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飛雲暗探機密事

  「咔嚓!」

  極輕微的磚瓦被踩踏的聲音,聽在我的耳中卻像是一聲驚雷。

  我的眼微微眯起,這聲音出自大殿頂部,應該是上面有人,我心中警鈴大作,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他恐怕和我目的相同,只不過,他這一動,我必然會被牽連,沐言已經疑心於我,若是去查後果不堪設想,我心頭一跳,立刻向著花叢急速掠去。

  「誰?!」果然,大殿內已經傳來沐言的冷喝聲。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了侍衛嘈雜的腳步聲,還有尖銳的呼喝聲。

  「往哪邊去了?」

  「在那。」

  「哪裡?」

  「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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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

  該死,他竟然和我去的是同一方向。我不敢有絲毫的遲疑,若是吵鬧起來,驚動了琳琅和璃若,一旦發現我不在,我的身份必然暴露,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我全力狂奔,腳底卻極穩,不露一絲聲響,幸而,我的反應極快,在他們尚未反應之前已經奔了出去,也幸而,剛剛搬得寢宮較為偏僻,進到寢宮的時候,竟然還是一片沉靜。我小心的從後窗爬進房中,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聽到外面有聲音響起,我立刻翻身上床,在門「吱嚀」一聲被推開的同時,錦被規規矩矩地蓋在我的身上。

  難怪琳琅和璃若能夠跟在沐言身旁深受信重,憑這應變速度就可見一斑。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已經先行核實我的情況,我不露絲毫神色,保持著均勻的呼吸。她看了一眼,沒什麼動靜,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門剛剛關死,忽聽院子裡一陣喧譁,聲音越來越大,火把長龍一般的閃耀,照亮了半邊天。

  隨即,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能直接推開寢宮房門的不作第二人想,一定是沐言,果然,他已經沖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問道:「璕玥呢?」

  「回稟皇上,姑娘一直睡著!」琳琅趕忙答道。

  他蹙蹙眉,面色陰沉地闖了進來。

  這麼大的動靜,我不醒來有點說不過去了,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微微抬起頭來。

  「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人?」我輕輕開口,聲音帶著剛剛醒來的慵懶暗啞。

  他微微一怔,似乎沒有提前預料到這種情況,可是不知為何,他似乎鬆了口氣,好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多了幾分莫名的安心。

  他搖了搖頭,隱去情緒起伏,道:「沒事,我剛剛回來,不想吵醒了你!」

  「哦!」我點了點頭,「什麼時辰了?」

  他神情有些尷尬,道:「丑時了!」

  「原來都這麼晚了!」我輕輕嘟囔一句,道:「你趕緊更衣吧,我要睡了!」

  「璕玥,你為我寬衣吧!」原以為終於將他應付過去,卻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身形忽然定住,片刻,他的身子又扭了回來,開口說道。

  我怔了怔,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還是不相信我,我的臉上露出幾分猶豫,並沒有動。

  他的眸光中風雲席捲,如同氤氳著烏壓壓的積雲,緩步向我走了過來,周身透著凌厲的寒意,道:「怎麼了?不願意嗎?」

  我咬了咬下唇,道:「這麼多人……」

  然而,沒等我的話說完,他修長的手指已經掀開了我的錦被。

  「啊!」我驚呼,手直接擋在胸前,身子縮成一團。為了方便行動,在他的寢衣裡面我只穿了一個類似吊帶的背心和一個貼身的安全褲。

  他抓著被子,一時間也有些發呆,許久,他猛地回過身去,對著身後眾人怒喝:「都看什麼?滾出去!」

  一時間,所有人都退出房間,寢殿內恢復平靜。

  他將被子一把扔到我身上,語調不似以往沉穩,蘊著薄怒,道:「這是穿的什麼?」

  我睜著一雙水蒙蒙的大眼睛委屈的眨巴著,淚水在眼眶內打著轉幾乎要落下來,難過地說道:「今天頭暈的厲害,天氣也愈發熱了起來,我不過不喜歡穿宮裡那些繁複的寢衣你就責怪我,難不成我穿什麼衣服皇上也要管了?!」

  他皺了皺眉,想要發火,不知為什麼卻又忍了下來,半晌,情緒終於穩定一些,道:「我不過問問罷了!」說著,他不給我反應的機會,立刻說道:「你今天可是身體不適嗎?怎麼會頭暈?」

  「沒什麼!」我晃了晃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現在頭還有些發漲!」

  「那你繼續睡吧,若是不舒服我喊御醫過來!」他坐在我的身旁,摸了摸我的額頭。

  「不用找御醫,可能是被你嚇到了!」我抱怨地看他一眼,「快點睡吧,有事等明日再說!」

  他點點頭,剛想說話,就聽到有人快步走進寢宮,也不顧及我在近旁,已經走在他身後,道:「皇上,刺客抓到了!」

  「刺客?」他還沒有說話,我已經驚呼道:「又有刺客?!」

  他的臉色一變,轉而笑著安慰道:「沒事,已經抓到了,我去看看,你先睡吧!」說著,他大步走出房間,我看著他的背影,面色淡然,眼神沉靜,自錦被中將他的衣服拿了出來,沐言果然夠警惕,速度快到我只有脫衣服的時間,卻連穿好衣服的時間都沒有。不過這樣也好,如此一來,他對我的信任也會稍稍增加。

  我躺在床上,心中默念,究竟是誰呢?如果和我逃離的是一個方向,恐怕就是這次入選的女子中的一個,究竟是哪一個呢?

  清晨的風舒軟中透著陽光的味道,我隨意披了一件晨袍,站在廊下的花架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拿花鋤鬆土,沐言昨日沒有回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刺客出現在他和浩宇弈秘密會見的時候,是早有準備還是偶然碰到,他拿不準,卻絕不敢不在意,若是消息一旦走露,恐怕所有的計劃都要重新調整,他賭不起,也大意不得。

  「這是什麼味?怎麼這麼難聞?!」我正胡思亂想,忽然聞到一股濃濃的味道,說不上是什麼味,但總有一種說不清的彆扭。

  琳琅和璃若的臉色都有些難看,這讓我有些意外,除卻上一次琳琅在我面前說錯話外,她們幾乎一直都是一種波瀾不驚的表情。

  我微微蹙眉,看著兩人。

  「回姑娘話,應該是在處置昨天的刺客!」半晌,琳琅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面露不豫,蹙眉道:「我知道,不是昨天就被抓了嗎?我是問你這是什麼味?」

  她的臉色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時,璃若在旁邊淡淡地開口:「回姑娘的話,這正是皇上懲治刺客的方式,若是嘴硬不說就直接蒸了!」

  「你說,這是蒸人的味道?」我一驚,力道沒有掌握好,手一歪,一支蘭花已經被我折斷。

  「姑娘!」琳琅一把扶住我,道:「姑娘沒事吧?」

  我搖搖頭,倚在牆邊,強忍著噁心,早知道沐言變態,沒想到變態到如此地步。

  「他既然想問口供,又何必將他蒸了,人一死,不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嗎!」我忍不住追問。

  「刺客嘴硬得很,司大人上了幾道刑都不說,就把其他犯人一個個蒸了,據說這一招沒有不奏效的!」琳琅繼續說道:「再則,聽說那個女人的身份不一般,司大人想著,即便是這個女人不招,她的同伴也不會放任她不管,一旦有人來營救,就能知道她的底細了!」

  我蹙眉,道:「好狠毒的人!好冷的心腸!」


  我幽幽嘆息:「是啊,來了無非就是送死!可是不來,又哪裡能看得下去!」

  「姑娘,這些就不是我們能操心的了,若是不喜歡這種味道,我們不如回房休息一會兒!」她走到我身旁,輕聲道。

  我點點頭,走過花架時忽然留意到被我弄折的蘭花,道:「好好的花也弄斷了!快快搬下去,沒得惹我生氣!」

  「是!」琳琅忙擺擺手,「還不搬下去換盆好的來!」

  「是!」等在院門口,隨時準備伺候的任昱銘立刻躬身走了進來,將蘭花搬下去,不一刻就換了一盆新的回來,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看出兩盆花的不同,只有我知道,它們的差別在哪裡!

  心情不好,連著飲食也清減了不少,只是懨懨地沒有胃口,為了不露馬腳,連書我都不敢看,除了撫幾弦琵琶,只能百無聊賴的躺著。

  緊閉的鏤花朱漆門扇在沉沉夜色里戛然而開,長長的尾音叫我心裡沒來由的一緊,我抬眸,正是琳琅站在門口。

  「姑娘,滿夫人求見!」

  我心下意外,奇道:「我從來和她沒來往的,今日好好的怎麼過來了?」

  她輕聲說:「奴婢也不清楚,她如今正在二門外候著呢!」

  我想了想,知道她必然是為了這幾日沐言接連被刺來的,我日日被困在行宮,即便面上是沐言的新寵,其實什麼都不知道,說不定還能在她嘴裡探聽一些消息,便說道:「讓她進來吧,現如今住著人家的地界,不見恐怕不合適。」

  琳琅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