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一個方山健對著我虎視眈眈,這下,又來了個什麼東西?!
那陣陰風颳到廚房中央,陰風旋轉,凝聚,漸漸形成了一團黑氣。黑氣越凝越實,越聚越大,直到一個小孩大小。黑氣團從半空降落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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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氣中,走出來一個小女娃。
飽滿的額頭,圓圓大大的眼睛,粉嘟嘟的小臉,歪著頭,甜甜地笑著。
我望著她人畜無害的笑容,心中感到陣陣絕望。
什麼可愛的小女娃,分明是當時我夜闖地下室時,遇到的小女鬼!
這下可好,一個方山健還沒有解決,又來了一個小女鬼。
小女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山健。
「你召喚我,就為了解決這個人?」
見方山健點頭,小女娃勾起一抹冷笑,甜甜的娃娃臉,硬生生笑出了諷刺的味道:
「一點生石灰和糯米就把你難住了,真是沒用。」
方山健憤恨地把頭扭開,又轉回來狠狠地盯著我。
小女娃說罷,便轉身一步一步的向我走來。
「大哥哥,又見到你了,我好開心啊。」
「大哥哥,你來陪我聊聊天吧,好麼?」
我僵坐在原地,悔不當初。
叫你慫,叫你玩什麼敵不動我不動,這下好了,玩脫了吧。
要是我能在方山健失去優勢時乘勝追擊,說不定就能一舉將其消滅,那會落到現在這個境地。
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當時的自己。
大難臨頭,敵人都站到眼前了,再後悔也於事無補。
小女娃越走越近,我趕忙一手抓生石灰,一手抓糯米,對著小女娃扔去。
卻見小女娃手一揮,就將生石灰和糯米揮到了一旁,繼續向前走來。
「大哥哥,怎麼,不認識我了?你還來我家裡玩過呢。」
小女孩一邊笑著,一邊張開了她的嘴。
心中一陣恐慌,因為我知道小女娃打算做什麼。
她是打算又像上次那樣,用她嘴裡的人影讓我失去抵抗能力,然後趁機殺了我吧?
我想閉眼,但無論我怎樣用力地像合上眼皮,我的眼皮都一動不動,仿佛已經不屬於我身體的一部分了。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小女娃一點一點逼近,看著她的嘴越張越大,幾乎要將我的腦袋一口咬掉。
我看見她嘴裡的人影扒著她的舌頭一點一點向外爬,從她的嘴裡漸漸靠近我的鼻尖, 陣陣腥臭味也直直鑽進我的鼻子裡。
那人影沒有任何面容,只有一雙空洞洞的大眼睛,無神地盯著我。
如同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即使心裡知道危險萬分,我還是一眼看入了他的眼睛裡。
頓時,我一下被那雙眼睛攝去了心魂。
下一刻,我發現自己置身於一條幽暗深邃的走道里。那走道似乎沒有盡頭,一眼望去,只能看見前方一片黑暗。
呲呲——
頭頂的燈泡開始閃爍起來,忽明忽暗,使得原本不甚清晰的前路愈發昏暗。
我心頭升起強烈的不安。
轉過頭,看向身後,身後的走道的盡頭只有一片黑暗。
而在這黑暗之中,似有什麼蟄伏著,伺機而動,置我於死地。
再回過頭,強烈的求生欲使得原本發軟的手腳漸漸恢復了些許力氣。
跑,快跑,不要命地跑!
不敢再回頭,我玩命地向前跑去。而從黑暗中迸射出的兩道視線,也一直跟隨著我。見我逃跑,只是充滿了玩味地盯著我。像是貓看著不自量力想要逃跑的老鼠一般,也不急著追,因為知道無論老鼠怎麼跑,也逃不出它的五指山。
不知跑了多久,我感到雙腿沉重地像灌了鉛,喉嚨眼裡也痛的厲害。
終於,我看見眼前的黑暗被一道白光劃破,白光盡頭,還懸著一根像繩子一樣的東西。
來不及多想,我飛身一躍抓住繩子就往上爬。
繩子入手,那濕涼粘膩的觸感讓我打了個戰慄。
好不容易,爬了上去,眼前看見的景象,驚得我幾乎暈了過去。
鄭小玉躺在地上,五臟六腑流了一地,而手中的根繩子,分明是鄭小玉的腸子!
一個激靈,甩下那節腸子,跪在地上乾嘔起來。
正嘔著,餘光往旁邊一瞥,就看見那節腸子正在一點一點向後退去。我抬起頭,就看見鄭小玉顫顫巍巍地坐起身,伸手將自己流出來的五臟六腑慢慢塞回腹腔。
我眼睜睜的看著她胡亂地將腸子揉成一團,放入自己的小腹處,一邊用手合攏著大敞的肚皮,一邊向我爬來。
「程樂,程樂,我好痛苦.」
「你為什麼要害我?是你害了我,是你,是你!」
「是你.我好痛,你為什麼.」
鄭小玉大喊著,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忽然,鄭小玉頭一歪,瞪大著雙眼,不動了。
這是,中山裝從一旁出來,手中還扯著一道黑影,黑影在他手上不斷掙扎。
是鄭小玉!
不,準確的說,是鄭小玉的靈魂。
只見中山裝從身上掏出一張符紙,一下拍在鄭小玉的身上,鄭小玉頓時發出刺耳的尖叫,瘋狂的扭動起來。
滋滋——
我清楚地聽到符紙腐蝕鄭小玉發出來的聲音。
「啊啊啊啊——程樂!救我!」
捂起耳朵蹲下來,不敢再看眼前的景象,不願接受看到的事實。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鄭小玉!
「不,不,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知道的,你可以的。」
「只要你死了,一切都可以恢復原樣。」
我雙目空洞:「真的嗎?」
「真的,只要你肯」
可以恢復原樣
那就太好了。
自從佟林死後,我最怕的,不是中山裝的陰謀,不是各種鬼魂,而是前路的未知,害怕自己的固執會傷害到自己身邊的人。
不能想像,自己身邊的人因自己而死,那對我而言,將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而如今,有人告訴我,這一切皆可復原,我並沒有害他們。
我相信了。
手,慢慢抬起,架在自己的脖頸上,一絲一絲收緊。
我感覺到肺部的空氣被吸出,肺部被壓縮的生疼;腦袋漲的迷迷糊糊,鼻尖的空氣也開始漸漸稀薄.
我幾乎暈厥。
恍惚間,我看見站在對面冷笑著的小女娃和方山健,心裡一下清醒,覺得上了他們的當。想收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完全不收控制了,眼前的景象變得異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