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蘇若這個名字,只要是星曜的重臣沒有不知曉的,誰不知道,當日皇上求娶蘇若不成心傷成疾的事情。這些年,蘇若幾乎成了皇上的禁忌,連後宮嬪妃都多選與蘇若相貌相仿的女子,在大戰之前,許多人甚至暗自猜度,皇上起兵大戰天昱正是為了奪回蘇若,可是如今,與之對陣的竟是蘇若,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半晌,魏何用力抿緊嘴角,卻仍然止不住雙唇的顫抖,控制了好久,才開口說道:「慕正一成名已久,蘇若身為天昱皇后,怎麼可能分身兩地?是不是情報有誤……」
「情報有誤?」沐言冷冷一笑,「只那雙眼睛,朕就不可能認錯!那一定是她!」說完,他凝眉靜靜地沉思,許久,忽然開口:「既然慕正一是她,那璕玥究竟是誰呢?」
魏何和藍峰一愣,這兩個平日裡暗自爭鋒的對手,此刻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不出意外地在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震驚……
「皇上,若璕玥是蘇若,那一切就說通了……」一旁,司炳通弓著腰走到沐言身旁,輕聲說道。
「的確!」他沉著臉點點頭,「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浩宇銘會和天昱聯盟,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凌灝千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臨安!」沉思中,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慢慢地搓著,不知不覺間,指尖已搓得有些發紅,「原來,她竟然一直在我的身邊!我竟然都沒有發現!」他忽然失聲大笑,神態癲狂,「在她眼中是不是我就是一個蠢貨?!一個白痴?!竟然被她如此戲弄!」他的面色鐵青,全身篩糠般顫抖。
「皇上!皇上!」司炳通滿臉擔憂地走近他,輕聲喚道,卻被他猛力推開,幾乎跌坐於地。
他回手用力一劈,在灰白色石桌上轟出一道深痕,轉身大踏步走了。司炳通回眸看看桌面上的劈痕,頓覺汗出如雨,頭上嗡嗡作響,全身的力道如同一下子被抽走了一般,整個人癱軟在地。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雖已入秋,然而樹葉仍還茂盛,密密織織地織就了一張天然的帳篷,籠了一道巨大的陰影。庭院裡,一座古香古色的水閣子坐落在湖水中央,亭旁綠樹掩映,流水潺潺,琉璃瓦下石桌石椅精雕細琢,愜意而又別致。水閣四周無牆,湖面上的風自水閣中穿行而過,撩動掛在中央的一垂紗幕……
我站在水閣的一首,雙手抱胸,側倚在水閣的柱子上,靜靜地等待著。腳步聲由遠及近,我回首望去,灝千靜靜地站在木橋的盡頭,遠遠望來。看我望過去,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淡泊從容……
「二哥!」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聲音清潤溫和,「二哥怎麼站在這裡?」
灝千微微側首,看著兩個年輕的弟弟,經過戰火洗禮,他們的臉上再也看不到皇室子弟的桀驁,倒是多了些英氣率直,含笑答道:「許久沒有見到若兒,只這般遠遠地望著她,就已覺得如同一幅極美的畫卷,幾乎不忍破壞它。」
灝希轉身望了過來,默默地駐足片刻,道:「兒時與若兒一起,總覺得親近,從不在意她的相貌,慢慢長大了,才發現她的美耀眼卻不奪目,只是靜靜望著就會覺得安心。」說著,他看向灝千,道:「二哥,你好福氣!」
灝千微微勾唇,眸中卻浮現出一分苦澀:「是我無能,沒法給她安定的生活,讓她出生入死,戰火飄搖。」
「她就是這樣的女子!」灝希輕輕地嘆息「二哥,你多慮了,若兒有自己的執念,有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一旁欣賞她,支持她!」
「不想,你竟是她的知己!」灝千輕笑。
「二哥,你可千萬別多心!」灝希笑著打趣,「我自小喜歡若兒,卻不想她的心放在你的身上,我不曾找你便罷!你可莫要拈酸吃醋了!」
「哈哈哈」灝千大笑出聲:「你倒是說中了我的心事!」
「你兄弟三人在做什麼?笑的這般開心?」
三人回首,身後,浩宇銘攏手而立,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浩宇兄!」灝千笑道,聲音清潤溫和。
「正一倒是會選地方,選了這麼一個好景致,莫說吃飯,只是看這風景,便已經醉了!」浩宇銘回首向我望來,我有些好奇,這四個人站在木橋旁不知在聊些什麼,竟遲遲不來。
「你們在做什麼?」我佯裝生氣地揮揮手,「你們若是還不來,這酒菜我就餵魚了!」
浩宇銘笑道:「莫要餵魚,否則,這湖中的魚兒豈不醉了!」
「醉了便醉了!總好過浪費的好!」我掩唇笑道:「快點,不然我可不等你們了!」
木橋很短,不過十幾米,四人緩緩行來,雖皆是天人之姿卻風儀有別,此刻如自畫中走來,只是看上去就覺得養眼。行至橋中如立於一汪水中,風穿行而過,波紋細碎,衣帶飄落,我輕聲而幽長地嘆息了一聲:「真是難得一見的勝景,不知有多少人要羨慕我的福氣!」
「哦?」灝希隱約聽到,笑問道:「羨慕你什麼?」
「羨慕我有四個帥哥相陪!」我輕聲笑著。
「帥哥?」凌灝清微微皺眉,疑惑地問:「是什麼?」
我眨了眨眼,笑道:「這是我的家鄉話,形容英俊的男子,就如閣下一般,丰神俊逸、器宇不凡!」
「承蒙謬讚!」灝清到底還是個孩子,三言兩語已被我贊的眉眼含笑。
我不再打趣他們,抬眸看向灝千,道:「剛剛在做什麼?站在湖邊也不過來,酒菜都要涼了!」
「賞畫!」灝千含笑坐在我身旁,和我打起啞謎。
「賞畫?」我有些疑惑,轉首看向一旁的灝希,才瞬間了悟他話中的意思。
我瞪他一眼,不去理他,張羅著他們入席。
「今日就我們五人,這麼多時日奔走,難得的休憩,今日我就借花獻佛,慶祝一下。」我笑著,攏了酒杯,向他們舉杯。
他們皆是一笑,舉杯暢飲。
我看他們喝的乾脆,心情也輕快許多,轉首看向灝千,微微皺眉,道:「你的傷可好了?我不過喝酒意思意思,你幹嘛也跟著一飲而盡?!」
他還未開口,灝清已經佯怒地打趣我:「若兒,你不公平!二哥有傷,你就看顧他,可在意過我們受傷?!」
我瞪他一眼,「小時候你每次溜出去喝酒不都是我攔著?」
他仿佛憶起兒時,微眯著眼睛看向天際,片刻,終是將所有的思緒隱藏在眼底。
「若兒?」浩宇銘後知後覺地突然開口。
我一愣,看向他,臉色有些難看,我和浩宇銘相交多年,卻從未對他提起過自己的身份,一開始雖是刻意隱瞞,後來卻是隨遇而安,他沒問,我也沒提。而今,忽然泄露在他的面前,條件反射的有些不自在。
灝千三人互視一眼,有志一同的沒有開口辯解。
片刻後,浩宇銘忽然抬眸看我,神色古怪,遲疑半晌,終於問道:「你是蘇若?」
我默默地看他,不知為何,我有些害怕,害怕他知曉我身份後的疏離與猜忌,然後,我終歸不忍騙他,許久默默點頭……
他得到我的答案,卻仿佛吃了一驚,倒吸一口氣,繼續問道:「你是天昱的皇后?」
我有些沉默,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是啊!天昱的皇后,地位何其尊貴,然而,即便是我和灝軒最後的那段時日,我也從未覺得皇后的身份對我有任何誘惑。
然而,在我的表情里,他顯然已經知曉了答案,他默默地看我片刻,終於開口:「原來如此,難怪我以太子妃之位允諾,你卻從不在意。」
「太子妃之位?」灝希譏笑道:「當日凌灝軒為了求娶蘇若,不惜以我的性命相逼,否則,即便是皇后,你以為蘇若就會想要嗎?」
「以你的性命相逼?」浩宇銘關注的重點顯然與灝希不同,他自動地放棄了皇后之位的尊貴與否,「你說,蘇若之所以嫁給凌灝軒是因為你?」
灝希沒有想到浩宇銘精準地刺到了他內心深處最脆弱的那一點,而這也正是他這些年的軟肋,他忽然沉默,不知該如何回答……
「當日天昱的帝位之爭我有所耳聞,沒想到竟然如此複雜。」浩宇銘久居高位,只憑三言兩語便已猜到其中緣故,他看向灝希,道:「我原以為凌灝軒宅心仁厚,兄弟情深,是個難得的仁君,卻沒想到之所以沒有殺你別有緣故。」
「太子殿下妄言了!」灝千忽然開口:「皇兄放過灝希雖有蘇若的緣故,但是,即便沒有蘇若,皇兄也絕不會將灝希置於死地。」
「那你呢?」浩宇銘忽然將矛頭轉向灝千:「你在中間又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灝千一愣,嘴唇緊緊抿起,握住酒杯的手深深用力。
「雁門關一戰,我見你和蘇若比肩而立、共騎一駒,原以為你們是一對璧人,卻沒想到蘇若是凌灝軒的皇后,那麼,當日你為凌灝軒堅守邊關,爭奪帝位,到底連自己的女人都沒有保住。」
不得不說,浩宇銘的話雖然犀利,卻句句中的,此刻,別說灝千,就連我也是心潮澎湃。只是,世事無常,當日灝千又怎會料到此刻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