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麗嬪死了!」侍衛輕聲稟報。
「拖出去!」他似乎懶得抬眸,只是雲淡風輕地掃了一眼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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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侍衛立刻動手去拖。
「等等!」沐言忽然開口,轉身看向身後的女子,「你把她那件衣服脫下來穿上。」
「奴婢不敢!」女子大驚失色,將頭深深埋在榻上,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不要讓朕重複第二遍。」沐言冷冷地開口。
女子渾身一顫,知道這是他動怒前的徵兆,她不敢再有一絲怠慢,立刻走下去,驚懼萬分,卻又無可奈何地自屍身上將那件七彩織錦絲裙解了下來。
「換上!」
衣服血跡斑駁,在女子顫抖的指尖幾乎無法辨識衣襟的位置,然而,她到底無能為力,終於哆哆嗦嗦地在兩個侍衛面前脫光自己的衣裙,換到身上。
沐言唇角牽起,邪魅地陰冷一笑,一把將她拽在懷裡,黑夜裡血腥瀰漫,和著靡靡之音悠然迴蕩……
天漸漸破曉,大地朦朦朧朧的,如同籠罩著銀灰色的輕紗,城門外已經密密麻麻地排了進城的長隊。
為了隱藏身份,我和任昱銘自邯山翻到禹州,又自黑市買了兩張通關文牒,才終於混在了這進城的長隊中。
「老大,從來沒見你穿過女裝,沒想到你穿女裝還挺標緻的!「百無聊賴中,任昱銘在我身旁插科打諢。
「廢話!你老大我天生麗質!」我斜了他一眼,為了方便進城,這次我換了女裝,和他偽裝成一對在外做生意的小夫妻,不過為了謹慎期間,我還是化了淡妝,稍稍改變了自己的眉眼,又將皮膚暗了一個色號,這樣,即便是熟人看到,也只會疑心容貌相仿,斷不會認出來。
「你能不能注意一點,別總是老大、老大的,小心隔牆有耳!」
「那我叫你什麼?」任昱銘稍稍腦袋,「我要是敢叫你娘子,我怕殿下直接生吞活剝了我!」
「少廢話,再廢話不等他動手我先生吞活剝了你!」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指向前方盤查的官兵,「你看前面查的還挺嚴的,幸虧提前做了準備,不然只查驗這一關恐怕我們就很難混過去。」
「的確!」他若有所思地看著了一眼城門旁筆直站立的官兵,「只城門查驗的官兵就不下百人,城樓上更多!這奉城看守還真是不凡!」
「一般城牆不過六七米,這奉城城牆足有十二米高,而且通體都是巨大的石條,中間連縫隙都不留,就算是高手也極難攀上去,更何況里里外外布滿了守城兵馬,只此一項奉城已經固若金湯,要進城唯有城門這一條路,所以,這城門自然不是容易進的!」我蹙眉看去,有些擔憂,「我給你的那些資料你都背熟了嗎?」
「都背熟了,放心吧!」他點點頭,繼續說道:「不過老大,咱們在黑市里買的那些東西你確定沒有問題嗎? 再則那些小街小巷恐怕他們也不清楚吧,用得著全篇背下來嗎?」
「你別小看黑市中那些人,他們能在三國之間謀取生機,自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誠信就是他們的生存法則,若是一旦失去信用,恐怕等待他們的就是死亡!」
他瞭然點頭。
「再則,不管這些官兵清不清楚地形,萬一問起來,如果答不上來就是麻煩!」我指向城門,道:「你看!」
他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望去,城門的守軍與幾個要進城的男子撕扯起來,還不待爭執幾句,城樓上已有一隊人馬走了過來,將那幾個男子押了下去。
「還真動手啊!」任昱銘微微蹙眉。
「一會兒問到咱們千萬別慌,我們所有的東西都是真的,不怕他們查,只要不慌不亂一定沒有問題。「我勸道。
他點點頭,臉上帶了幾分鄭重。
冗長的隊伍一點點的前進,不過半個時辰終於排到了我們。
「你們是幹什麼的?進城要做什麼?」
「官爺,我們世居奉城,在城南安裕鎮開了一家小酒坊,這次去禹州是去進藥材的!」沒看出來,任昱銘竟是一把演戲的好手,面對詢問,將小商小販那種諂媚鑽營演繹的淋漓盡致。
「禹州能有什麼好藥草?」官兵問道。
「官爺有所不知,在邯山上有一種野靈芝,用來泡酒強身健體,味道醇厚,官爺若是有時間的話不妨到我們的小酒坊去喝兩杯,到時候自然會知曉其中的功效。」任昱銘滿臉奉承。
官兵對視一眼,「嘿嘿」笑了兩聲 不緊不慢地問道:「你們那個小酒坊叫什麼名兒?」
「回官員的話,我們的小酒坊叫玉舜坊,就在城南角的裕安鎮,店面雖然不大,但咱們是祖傳的工藝,從我祖爺爺那一代開始,有100多年的歷史了,官爺有時間一定要去嘗嘗。」說著,任昱銘湊近了為首的官兵身旁,壓低聲音道:「不知道官爺住在哪裡,官爺要是時間不寬裕的話,小的給您送兩壇過去嘗嘗。」
「那哪好意思啊 !」那官兵虛偽地笑著,眼風掃向一旁,「我們兄弟人多……」
「都有!都有!」任昱銘心領神會,立刻笑道。
「哪能讓你破費!」那官兵見任昱銘如此懂事,虛情假意地客套一下。
「官爺為咱們老百姓駐守城門,辛苦得很,這只不過是小的一點心意,等我回去後,立刻著人送上幾壇來嘗嘗,官爺如果喝的順嘴,我再著人來送。」
「錢還是要給的!」這麼長時間耽誤,後面排隊的人已經頻頻往這邊看,那些官兵到底有些不好意思,義正言辭的做做樣子。
「官爺如果嘗著味道好,不妨跟身邊的親戚朋友說道說道,小的能多做點買賣,就已經感激不盡了!」任昱銘哪能不懂這些,一臉世故地說道。
「你小子倒是機靈,想讓我們去給你做宣傳!」幾個官兵哈哈笑著調侃。
「這不是托官爺的洪福嗎?!小的也不敢白著官爺,若是官爺喝的好,今後官爺的酒小的就全包了,如果是旁人買,小的再給官爺三成的回扣,官爺你看怎麼樣?」
那官兵哈哈大笑起來,立時忘了正在盤查,拍了拍任昱銘的肩膀,笑道:「好小子,那我們就等你們的好酒了!」
「是!是!官爺稍侯,小的去去就來!「任昱銘諂媚的笑著,拉著馬車就要往城門走去。
「等等!」
還不等我的心放下,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響。
任昱銘後背一僵,手已經向懷裡探去,我給他使了個眼色,手指扣向手腕的袖箭,他這才放下心來,趕忙彎腰走了過去,「官爺還有什麼吩咐?」
「這是誰?」一名官兵大喇喇地走過來,用手中長劍挑起轎簾,道。
我故作驚慌地垂首坐在一旁,像極了小門小戶的女子。
「這是我家娘子!」任昱銘趕緊湊過去,故作嘆息地小聲道:「小的剛剛成親,家裡娘子看的緊,走一步跟一步,讓官爺笑話了!」
那官兵輕笑一聲,拿劍鞘隨手挑了挑,看除了藥草再沒有什麼東西了,終於揮揮手。
馬車搖搖晃晃地穿過,骨碌碌的車輪在官道上壓出幾道曲折的長線,今日的日頭很大,風卻透著急死冷,透過車窗的縫隙吹進來,我緊了緊衣袍,打消心頭的不安。
「老大,咱們去哪?」任昱銘趕著馬車,透過轎簾問道。
「沿著城南的方向走,先把馬車處理掉,我們再返回來。」雖然剛剛的官兵看上去相信了我們,不過我不敢冒險,大戰在即,一絲一毫的破綻足以影響戰局。
「是!」
拐過幾道彎就是主街了,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倒是能看出幾分邊關重城的繁盛。這時,一道清越的馬嘶聲突然響起,透過轎簾,我看到一隊官兵正在一家青樓門前,此刻,正是午時,原不是青樓生意做好的時候,更何況一隊官兵擁在這裡,讓我不得不有些奇怪。
「去看看,他們在做什麼?」我輕聲道。
「是!」
任昱銘回來的很快,這家「煙雨樓」是奉城首屈一指的銷金窟風流鄉,據說這裡的女人全奉城最美,美酒全奉城最醇,不過,這些都不是至關重要的,重要的是,聽聞奉城近段時間有大人物要來,所以官府要在這些青樓之中找幾個姿色出眾的女子去陪酒。
「大人物!」我蹙眉沉思,「是什麼樣的大人物能驚動奉城呢?!」
「難不成是京城來的?」任昱銘倒是聰明,開口說道。
「自然是京城來的,大戰在即,沐言不放心也是有的,不過這麼大的陣仗恐怕來的不是一般人!」我陷入深思,「如今,星曜的幾個王爺全死了,剩下的就是太尉或者撫遠大將軍,不過是誰都無所謂了,總之,此次來一定是為了開戰做準備的。」我笑道:「我們來的正是時候!」
他笑著答應一聲,一揚鞭,馬車飛快的往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