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橙橙單手拉下朱八寶的口罩，細細掃視眼前這張蒼白憔悴的臉。
「餓不餓？」她問。
兩人距離拉得很開，女A語氣淡淡，反而讓朱八寶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當下立即站起來，周身氣勢洶洶支棱起傲慢無禮的樣子。
他居高臨下，抱著雙手，斜下綠瞳直視她：「餓了。我要吃青瓜燉白飯、青瓜牛肉雲吞汁、青瓜炒鹽加糖加奶。」
什麼鬼菜名？
紅橙橙忍俊不禁，努力憋笑，一邊捂腹。
「你笑什麼啊？」
朱八寶表情認真，頭髮柔順，顯得他此刻呆呆倔倔的。
菜名不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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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這些，是星網上很火，每個明星都在推薦的減脂餐啊。
眼看男o眼神越來越冷漠。
紅橙橙挺直腰背，面無表情：「剛好我也餓了，我現在就去酒店餐廳看看有沒有這些菜。」
快速溜達出門，她直奔一樓酒店餐廳。
一踏入門口，鞋底「啪滋」踩爆一隻死去的白蟲子。
白色蟲漿呈噴濺式沒入奶黃色地磚。
。
餐廳是自助式，卡座大部分坐滿了人。
自助餐專門分出類別。
營養液區、水果區、飲料區、菜品區。
工作人員在一邊驅趕空中揮之不去的白蟲子。
白色蟲子細細小小隻，不叮人，卻成群結隊地纏著人轉圈，看著就膈應人。
思索之後，紅橙橙走向水果區。
她懂朱八寶。
纏人蟲子確實噁心。
水果區排著長隊，她站在末尾，前面是一對女A男O的情侶。
女Alpha佝僂著背，一隻手以奇怪的姿勢搭著男O的肩膀。
身上的灰色長T，後背有大片疑似汗水沾濕的痕跡。
奇怪，這天也不熱啊。
外面還下冷雨。
「青棗、青芒果、水晶葡萄、水果黃瓜，所有綠色水果夾完，聽到了沒有？」
灰衣女壓著聲，命令式地讓旁邊的男O端盤子去夾水果。
全身打扮精緻的男O，不知怎的，身體微微發抖，怯懦地應聲，上前夾水果。
等到紅橙橙拿盤子的時候，剛才那隻男Omega端著托盤路過。
她聞到一絲腐臭味。
再回頭，那隻灰衣女攬著男O的腰，快步地走出餐廳。
奇奇怪怪的。
匆匆挑了一些要剝皮的水果，再去便利店買兩瓶酸奶和兩套一次性碗筷。
她拎著打包袋回程。
『啪滋』
『啪滋』、『啪滋』——
接連兩三步踩到黃色的大片皮屑，她抬起腳。
空氣中淡淡的腐臭不說，電梯一開，那股腐臭更加濃郁。
這不對勁。
紅橙橙左右掃視空蕩蕩的走廊，燈光明亮，遠處地毯有成片脫落的皮屑。
跟蟬蛻一樣。
不過對象變成了人。
她拍下電梯和走廊的大片大片皮屑，聯繫莫捷星球的警方，把照片發送過去。
進電梯之後，她縮在乾淨小角落，伸長手按下36層。
——24層。
電梯進來三個人，其中有一位圓領衫男，兩手提著裝滿綠油油水果的塑膠袋。
另外兩位住客離他最近，電梯關上的一瞬間，兩人不約而同地看了眼圓領衫男。
「你有沒有聞到很臭的味道？」
男Beta拿著脖間的銀行工牌對著鼻子扇風。
和他同樣工作制服的女生倒什麼也沒說，搖了搖頭，眼睛盯著不斷上升的電梯，祈禱趕緊到達。
氣氛一時無比安靜。
——31層。
電梯一開，兩位銀行職員迫不及待走出去，那位散發臭味的圓領衫男也恰好跟他們同一層。
圓領衫男走得很快，快到像四肢動物那樣遊走，姿勢極其奇怪。
他走得不算太遠。
於是在場的三人，親眼目睹他撓著脖子後的腺體。
一長一短的兩根白色須條慢慢地伸出來。
「這、這好像是蟲須。」男職員說。
「快報警！」
紅橙橙關上電梯，到達36樓，直奔朱八寶的房間。
朱八寶開了門，臉色仍然很蒼白，視線落在她的手邊，哼聲問她：「我要的東西呢？」
「八寶，你被蟲子蟄了，有去看醫生嗎？」
「看了，沒什麼問題。」
紅橙橙仍然眉頭緊鎖，關上門，把手邊的袋子放下。
「八寶，我看看你的腺體。」
「你想幹什麼？」
朱八寶往後躲了兩步，紅唇抿平，又禁不住心跳加速。
她想幹什麼。
腺體這樣敏感的部位，本來就不能隨便給其他人看或者摸。
這也太快了吧……
「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得病。」
設想再次破裂，他壓著眼瞼，咬牙切齒：「紅、橙、橙！」
紅橙橙強勢地抓著他的手，不管手裡的人怎麼掙扎，一把撕開他的腺體貼，檢查。
乾淨、無紅腫。
完美，很好。
她鬆了口氣。
放開手那一刻，朱八寶兩隻手跟殭屍一樣衝過來要掐——
她大聲說：「我身上有蟲！」
朱八寶整個人往後倒退再倒退，抱緊自己：「你，快去洗澡。還有，等你洗完出來，我揍你信不信。你身上有蟲，居然敢摸我。」
紅橙橙湊近，失落地望著他：「不要揍我，我很弱的。」
越說，她就越靠近。
朱八寶一退再推，嚇得抿平唇角，氣惱道：「我不揍人的，你快去洗澡。」
「好哦。」
半小時後，洗得香香白白的紅橙橙走出來，對上朱八寶早已等在此的死亡視線。
她露出微笑，企圖喚起他的小良心：「你說過不揍人的啊。」
朱八寶活動手腕，一步一步走近，唇角壓不住地上翹：「忘了說呢。我是不揍人，但我揍臭A！」
「Alpha也是人啊！」
「是麼？有空多刷刷星網哦，Alpha已經喪失「人」的稱呼了。」
「……」
半夜，客廳關了燈。
紅橙橙揉揉自己的脖子，眼睛盯著光腦，熬夜處理工作上的信息。
朱八寶蓋著她帶來的小薄被子，睡在對面沙發上。
叮。
【你有陌生人發來的簡訊——】
靈性般的。
她兩個眼皮狠狠一跳。
【看樣子，你處理得很好。】
【但是，你喜歡的人是個騙子。】
【你知道嗎？】
有病吧。
紅橙橙順手拉黑，卻發現，拉黑不了。
我擦。
光腦被黑了？！
陌生人當著她的面一條條發來信息。
【你很不乖呢。放心，就是一個小軟體，我只能發簡訊跟你聊天，不會觀看你其他隱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