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重重突圍出城門

  寒風凌厲,地面上樹葉翻飛,更見肅殺森嚴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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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怎麼辦?」他輕聲說道。

  「當日進城後你有沒有去給守城的官兵送酒?」我眯眼看向遠遠地城牆,以城牆十二米的高度,再加上如今的戒備森嚴,想要逃出去不難,可是想要不出絲毫動靜的逃出去恐怕不太容易,萬一驚動了沐言,他聯繫前因後果,不難猜出我的來歷,到時候一定會變動出兵計劃,我們這些時日的努力就會化為烏有,我賭不起……

  「去了!送了整整兩車,又按照他們給的地址,每家送去兩壇。」任昱銘面露不屑,「他們當時誇了幾句,直說好喝!」

  我點點頭,道:「還是按照上次置辦的酒去送,明早我們就出城!」

  他瞬間明白我的意思,笑道:「老大放心,那個作坊的老闆和黑市的人都熟悉,懂咱們的行情,絕不會出差池!」

  我點點頭,終於安心……

  不過卯時,城門內已經擠擠挨挨地站了許多人,城門竟然沒有緊閉,這讓我有些意外,旋即也便明了,必然是沐言想要通過進出城的人馬查出有沒有漏網之魚,否則,急著想要出城的人又怎麼可能輕易現身。

  以街面上巡邏的隊伍而言,行宮那邊進展應該順利,想必沐言正在急著搜捕刺客,還沒有發現我消失,這是出城最好的時機,我看了任昱銘一眼,他明白我的心意,揚鞭催馬朝著城門奔去。

  城門守軍果然如我所料一般看守嚴密,黑色的「星」字大旗隨風招展,女牆垛口的長矛甲士釘子般一動不動,城門前百步之遙,排列著守城的官兵,最靠近城門的位置,又站了兩排甲士,看穿著應該不是守城官兵的打扮,我依稀見過這種服飾,竟是沐言的侍衛,他們一絲不苟,認真地盤查著出入車輛行人的身份與隨行貨物。似乎是察覺到與以往的不同,所有流程靜而有序,即便是拒絕出城的,也都認命地離開,一副司空見慣的坦然神色。

  我們安靜地排在隊伍里,有些擔憂,然而,如今已經沒有任何的退路,這個時候若是離開,幾乎就是活生生的靶子,只能等著他們的赤裸裸地殺戮。

  盤查的官兵終於到了我們眼前,任昱銘這才用低沉的聲音跟官兵套著近乎,「官爺!辛苦了!」

  那官兵顯見已經識得任昱銘,看到是他,原本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笑道:「你這是又要出城進貨嗎?」

  「是啊!官爺,這陣子銷路好,上次進的貨很快就用完了,幾個熟客還直催著要,小的不敢延遲,這才又出門進貨!」他笑道:「官爺上次嘗著味道怎麼樣?」

  「是不錯!」官兵哈哈一笑,「難怪你小子發財!」說著,他打量了一眼車上的貨物,道:「怎麼還帶了這麼多酒罈子?」

  「這是給兄弟們帶的!」任昱銘趕緊狗腿地湊近一步,道:「上次時間短,酒香不夠醇厚,今日特意帶了些時間久的,給官爺們嘗嘗!」

  「還是你小子懂事!」從皇上來了奉城,這些天所有的兄弟幾乎沒有休息過,營房裡的飯早就淡出鳥來,更何況還不配酒,以往積攢的酒水早就喝完了,這時候來送酒無疑是雪中送炭,他看了一眼城門下皇上的近衛,微微蹙眉,知道若是到了他們面前,這些酒說不定就保不住了,他稍一猶豫,終於一揮手,我們的馬車已經順勢拐向通往他們營房的小路。

  「什麼人?」果然我們剛剛走上小路,就聽到身後有侍衛喊道。

  任昱銘後背一僵,我的手已經攥了起來,然而,還不待我們說話,那個官兵已經趕緊湊上去,說道:「這是來送菜的夥計,我們城樓上官兵的菜都是他們送的!」

  侍衛這才放心,揮揮手,我們趕緊沿著小路往廚房走去。這次,官兵再也不敢離開我們的視線,一邊走,一邊嘮叨:「媽的,管這麼嚴!」

  任昱銘順著話頭笑道:「官爺,這是怎麼了?這幾位官爺看著面生啊!」

  「京里來的!能不面生嗎?!」那個官兵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你小子今天運氣好,若不是遇到我,恐怕這城是出不去了!」

  任昱銘豈能不知道他話里的意思,趕忙塞了一錠銀子在他手裡,道:「多謝官爺關照,小的日後若是買賣好了,一定好好孝敬官爺!」

  「還是你小子機靈!」他拍了拍任昱銘的肩膀,將銀子往袖口一塞,向著廚房走去。

  一錠銀子早已將那個官兵心中的忐忑壓了下去,他快速地幫我們卸了車,千叮嚀萬囑咐了,將我們引到一條偏僻的小路上,我這才發現,這條路的出口竟然在城門外的林子裡。

  「趕緊走吧,順著這片林子一路向北就是官道了,這次多帶些貨回來,這段時間城門看守森嚴,恐怕城門不是那麼好走動的!」官兵吩咐道。

  「放心吧,官爺,大恩不言謝,容小的日後再報!」任昱銘答應著,快馬揚鞭,已經消失在樹林之中……

  直到城樓在我的眼前變得模糊,我不由長出一口氣,這是最穩妥的辦法,為了自己的性命,這些官兵絕不會吐露我們的行跡,而登記簿上有沒有我們的痕跡,任他如何去查,也絕查不到我們的來歷……

  陰暗的牢房裡伸手不見五指,最深處一間被層層重鐵澆築而成,只是一眼望去,就知道看管的絕非尋常人。

  沉寂渾濁的空氣中依稀可以聽到遠處傳來笙歌如煙,看守牢房的獄卒們憤懣地或站或立,抱怨著沒有遙無盡頭的時光……

  「頭兒,這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一個黑瘦的男子靠近獄頭抱怨,「兄弟們都幾天幾夜沒敢合眼了!」

  「少囉嗦,皇上明天就回宮了,大人說了,皇上一走,給咱們每人休一個月的長假!」獄頭喝了一口酒,說道。

  「當真?」黑瘦男子驚喜道。

  「自然是真的,我已經問過了,換防的兄弟們都接到消息了!」說著,他高聲喊道:「兄弟們都瞪起眼來,大人說了,只要今天晚上不出事,給咱們兄弟們一人一百兩銀子的獎賞!」

  一百兩銀子,是他們十年的俸祿,一聽這句話,幾乎每個人的眼裡都放出光來。

  「放心吧,頭兒,咱們兄弟拼了命也不會出事!」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幾句話的真實性,黑暗中似乎有人勾起唇角冷笑,接著,銀芒一閃,似乎是一道閃電一隱乍現,黑瘦男子忽然痙攣了幾下,然後「哐當」一聲倒在地上,幾天幾夜沒有闔上的雙眼,在此刻徹底緊閉,到底是如願以償……

  「什麼人?」獄頭應變極快,手中酒杯瞬間甩出,看不出,竟是個高手,然而,比他更快的是殺手的長劍,他的身形還沒有躍到最高處,已經重重摔落在地上,此刻,他終於知曉,看似豐厚的一百兩銀子實則是買他性命的價錢罷了……

  障礙掃除的極快,不過六七十人的獄卒,在這場血洗之中甚至沒有掙扎過一息,就被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大哥,鑰匙!」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接過鑰匙,透過厚重的鐵柵欄,依稀可以看到掛在樑柱上的身影,那是一個極單薄的身影,黑色的衣襟布衫襤褸,透過殘破的地方可以看出身上幾乎沒有一片好肉,他的目光里露出一絲痛楚……

  「快點,大哥,咱們的時間不多了!」身後有人催促。

  黑衣人點點頭,快速打開門鎖,身子高高躍起,長劍一揮,已經向掛在女子頭頂的麻繩揮去。這一刻,他幾乎已經躍到與女子平視的高度,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女子,她似乎還活著,隱隱可以察覺到她微弱的呼吸,可是,甚至沒有給他慶幸的機會,銀芒一隱乍現,就如剛剛的飛刀一般,女子嘴微微一張,一束銀芒悄無聲息地灑向他,透過微弱的光線,依稀可以看到上面浸著瑩瑩藍光,他的腦海中只來得及閃現出一個念頭,身子就重重摔落地上。

  有詐……

  不過,他已經用不著提醒身邊的同伴,因為與此同時,嘶喊聲已起,狹小的牢房裡瞬間湧入大隊人馬,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他看到自己的同伴一個個倒下……

  牢房這種存在,一定是世上最陰森、最恐怖的地方,更何況,在狹窄的通道里,遍布屍首,鐵鏽味、血腥味和潮濕發霉的空氣穿梭在鼻息之間,如同一條幽冥長廊。

  前方依稀可聞打鬥聲四起,沐言的步伐不急不緩,更像是在閒庭信步,前方自然有人給他掃平障礙。

  「皇上!」一旁,司炳通殷勤地走過來,「刺客已經全部縛手就擒!」

  他點點頭,「查清來歷了嗎?」

  司炳通搖搖頭,面上露出為難之色,道:「查不出來!」

  「那個女人還是不肯招嗎?」沐言微微蹙眉。


  沐言淡淡掃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前面帶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