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雷霆手段懲惡吏

  「老人家,這是怎麼回事?」我微蹙眉頭,攔住一個滿臉憤然的老者,問道。

  「你們是外鄉人吧?」老者緩緩搖搖頭,嘆口氣道:「不要多問了,快快離去吧!」

  我一怔,反手將老者拉住,道:「剛剛動手的是我家兄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望老人家解惑。」

  他看了看中間一臉凌然的蕭正,面露不忍,道:「馮家是我們清州首富,你家兄弟惹到馮家,就等於惹到了官府,你趕緊籌銀去贖人吧,晚了人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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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官府就不問青紅皂白嗎?」我大概明白了究竟,繼續問道。

  「青紅皂白?」老者鬆弛的肌肉明顯抖動了兩下,「馮家一言九鼎,哪有什麼公道!」

  「這魏東史是什麼人?」灝千問道。

  「看你們也是大戶人家的!想必有些辦法!」老者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番,道:「這魏東史是我們這裡的籍田令,這不是朝廷要推行均田制,這魏東史就負責登記農田,恐怕就是因為此時得罪了權貴,今天這馮家就是為了給他點教訓,卻被你家兄弟碰上了,你家兄弟一看就是好人,你們趕緊去想辦法贖人吧,再晚了恐怕就沒救了!」

  「清州的均田制還沒有推行嗎?」灝千微微蹙眉,繼續問道。

  「推行?」老者悽然一笑,搖搖頭,抬步遠去,聲音遙遙傳來,「怎麼可能推行!誰會把到嘴的肥肉吐出來!」

  我回眸看向灝千,不出意外地看到他滿臉鐵青……

  「來人!」灝千眉宇間溢出一絲怒氣:「將所有人給本王拿下!」

  「是!」

  雖然明面上只有我們三人同行,可是,我清楚地知曉蕭正在後面墜了多少兵馬,此刻,蕭正沒有說話,正是在等候我們的命令,話音一落,一聲嘯聲響起,頃刻間,街道四處湧上一群人馬,手起刀落,在場衙役和馮府眾人已經被拿下。

  「清州府衙何在?」灝千淡淡地看著這一切,等到混亂再次平靜,才走到魏東史面前。

  大起大落之間,魏東史臉色蒼白難看,他默默看了灝千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問道:「你們是?」

  「我乃玄武軍統領,速速帶路!」蕭正知曉我們不願意泄露身份,立刻走到我們面前,道。

  玄武軍威名遠播,魏東史滿面驚惶,怔怔地看我們許久,終於在蕭正的注視下清醒過來,再不敢多說多問,立刻轉身帶路。

  清州府衙與其他州府沒有什麼不同,一樣的匾額高懸,石獅鎮守,只是這「明鏡高懸」四字,當真有些可笑。

  想必是已經得知消息,城主吳敏彤帶了一眾衙役站在府衙門口。遠遠地見一隊人馬前來,面露寒色,當先邁出一步,滿臉冷厲,言辭咄咄,道:「你們是何人?竟敢挾持朝廷官員?不知王法嗎?」

  蕭正倨傲地一笑:「吳敏彤,你與馮府勾結,打壓官吏,阻擋田地改制,你可知罪?」

  「你是何人?竟敢衝撞朝廷命官!」吳敏彤在這一方土地上橫行多年,從未有人敢違逆他的意思,當即大怒,冷冷地呵斥。

  想必,他只是知曉有人出頭生事,卻不知道蕭正的身份,難怪還敢出來抖威風。

  蕭正冷冷一笑,腰牌在手中一亮,「玄武」二字咄咄刺目,「本將軍乃玄武軍統領,你不遵上命,違抗旨意,打壓官員,你可知罪?」

  吳敏彤渾身打了個激靈,他雖然身在邊陲,卻豈能不知曉京畿四軍,玄武軍直屬皇上,此刻,莫說自己一個小小的城主,就是自己的上峰,也不敢與之平視,大驚之下,立刻跪倒在地,聲音怯懦,瞬間低了八度,道:「不知蕭將軍來臨,衝撞之處還望將軍海涵!」

  蕭正也不理他,環顧一圈,看到他身後衙役林立,一個個面露凶光,道:「吳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吳敏彤一怔,冷汗頃刻濕透衣襟,他為官多年,在看到魏東史和馮府人馬時就已經明白,一定是均田制出了問題,可是,蕭正是皇上的親隨,官居高位,若是追究下來,別說自己的官帽,就是性命也是頃刻之間化為烏有,這如何能不讓他心驚膽戰。

  「屬下不敢!」他深深俯下身子,不敢抬頭。

  「本將且問你!」蕭正冷冷地開口:「這是怎麼回事?」

  吳敏彤捏了一把汗,心中暗暗叫苦,均田制推行以來,從上到下都是觀望的姿態,更別說誰家沒有私田,不管是自己圈的,還是別人送的,總歸都有些私產,哪裡可能讓改革順利推廣,然而現在他哪裡敢說什麼,蕭正身為皇上親隨,能和魏東史站在一起就證明了他的立場,他即便再蠢也明白違抗聖旨的下場!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希望蕭正此次不過是一時興起,出手管些閒事,而不是針對均田制,說幾句軟話也便揭過了。

  他把心一橫,賭蕭正不過是偶然性起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唯唯諾諾地道:「下官聽聞有人當街聚眾鬧事,還以為是有人尋釁滋事,並不知道是將軍大駕光臨,下官聽信謠言,罪大惡極,還望將軍責罰!」

  蕭正身居高位多年,豈能看不透他避重就輕的心思,他冷哼一聲,道:「吳大人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本將所為何事,需要本將提醒你嗎?」

  吳敏彤瞬間汗毛直立,他更加肯定心頭所想,卻又哪敢承認,身體伏在地上,戰戰兢兢地低語:「下官實在不知……」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死心!」蕭正冷哼一聲,道:「朝廷頒布的均田制,為什麼你們清州到現在都沒有推行?」

  「下官不敢!」吳敏彤趕緊解釋:「此事下官已經吩咐下去,各地已經在統計田產。」

  「是嗎?」蕭正眸光凌厲,道:「恐怕不是吧!窺一斑可知全貌,今日之事是被本官遇到,若非如此,本將還不知道你一個小小的清州知府欺上瞞下,違抗聖喻,當真是膽大妄為!」他再不想和他周旋下去,冷冷地道:「將吳敏彤帶下去,立刻查抄府衙及馮府,涉及田產登記事宜一併留存,即刻押解京城!是非曲直自會真相大白!」

  「是!」副將徐海領命,一擺手,玄武軍百餘將士已經衝進府衙。

  「將軍!您聽我解釋!」吳敏彤豈能料到頃刻之間已經淪為階下囚,他渾身顫抖,大叫著辯白:「將軍,您聽我一言……」

  然而,蕭正豈會理會他,他緩步走向魏東史,道:「魏大人,有幾句話本將想問你!」

  三言兩語,在沒有拿到證據的情況下,蕭正已經乾脆利落地處置了吳敏彤,這一變故早已顛覆了魏東史的認知,在他的眼裡,天下權力最大的是皇上,其次就是能左右自己命運的吳敏彤,可是,在眼前的人眼中,吳敏彤就如螻蟻一般,這怎麼能不讓他恐懼。他深深地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將軍但有所問,下官知無不言!」

  蕭正看了我和灝千一眼,開口道:「清州的均田制改革推行的如何?」


  蕭正雖有預料,卻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府衙竟敢一手遮天,他伸手扶起魏東史,看向副將徐海,道:「你留下一隊人馬,即刻調查籍田令失蹤一事,一應人證物證留存完整,全部移送戶部。」

  「是!」徐海乾脆地答應。

  蕭正這才看向魏東史,道:「你隨我進京!此事本官必為你們討回公道!」

  「謝將軍!」魏東史深深叩首。

  此番變故,早已驚動了全城百姓,他們原本遠遠地觀望著,以為即便是有什麼波瀾最終也會不了了之,此刻,見吳敏彤被收押,又見魏東史道出實情,這才相信眼前的將軍或許真的能解決均田制的問題,霎那間跪倒一片,聲聲高呼:「請將軍為民昭雪!推行均田制,救天下蒼生!」

  「請將軍體察民情,解我等之困!」

  「將軍……」

  群情激奮,人群中,蕭正的臉色極其難看,他沉默地看著四下跪倒在地的百姓,目光悠遠沉寂……

  事情戲劇化的落幕,自始至終,我和灝千都沒有出面,然而籠罩在心頭的陰霾卻絲毫沒有散去,好像有什麼不可預見的災難在悄悄地向我們靠近,我們卻深陷其中無法掙脫……

  「過了這座城就是京城了!」灝千利落地下馬,將我扶了下來。

  我默默點頭,身後,蕭正如同一個尋常的侍從一般,牽住韁繩,默默地拿起我們的隨身行李。

  這是一座尋常的客棧,尋常到每座城池都會有許多間,門面淡雅素淨,沒有過多的奢華雕飾,也沒有車水馬龍、賓客如雲,甚至我們踏進客棧的時候,也不過一個夥計略顯木訥地迎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