

  這是七年前父親教他聽地脈辨墒情時,所傳授的法子。

  這手法能隔著三尺土摸清麥根走向。

  只可惜,自己這具身體的父親已經死了。

  趙奇能聽見曬穀場的石碾正在哀鳴,似乎還有大量的人員在嘈雜著。

  「走,我們去看看。」

  當趙奇來到西山屯,看到八個赤膊漢子揮鞭抽打老農,精鋼鞭梢纏著量田用的紅線。

  領頭疤臉漢子手持雙頭鐮,鐮刃刻著「宇文」徽記,每一次揮動都帶起點點鮮血。

  「欠周老爺三斗租糧,拿孫女抵債天經地義!」疤臉鐮刀勾住草繩,繩端捆著個十歲女娃懸在半空。

  孩子腕上紅線深陷皮肉,正是丈量田畝專用的藥浸絞索。

  「爹爹……我疼。」女娃放聲大哭。

  趙奇看到這一幕,眼睛一下就眯了起來。

  這些傢伙對上突厥人就唯唯諾諾。

  對老實巴交的村民就膽敢下如此黑手。

  「功力提升之後,很久都沒有活動筋骨了。」

  趙奇脊椎節節爆響,形意三體式樁功震得腳下凍土龜裂。

  他盯著那個漢子:「軍屯地界私刑,按《周德律》當斬。」

  「這是我的地盤,你沒有來報告就敢這樣放肆?」

  「哪裡來的野狗?」疤臉嗤笑著甩動絞索,女娃如斷線風箏撞向石碾。

  趙奇足尖挑起半塊界碑,碑石破空時裹挾虎嘯之音。

  碑面「元貞十九年立」的刻痕精準截斷絞索,女娃跌落瞬間被李三槐煙杆托住。

  「找死!」疤臉雙鐮交錯成剪,竟使出了破戒刀的招式。

  鐮刀掠過趙奇胸前三寸,玄鐵護甲裂開半指寬的缺口。

  這傢伙也是一個後天三重的好手!

  但是趙奇一點都不帶怕。

  他踏步而前,雙手劈拳如戰斧開山,狂暴的形意拳勁爆發而出,疤臉格擋的雙鐮應聲彎曲。

  疤臉漢子大驚失色。

  他從來未見識過這種剛猛的拳法。

  這一拳,起碼有五百斤的力度!

  「著!」他將手中的鐮刀一揮。

  空中傳來奇特的嗡鳴聲。

  對方鐮柄暗藏三寸倒鉤,往這邊飛掠而來。

  這是江湖失傳的「蠍尾鉤」。

  趙奇抬起右臂格擋,將倒鉤彈飛。

  「小子,我們可是宇文大將軍的傭人。」疤臉趁機旋身甩鐮,鐵鏈絞住趙奇左臂:「為大將軍幹活,你們得罪不起!」

  「現在跪下來磕幾個響頭,這事就這麼算了。」

  「但是你如果找死,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但是回答他的,是趙奇更加兇猛的拳法。

  「咔!」

  趙奇左臂筋肉驟然收縮三寸,精鋼鎖鏈竟似長蛇脫皮般滑落。

  疤臉虎口迸血,雙鐮脫手時暗扣機關,十二枚透骨釘撲面而來。

  寒光閃閃,銳利驚人!

  趙奇雙眼一眯,他的雙手伸出,好似白鶴扇翅,勁力猛然從手掌中爆發。

  在面前掀起了一陣狂風,雪花呼呼地飛起。

  透骨釘直接倒飛回去

  「還給你。」趙奇踏步震足,地面積雪裹起卷向對方的臉面。

  疤臉視線被遮蓋,透骨釘在他的右腳上。

  他疼得嗷嗷叫。

  陳猛正要上去擒拿,疤臉卻獰笑撕開衣襟。

  他雙掌赤紅如烙鐵,竟是塞外血手印的功夫。

  李三槐煙杆驚落在地:「這廝練的是吐蕃的密宗手印!」

  趙奇瞳孔收縮,他踏步如趟泥,內功護住周身要穴,身體前撲的同時,右拳如攻城錘一樣砸向刀疤臉。

  「轟!」

  這兇猛的拳法直接將對方的護心鏡砸碎,狂暴的力量將狗熊般強壯的男子打飛出兩丈!

  周圍的屯民都不由驚呼一聲。

  這等強大的拳法,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青天大老爺!」

  也不知道是誰激動地跪了下來,連連向趙奇磕頭。

  「感謝您為我們主持公道。」

  老農顫巍巍捧起帶血的麥穗:「這些畜生…在田裡撒毒鹽……說是防蟲……」

  趙奇碾碎麥穗,紫黑色粉末滲入凍土竟滋滋作響。

  河床上本該有七百畝沃土。

  現在都廢了。

  想要恢復,至少有二十年的雨水沖刷。

  「清點屯倉。」趙奇扯下疤臉的羊皮襖,內襯縫著蓋有官印的田契,數量有三十多張。

  「大人,這女娃咋辦?」李三槐指著昏迷的孩子,她腕上紅線已潰爛見肉。

  趙奇並指如刀,形意暗勁震斷絞索。

  「備金創散。」他將毒針封入鐵盒,盒底鏨著鴻臚寺的飛駝紋。

  原本在遠處窺視的屯民們,看到趙奇救治小女孩,他們知道這是好人。

  他們紛紛趕了過來。

  「官爺,官爺,我們苦呀!」

  這些屯民們向趙奇跪了下來,都在抹眼淚。

  老農跪在曬穀場的殘雪裡,十指摳進凍土中斑駁的血痕:「那周扒皮春天來量田,丈杆子戳爛了麥苗,說每丈要收五文『踏青錢』。」

  「我家三小子攔著不讓踩秧,叫衙役拿水火棍敲碎了膝蓋骨......」

  「他們的周老爺將我的女人綁走了,說是抵債。」

  趙奇沉默了起來。

  突厥人兇殘,但是依附在宇文烈麾下的豺狼也是吃人不吐骨頭。

  大周王朝如此動亂,他們就是最大的幫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