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少年有志覓封侯

  臨安侯緩緩起身,負手而立,道:「均田制改革已成定局,只有那些昏朽之人還看不明白!皇上能命剛剛戰敗星曜吞併星曜一半疆土的慕正一負責此事,就表明了他的決心。能夠率領三千兵馬援救幽州,就憑這份膽識,京城之內就沒有對手!更何況四個王爺,璟王負責此事,逸王在漢陽,擺明態度不會回京,端王被罷免所有官職,幾乎是軟禁在府中,瑾王又不在了,就幾個國公、侯爺,能起什麼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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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戰聽父親將局勢分析的頭頭是道,感慨道:「父親明斷,兒子佩服!」

  臨安侯嘆口氣,看向秦戰,「你現在在軍中聲勢正旺,璟王和慕正一能夠打下星曜的半壁江山,現在正是用人之時,你是慕正一的嫡系,又有書院的同窗情誼,你在這件事為他分憂,他必然會更加倚重你,到時候,莫說一個幽州軍,就是整個西北也不在話下!」說著,他走到兒子身旁,拍拍他的肩膀,道:「你還年輕,京城各府如你這般出身的子弟,如今你是職位最高,又有實權的,只要跟定慕正一,以後必然前程似錦,和這個相比,那幾畝地算什麼!若是你過幾年能夠回京任職,或者真成了一方封疆大吏,咱們侯府上下就有指望了!戰兒,你懂父親的意思嗎?」

  秦戰默默地聽著,沒想到這件事早已被父親分析的如此透徹,他嘆之,又暗自慶幸,終歸,這件事算是安然過關了……

  第二天天氣格外的青黃,天空碧藍澄澈如一方上好的琉璃翠,綿白的雲在空中輕輕飄動。這是秦戰這些日子來難得睡的一次囫圇覺,他伸了個懶腰,推開房門,冷不丁地發現門口已經有家丁等候。

  「小侯爺!」家丁殷勤地施了個禮,說道:「您睡的可好?」

  「好極了!」他笑著說:「父親呢?」

  「侯爺已經去上朝了!」家丁說著,從一旁的丫鬟手中接過一方錦帕,遞在秦戰手裡。

  他隨意擦了一把臉,一步邁出房門。

  「小侯爺,武安侯府的小侯爺正在客廳等候,您看……」家丁跟在後面問道。

  「蔡祁岩?他怎麼來了?」秦戰微微蹙眉,旋即想到原因,立刻說道:「走吧,去瞧瞧!」

  蔡祁岩早已等的心焦,翹首以盼,遠遠聽見腳步聲,立刻走出房門,見果然是秦戰,忙問:「如何?」

  秦戰笑的雲淡風輕,難掩心頭得意,道:「你猜!」

  蔡祁岩一怔,道:「難不成侯爺同意了?」

  秦戰得意地大笑:「那是自然!」說著,他又落井下石地問:「你不會沒說動你家老爺子吧?」

  蔡祁岩臉色有些說不出的彆扭,長嘆一聲道:「你說古不古怪?他竟然同意了!」

  秦戰一怔,如醍醐灌頂,瞬間了悟,苦笑道:「這些老狐狸,比咱們聰明多了!」

  蔡祁岩坐在客座上,把玩著手中的杯子,問道:「你們家老爺子是不是也是想拿田產換你的爵位?」

  秦戰點點頭,苦笑道:「別人雖然一直小侯爺、小侯爺的叫著咱們,可誰都知道,咱們這侯爺可和老爺子他們不同,他們是憑戰功換來的,當日封侯的時候並非世襲罔替,到了咱們這一代,即便是嫡長子,也會降一級封賞!這麼幾代下去,若是沒有什麼大功,也就慢慢式微了,所以,老爺子難免擔憂,又趕上咱們跟了慕將軍打了這場勝仗,有了些軍功,就難免他們會有些想法。」

  「是啊!現如今整個朝堂上國公不過三人,侯府也不過咱們幾家,老爺子自然著急,老爺子說了,別說拿些田產去換,就是拿他性命換,他都願意。」蔡祁岩長長地嘆息:「他這麼一說,我反而心裡沒了著落!」

  「這倒是奇了!」秦戰笑著打趣他,「事情順利的解決了,你反而不願意了!難不成老爺子尋死覓活地反對你反而踏實了?」

  「這倒不是!」蔡祁岩苦笑道:「就是覺得事情太順利了有些不踏實!」

  秦戰笑著起身,「走吧,去給將軍復命吧!咱們這裡雖然解決了,那些國公府、侯府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你不是沒見識老爺子尋死覓活嗎?今天正好去見識一下!」

  蔡祁岩忍俊不禁,抬步跟了上去。

  入冬不過幾日,寒意已經徹骨,明明大好的天氣,房間裡燃了火龍,還是無端讓人覺得清冷。

  「將軍,秦將軍、蔡將軍求見!」

  「讓他們進來吧。」我翻著手中的田籍冊頭也沒抬地說道。

  「將軍!」秦戰籠著長袖,當先走了進來。

  我抬眸,隨意將手中的書冊往桌案上一推,含笑看著兩人,「這麼快就來復命了?」

  兩人微微苦笑,還不待說話,我繼續說道:「今天可見到侯爺了?」

  兩人一怔。

  我比了一個「隨意坐」的手勢,他倆湊了過來,我將面前的一盤點心推到兩人面前,「早上吃飯沒有?」

  他倆搖搖頭,秦戰撿起一塊塞在嘴裡,邊吃邊說道:「一起床就被蔡祁岩薅了出來,哪來得及吃飯。」

  我點點頭,道:「今天早朝,臨安侯、武安侯兩位侯爺當朝表示擁護均田制改革,願意獻出所有沒有登記入冊的土地,皇上龍顏大悅,當朝宣布晉封兩位侯爺為國公,你二人承襲侯爵,我正要給你二人道喜!」

  「咳咳咳!」大驚之下,秦戰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沒命地咳嗽起來。

  「將軍,你說的可是真的?」蔡祁岩難掩驚色,不敢置信地問道。

  我悠悠然給秦戰倒了一杯茶塞在他手裡,道:「這是意料之中的,侯爺沒跟你們說嗎?」

  蔡祁岩頹然倒在椅背上,道:「比起他們,我們的確是太嫩了!」

  我笑著,道:「嫩有嫩的好處!若不是你們有報國之心,皇上也不可能封賞兩位國公,明著是褒獎兩位國公,暗地裡是因為你們的戰功,如此,兩府上下光耀滿門,你們也算能安心了!」

  秦戰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緊捏著手中的杯子,問我:「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我翻了個白眼,涼涼地道:「咱們在一起一天兩天了嗎?也不動腦子想想,你們做不到的事情我會難為你們?!」

  秦戰眯縫著眼睛,仔細打量著我,許久,終於喃喃驚喜道:「竟被那老狐狸猜對了!」

  我笑著為他斟滿茶水,道:「你們好好學著吧,無論戰場拼殺還是為人世故,你們只要學得兩位國公的一絲半毫就受益匪淺!」

  「將軍,此番謝過了!」蔡祁岩忽然正色地抱拳道。

  我悠悠嘆息:「此次大敗星曜,你們立下不世之功,我原本就要為你們討個封賞,此番正好,也免了我跟皇上開口,如今朝堂上正是用人之際,皇上慧眼識珠,絕不會埋沒了你們,你們就好好干吧!」

  「是!」兩人肅然起身,深深一揖。

  「咱們之間就無需這般客套了!」我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如今朝堂上能和我無拘無束聊天的也不過你們幾人,何必鬧得生分了!」

  兩人臉色一變,到底是秦戰性格更加闊達,笑著落座,道:「既如此,慕兄,我們就不客氣了!」

  「你這個慕兄叫的不對吧?」蔡祁岩橫了秦戰一眼,笑道。

  「那怎麼辦?總不成就正一妹妹吧?!」秦戰反唇相譏,道:「你不怕璟王殿下剝了你的皮?!」

  「慕兄也罷,正一妹妹也罷!」我笑著拿起手中的書冊打向秦戰,道:「正事別耽誤了,一會兒吃點東西就去干正事,剩下的可都是些難啃的骨頭!」

  「放心吧!」秦戰笑道:「難啃我就給他嚼碎了!」

  一時間其樂融融,氣氛甚是和睦。

  「將軍!」正說笑著,寧淮安走了進來,看我們正在聊天,輕輕地喚道。

  秦戰和蔡祁岩自然知曉我有要事處理,和寧淮安打了個招呼,就默默走了出去。

  「將軍,殺手的身世查明了!」寧淮安走到我的近旁,輕聲說道。

  我抬眸看他。

  「按常理,做殺手的一般都是孑然一身,可是這個殺手卻有家眷!」

  我一怔,瞬間了悟,默默點頭,示意他繼續。

  「這個殺手本是一個走鏢的鏢頭,仗著一身好武藝行走四方,怎奈一次偶然出了事故,貨物全丟了,鏢局賠了個底朝天,他們參加護鏢的幾個人全部傾家蕩產,他家境本來就不寬裕,這一鬧,更加難過,他父母年邁,兒子尚小,就指著他一個人掙錢,出事以後,他妻子驚怒交加,患了大病,卻無錢醫治,他遍地籌措借錢,卻沒有一個人借給他,妻子臨死前竟沒有一碗熱粥,從此後,他就變了性情,把兒子留給父母,做了這提著腦袋掙錢的買賣!」

  我蹙眉聽著,又是一個悲傷的故事,我問他:「你知道他父母和孩子的下落嗎?」

  「知道!」他點點頭,「他是死士,雖然平日掙得多,全是賣命錢,他的頭目早就暗中把他父母看管起來,就是怕他泄密!」

  「無論用什麼辦法,你去把他的父母和孩子救出來!」我蹙眉道:「這件事你親自去辦,調幾個好手,一定要護他們周全!」

  「是!將軍!」他再不遲疑,匆匆而去。

  不知為何,自他走後我就心緒難安,一行行蠅頭小字在我面前幾次化為虛影,我站在窗前,掙扎幾次還是無法擺脫那種焦慮不安。

  「備馬,我要進宮!」

  我握緊窗台,幾經掙扎,終於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