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星曜也接到了密函。
「皇上,已接到魅影的來函,幽州城守將慕正一已入燕州。」同樣接到密報的還有沐言。此時他正在幽暗的密室里策劃著名什麼,聞言,立刻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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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這慕正一行動還真不慢!」沐言微微頷首,「密函中可還說了什麼?!」
「魅影在信函中說,慕正一剛到燕州城就開始封城,直接奔赴邯山一脈。」侍衛回稟道。
沐言沉吟片刻道:「看來她是想通過邯山轉道禹州,與錦城守軍前後夾擊。」他冷冷一笑,道:「不得不說,慕正一有勇有謀倒是不得不防,不過現如今浩宇銘已經調兵布防,若真是如此倒是不足為懼,只是還需防備他有其他動作!」
「殿下不必憂心,雖然天昱與星曜之間只隔了一片沼澤,然而這片沼澤卻是天然的屏障,哪裡能度的過來,魅影在曹文定身邊潛伏多年,可謂是事無巨細全部了如指掌,若是她都探尋不出,別人定是無從知曉。」侍衛勸慰道:「再則,日前滿將軍為了以防萬一,在咱們離開奉城後又派親信前往看過,即便是枝葉落進泥沼都會瞬間腐蝕消失,更別說兵馬了!」
「的確如你所言,當日朕在奉城時親自去看過,不過,話雖如此,還是不要大意。密令魅影,一定要注意燕州和禹州動向,發現什麼立刻來報!」沐言寒聲道:「大戰在即,本王可不想出任何紕漏!」
「是!」侍衛繼續說道:「皇上,剛剛奉城守將滿江來函,錦城守軍有異動,大概有十萬兵馬,分批次調防臨安方向,想必是得知我們拿下瀾城,去支援臨安。」
「哼!」沐言稍稍沉思,道:「慕正一好大的膽子,帶軍從邯山潛入禹州,妄圖與錦城兵馬夾擊月珩,私下卻私自調集兵馬馳援臨安,他就不怕浩宇銘一口吃下錦城?!她是太過自負了?還是指望浩宇銘能夠憐香惜玉放她一馬?」
「屬下不知!」侍衛稟報:「不過從滿將軍信函中依稀可見,那支馳援臨安的軍隊是趁夜離開錦城,悄無聲息,應該是怕被浩宇銘發現。」
「如今奉城一帶有多少兵馬?」沐言沉吟片刻,開口問道。
「奉城、瓊安、惠民一帶有二十萬兵馬,由滿將軍統領!」
「怎麼這麼多人?」沐言蹙眉。
「奉城畢竟是三國交織之地,所以,滿將軍就把周遭七座城池的兵馬,除保留日常必須外,全部調防至奉城。」
「奉城北臨燕州,但是兩城中間隔了一條沼澤,根本不可能渡過。」沐言微微沉吟,道:「西北靠著禹州,不過當下我們和月珩已經結盟,以錦州的兵馬慕正一應付月珩已經捉襟見肘,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從禹州攻擊,傳令滿江,立刻著兵馬十萬前往臨安方向,一定要在運城之前纏住這支兵馬,不能讓他們給天昱帶來絲毫轉機!」沐言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終於找到那個對他而言位置最佳的點。
「是!」侍衛轉身要走,卻被沐言叫住:「這幾日,月珩那邊可有什麼異動嗎?」
「月珩那邊這幾日在邯山山脈加緊設防,而且禹州也有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異動,倒是有幾分大戰在即的徵兆!」
「恐怕月珩也已經察覺到不同尋常了,真是天助我也,當日慕正一去月珩治療疫情,浩宇銘對她事事回護,朕還有些擔心,沒想到慕正一倒真是一個狠人,合則盡力,分則斷義,看樣子不用朕推波助瀾,一場大戰已經拉開帷幕!」沐言冷笑道著開口,心頭莫名其妙地浮現出當日擊鞠場中那個果決的身影,天昱的女子果然非同一般,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永遠都是這般狠絕。
「陛下此局真是妙不可言,天昱和月珩一旦開戰,我們就可以以瀾城為突破口,與月珩形成合圍,到時候天昱必然難以對抗,頃刻間便是我星曜的囊中之物!」
「嗯,想來這一天已經不遠了,你去吧……」沐言這才稍稍安心,這幾日不知是不是所圖之事甚多,竟有些心緒不寧的感覺,細細將整個計劃推演一遍,又覺算無遺策,然而那絲陰影一直印在心中卻始終揮之不去……
邯山山脈固然奇峰險峻、重巒迭嶂,卻並非無路可走,有了蜈蚣梯,一切也便順利許多。
雖然是白天,然而陡峭的懸崖高不見頂,雲霧繚繞,俯首深谷深不見底,空空幽幽,望下去幾乎什麼都看不清楚。
「將軍,末將先行一步!」何成年上前一步,向我拱手。
我點點頭,他和徐渭當先一步,沒有用備好的繩索,手握蜈蚣梯,幾乎蜻蜓點水一般,迅速地攀爬下去。
與此同時,三千將士已經沿著早已擺好的上百條蜈蚣梯有序下行。
懸崖筆直,灰色的天陰霾的如同峭壁的顏色,冰冷的讓人心悸,峭壁光滑,幾乎無可以入手之處,也難怪這些年來沒有人動過此番心思。
崖壁超乎我想像的長,蜈蚣梯幾乎到了盡頭,我才終於觸及到腳下遍布苔蘚的石頭。這裡以往應該是一條河道,只是這些年枯竭了,卻因不見光照而保持原樣。
「將軍!人已經到齊了,我們怎麼辦?」何成年走到我的身旁,低聲說道。
「先休整一下,等到天黑,我們就進入禹州!」我看了看昏暗的天空,不過才下午,天已經昏暗如墨。
他點點頭,張羅著將士們原地休整。
夕陽如血,青山隱隱,一抹彩霞抹上黛青長天,夜幕似乎比我們更加心急,剛剛傍晚,天色已經沉沉如墨,炊煙裊裊而起,這是一天中將士最懈怠的時間,我勾唇一笑,不敢違背上蒼的好意。
「傳令下去,不准戀戰,直奔錦城!」我起身輕輕吩咐。
「是!」
三千將士從夜幕中悄然而過,人影密集,雪亮的刀鋒在暗夜中閃動著銳利的光華。
禹州軍營一片平靜,我環顧四周,山間暮氣深濃,樹木蔥鬱,霧氣不期而至,竟然在該出現的時候唰的出現,我暗自慶幸,從現在的位置看去,自己的三千將士正隱在草木之中,只要身法輕靈,想要潛伏而過並非不可能。
我悄悄使了個眼色,吩咐底下的人將身邊可以抓握的東西取出,連成一線,防備著因為霧氣太大走散。
三千人馬全部是精挑細選,整個過程迅疾且悄無聲息。等到出了密林,月珩守軍已近在咫尺。
黑暗如同一張巨大的帷幕,暗沉沉地罩下來,不留一絲縫隙……
單論這一刻,絲毫察覺不到大戰在即的緊張,反倒生出一種無端安心的錯覺,我悄然一笑,沉聲道:「放信號!好戲開場了!」
在一聲尖銳的哨聲後,紅色的信號彈自天空閃耀,一時間,夜幕如晝,恍若白晝。
緊接著,沉靜的夜幕中,突然傳來了馬蹄之聲,隨即看見一片墨色甲冑將士,如幽靈般地出現在夜色中,還未待月珩守軍反應過來,我們已經衝進敵營。
沒有想像中的血流成河,在信號彈響起的那一刻起,一條輕盈修長的身影自夜色中浮現,單騎而出,逆著篝火微紅的光亮,端端正正擋在路中央。
只有那麼一剎那,這位年青將軍漆黑如墨的瞳仁深處泛起了一絲波紋,縈縈寞寞,轉瞬即逝。就連他在馬背上英挺筆直的身姿,都仿若於這迅忽之間褪盡稜角,變得柔軟而又淺淡。
「正一!」對面男子,淡玉色的臉龐在篝火映照下潤澤光艷,流轉的琉璃眼眸華光千層,爍人眼目,他淡淡笑著,道:「你來了!」
我笑的清淺,「是!我來接你!」
他微微帶些褐色的瞳仁輕輕一動,那些背負著的諾言信任在心頭盪過,這一刻,好像再深刻的情感描述都顯得多餘,他只是淡然而笑,手輕輕一揮,已有數千匹戰馬列隊等候著新的主人。與此同時,他淡淡地開口:「那麼,開始吧!」
我翻身上馬,輕輕揮手,一時間,火炮聲聲,硝煙滾滾,將沉沉的夜幕炸裂撕碎,頃刻間,整個錦城荒草蕭瑟,肅殺搖動。隆隆的戰鼓在耳側轟鳴,成千上萬的士兵齊聲吶喊,鐵灰色的暗影如同鋪天蓋地的潮水,一點點地將整個戰場覆蓋。
「差不多了!」三個時辰後,我平靜地看著山坳處的一片硝煙瀰漫、狼煙滾滾,仰頭望向天邊若隱若現的一絲紅線,微微眯著眼睛,一把拔出長劍,臉上現出一絲堅韌之色,轉過身來,目光熠熠地看著浩宇銘,自信一笑,說道:「走吧!」
戰馬呼嘯馳騁,茫茫的黃土塵埃之中,甚至看不清人數。無數的馬蹄像是洶湧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浩瀚翻卷,天地間一片玄黃之色,灰塵高高揚起,蔓延過高聳的山峰,看起來好似一座巍峨的山川。
「追!」
身後,是月珩的將士,浩宇銘保持著箭矢不及的距離,直追在後全力攔截,箭如飛雨,穿越馬蹄揚起的黃沙,划過長空,狠厲中有種睥睨天下旁若無人的特彆氣質。
奔跑聲、馬嘶聲、刀槍撞擊聲交雜在一起,一陣陣撞向禹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