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笙歌長奏音靡靡

  城裡雖然人煙凋零,車馬稀少,城主府卻是歌舞昇平、高歌艷舞,一派紙醉金迷之色。美人腰肢如柳,肌膚如玉,嬌聲媚笑,曹文定在一幫下屬的簇擁下放浪形骸,樂不思蜀。

  「大人,您再喝一杯!」

  身旁,是妖嬈的艷姬,曹文定撫摸著她纖細的腰肢,渾濁的眸子順著她雪白的胸部向下看去,露出貪婪的欲望,他不懷好意的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

  懷中的女子嬌柔的欲迎還拒地說了句「討厭」,然後將手中的酒杯湊在他的嘴邊。

  他低笑兩聲,滿意地垂眸看她,就著她的手喝了一杯酒。

  而在他的下手,每個官員無一例外的左擁右抱,大堂正中歌女輕柔的小調里全是靡靡之音,透著慵懶。

  就在這時,急促的馬蹄聲突然響起,從那有力且緊湊的腳步聲不難聽出來者絕非尋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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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大人,許久不見別來無恙?」眼見面前歌舞昇平,來者微微勾起唇角,面露輕蔑,而在他身後,是試圖攔截的侍衛。

  曹文定眯起一雙狹長的眼睛,似乎在思索來者是誰,然而,當他的視線停留在他腰畔的玉佩時仿佛突然驚醒,他立刻坐正身子,眉心微微簇起,雖早有預料,卻比預計的早了點,白白浪費了如月的一場費心討好,他有些留戀的在懷中女子豐盈的胸部逗留了一番,揮手屏退了身前身後圍繞著的十多名艷妝女子,聲音低沉,緩緩說道:「都退下吧。」女子們聞言齊齊垂眸,頭都不敢抬的退了出去。下手的官員面露不愉,然而,到底是敢怒不敢言,乖乖地退了下去。

  房間終於恢復平靜,他示意來人落座,端起茶盞,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靠在軟榻上。

  香氣裊裊,團團薰香形如細龍,豎直而上,在空氣中氤氳環繞,隔著它們望去,一切都顯得有幾分迷離。


  曹文定自然知道他所奉之命指的是什麼,雙眼微眯,慢條斯理地說道:「將軍此來所為何事?」

  陳赫安眉頭輕蹙,看向曹文定的眸子裡噼啪爆出一絲火花:「曹大人沉迷於溫柔鄉中莫不是忘了滿將軍所託之事。」

  「滿將軍之命,本官自然不敢忘,只是……」曹文定略略遲疑,道:「這燕州城與奉城之間當真是無隙可乘,本官已經吩咐手下多次探訪,那片沼澤猶如天塹,深不可測,就是一根樹枝落下頃刻間都會化為烏有,別說人了!」

  陳赫安眉梢一挑,沉聲說道:「這片沼澤多長多寬?若是架橋是否可以通過……」

  「這片沼澤東西長近萬米,南北長18米,深6米,如何過得去!」曹文定聲音低沉地說道:「再則,這裡地質鬆軟,如要架橋,橋基瞬間就會下沉,如何建得?此事本官已經試過多次,絕無可能!」

  陳赫安微微沉思,想是並不放心,他搖了搖頭,皺眉說道:「若當真如曹大人所言,滿將軍自然放心,只是,當真如此嗎?若是曹大人公務有暇,不妨一起去邊境線看看,以安滿將軍之心!」

  「難道將軍不相信本官所言?!」曹文定抬眸望來,蒼老的眼神中有跌宕的鋒芒在激烈的閃動,他緊緊地看著陳赫安,一字一頓地說道:「本官指掌燕州多年,燕州城內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無不在本官的掌控之內,本官既然答應滿將軍,自然不會有所保留,卻不知對本官的懷疑,是將軍還是滿將軍?」

  「大人言重了!」陳赫安面色嚴肅,正色道:「茲事體大,即便是滿將軍信重大人,然而燕州城的情形影響到整個局勢,即便是陛下都多次詢問,容不得我們有一絲半毫的大意,還是去看看的好!」

  「你們就是不相信本官!」曹文定激動的一把拿起桌案上的酒杯向地下貫去,厲聲說道:「沒想到我曹某人事事為滿將軍效命,卻得不到絲毫的信任,真是讓人心寒!」

  曹文定面色不變,平靜地聽著曹文定發泄心頭不滿,空氣劍拔弩張,充滿了他憤怒的火氣,很久,陳赫安才輕輕一笑,緩緩說道:「曹大人的怒火若是平息了就走一趟吧!在下不過是個無從輕重的小人,若是滿大人怪罪下來,恐擔待不起!」

  曹文定一愣,憤怒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登時清白交加。他雖然憤怒,卻無可奈何,畢竟,在他收下滿將軍的美姬、金銀時,他已經無法逃避的被他綁在了一條戰船上。

  看到曹文定有一絲動搖,陳赫安趁熱打鐵道:「燕將軍,你之所以還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裡,是因為滿將軍對你的護持,這一點,你應該清楚,若是你只想享受榮華富貴,卻不想付出,我想那些會立刻變成過眼煙雲,甚至會付出更加慘痛的代價!」

  曹文定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努力地平息自己,胸口略略起伏,半晌,終於起身,目光望向陳赫安,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厚重的滄桑:「既然如此,將軍請吧!」

  午後的陽光自翠蔭灑落,微黃的草尖被細碎陽光鍍得越發金光燦爛,軍營一片安靜,偶爾有巡邏的士兵走過,只有東邊一角,有隱隱的操練聲緩緩傳來,但因這裡不是戰場,難免鬆懈許多,少了幾分緊張的氣氛,多了幾許蒼涼的痕跡。

  軍營門口,有幾個士兵百無聊賴地守在那裡,遠遠地見到曹文定和陳赫安一行,立刻迎向前來,有機靈的,早已奔出去跟何成年報信。

  「曹大人!」

  曹文定冷冷地看了一眼,對著守城的將領說道:「本官要去邊境巡視,你們速開營門。」

  「何將軍有令,軍機重地,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一個個頭不大的士兵回稟道。

  「放肆!」曹文定怒喝:「本官巡防難道還需要向他請示?!」

  「大人息怒,小人不過是奉軍令行使,還望大人體諒!」士兵不卑不亢,開口說道。

  曹文定冷然一哼:「軍營重地?你可知本官是燕州城主,你們燕州軍自然歸本官調配!何來你說話的份?讓開!」說著,一揮手,竟是要手下之人強行進入。

  「大人,軍令在此,末將不得不抗命!」說著,守門士兵戰刀齊刷刷地撥出鞘,冷氣森寒,反射著清冷的陽光,晃得人眼睛發酸。

  「你們!」因為有前幾次的經驗,曹文定雖然料定何成年不會輕易讓自己進入軍營,卻沒有想到幾個士兵竟然敢在自己面前拔刀,臉上青白交加,難看異常!

  陳赫安眉頭緊鎖,一雙又黑又濃的劍眉輕輕一挑,利刃出鞘,已是指向幾個士兵,沉聲說道:「你們好大的膽子。」

  眼見一場廝殺已在眼前,遠遠地一道略顯冷硬的聲音傳來。

  「曹大人!」

  聲音不大,曹文定卻心驚肉跳,抬眸一看,可不就是何成年,他甲冑在身,目光凌冷,已經快步奔來。

  曹文定不自覺的後背一冷,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一撤,然而,看到一側陳赫安暗沉的面色,到底是定在當場。

  「何將軍,本官要到邊境巡防,還望將軍打開營門。」曹文定聲音帶著一絲怯懦。

  「曹大人巡防邊境,在下自然不敢不從,只是,燕州與奉城之間沼澤遍布,又有毒蛇毒蟲出沒,一時不察恐有危險,曹大人身份尊貴,萬一受傷,在下如何擔待得起?!」何成年的目光從陳赫安面前划過,悄不可查地微微蹙眉,原本直白地拒絕巧妙的改成勸阻。

  「將軍不必憂心,本官只是到邊境看一下,不會涉足險地,若是將軍擔心,不防隨本官一起,有將軍在,自然不會出問題。」

  曹文定再沒有想到,屢屢受阻後,何成年會如此輕易地放他進入軍營,他猶疑地看向一旁的陳赫安,果不其然地看到一絲得意,他不得不將內心的疑惑咽下心頭,在前呼後擁中默默走了進去。

  茂密的灌木叢深處,任昱銘悄無聲息地開口:「將軍,我們要不要跟上去?」

  我輕輕搖頭,低聲道:「何成年能夠將整個軍營建在這裡,足以看出他對這片沼澤的重視,以往他每次都拒絕曹文定入內,這次卻輕易答應,恐怕是看出他身邊陳赫安的來歷,既然如此,曹文定和陳赫安一定不會看到他們想找的東西,咱們進不進去也就無關緊要,等到晚上吧,晚上我們來會會何成年,相信必有所獲!」

  他點點頭,悄然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