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火,我策馬而行,身後跟著數百匹戰馬,浩宇銘雖口口聲聲不來送我,卻為我準備了數百護衛,我沒有推辭,雖然我不認為浩宇翌還會對我動手,但是有了月珩皇宮內的前車之鑑,我又怎麼可能會麻痹大意?!風從南方迎面吹來,帶著暖意,又是一年夏日炎炎,月珩,已是一片繁花璀璨的艷麗之色……
「將軍,前面是滎陽城,如果錯過這個城鎮,方圓百里再也沒有城鎮,等到下一個城鎮,恐怕就錯過宿頭,今晚估計就要露宿荒野了。」任昱銘勉強追近我,迎著風在我身旁高喊。
我看了一眼日頭,不過才未時,這個時候就休息顯然有些浪費時間,我稍稍放慢速度,回望一眼身後的大隊人馬,道:「還能不能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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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問題,主要是擔心將軍你……」任昱銘有些遲疑,看我的眼神明顯帶著擔憂。
「既然沒事那就趕路吧!」我點點頭,打馬回韁,並非我不近人情,如今邊境不穩,星曜又在一側虎視眈眈,形勢變幻莫測,我沒有時間耽擱下去。
「是!」
一行人馬車行轔轔、馬不停蹄地向雁門關方向絕塵而去。
暮色時分,遼遠的群山已經近在咫尺,這裡的山地很奇特,山峰雖不是險峻奇絕,也並非青嵐山那種莽莽蒼蒼的大山,卻是山山相連,山樑層層迭迭,如同魚鱗,畢節而立,一道道連接山峰的山樑構成了比山峰還要驚險的奇觀!
沿著山路走勢,一開始雖然林木蔥蘢,大勢卻並不險峻,山石也還算平坦,越行越深,山體岩石不知從何處開始竟然全部變成了深黑色,山腰山頭被蒼松翠柏封得嚴嚴實實,只有一條棧道在峭壁間宛如細線,就象進入了一個漆黑的山洞,除了谷底流水潺潺,一切都被淹沒了。
我微微蹙眉,抬頭望月,不知是山上霧氣大,還是原本就天氣不好,夜色淒迷的辨不清星辰,只有一彎月亮灰濛濛的掛在半空,隱隱發出淒紅的光暈,如此下去,若強行趕路說不定還會遇到什麼危險,即便是再心急,也無法強求,我看了看任昱銘:「這山今夜恐怕是翻不過去了,告訴兄弟們,原地休息吧!」
他點頭稱是,接著,我就聽到大家收拾行裝、生火熱飯的聲音。
「將軍,屬下帶幾個人去打點野味!」
我抬眸一看,說話的是浩宇銘為我安排的侍衛副統領,趙子鈺。
「別去了。」我微微蹙眉,抬眸看他:「霧氣太大,這山路崎嶇險峻,萬一迷路就不好了,咱們隨身帶的乾糧,隨便吃點就好了。」
他咧嘴笑笑:「將軍有所不知,屬下自小就長在懷仁。」說著,他指指前方,解釋道:「就是山下的一個小鎮子,對這座山還算熟悉,別說打幾樣野味,就是這座山哪裡有道河,哪裡有個洞,屬下也一清二楚。」
我看他執念頗深,笑笑看他:「那就有勞你了!」
他眉開眼笑,點點頭:「放心吧,將軍,屬下去去就回!」
我看著他快速迴轉的身影,眉心微微蹙起,不知為何,我陡然察覺出幾分非同尋常的氣息……
「將軍,要不要跟上他?」經過這段時日的歷練,任昱銘老道了不少,悄無聲息地走到我的身旁,微不可查地開口。
我搖搖頭:「這是月珩境內,我們路況不熟,貿然跟著,說不定會被察覺,還是以不變應萬變,你偷偷告訴兄弟們,一會兒一定要打起精神,提高警惕,切勿打草驚蛇。我到底要看看,他們要做什麼!」
「是!」任昱銘手中把玩著一隻有些枯黃的狗尾巴草,默默點頭。
虎嘯狼嗥隨山風隱隱傳來,使得這山谷在幽靜之中平添了幾分蒼涼。我微微垂眸,趁著有限的時間休息。
不多時,腳步聲再次響起,迎著火光,果然看到趙子鈺手裡提了幾隻野兔回來。
我笑了笑,喊道:「收穫不錯!」
他笑著,將野兔扔給幾個下屬,「屬下不才,豺狼虎豹雖然難尋,獵幾隻兔子還是可以的!」說著,只見他們手腳迅速地剝皮開膛,不過半個時辰,鮮美的肉味就飄散在空氣之中,勾的人食指大動。
他徑直走到火堆旁,拿了一隻烤好的兔子遞到我面前,我順手接過來,不得不說,這深山中的燒烤,的確味道上乘,香氣誘人。
「將軍來點酒吧!這深山裡寒氣大,喝點酒暖暖身子,再則,今夜也不趕路,喝點酒也不怕誤事!」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酒囊遞在我手上。
我含笑看他,順手接過來。
「好你個老趙,有好酒也不招呼兄弟們,你今天這是怎麼了?又是打獵,又是送酒,是不是不想在咱們月珩待了,想跟著將軍去天昱另謀高就?」胡三年走了過來,一腳踢在他的背上。
兩人看來關係不錯,趙子鈺笑笑,「老大,你整天給我們氣受,今天難得遇到將軍,正好有機會改旗易幟,脫離你的魔爪!」
被他擠兌了幾句,胡三年反而高興起來,席地坐在他的身旁,我微微眯起雙眼,放下心來,如此看來,胡三年應該是不知情的,趙子鈺若是真有異心也只是自己的小動作,整個隊伍還是沒有問題的。
「來!胡統領,此番辛苦兄弟們了,這酒你當先喝!」說著,我把酒囊遞到他手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解釋:「將軍恕罪,屬下不過是一時口快開個玩笑罷了,怎敢在將軍面前放肆!」
我擺擺手,酒囊遞在他的眼前沒有收回,道:「你誤會了,我本來就不善飲,就不奪人所好了!」
他這才滿臉歉意地接了過去。
「還有!還有!如此難得的好酒怎能讓統領一人獨占!咱們兄弟都有!」他急急走到馬前,拿出隨身帶的酒囊。
不過兩袋,雖然不夠大家開懷暢飲,好歹能分給包括任昱銘、小七等幾個親隨,其餘眾人雖然干看著,卻也不好說什麼,我們笑眯眯地接過來,沒有客氣。
胡三年的加入讓趙子鈺多少有些不自在,他略顯焦慮的時時打量四周,不停地招呼我們喝酒。
我們也多是來者不拒,酒過三巡,話匣子便都打開了,大家吹牛拍馬,不知是因為火光映襯,還是因為喝了幾杯酒,周圍的溫度陡然升高,趕了一天路,此時乏意泛了出來,渾身軟綿綿的。
我含笑聽著眾人插科打諢,仰望兩岸險峻的山勢,猛然聽見山鷹怪叫,心中一緊,手已經扣向腰間長劍,與此同時,殺聲四起!兩邊山頭的人影凌空飛下,霍霍劍光夾著一片繩網迎頭罩來。
我由衷讚嘆,對手果然經驗老道,已經在酒中下了迷藥,卻仍然將前後路封堵,為求萬全還在頭頂設置了繩網。電光火石之間,我身體一躍而起,向著繩網一側的殺手飛去,任昱銘與小七也已飛身躍起,兩支閃亮的長劍迎向空中的劍光繩網。只聽三聲沉悶的低哼,鮮血飛濺,三名殺手像碎石一樣跌落在地!
雖然一招已斬殺三名殺手,然而殺手似乎根本沒有看在眼裡,幾乎就在同時,十餘道身影蒼鷹般越過戰馬圍住山石,幾條繩鏢貼地飛出,我天昱的十幾個親隨還好,早已有了防備,酒水大多沒有飲下,月珩的幾個侍衛卻是絲毫沒有防備,猝變之下,「咔!」的幾聲,繩鏢刺穿幾個人的胸膛。
生死關頭,胡三年大吼一聲,動作竟然不見遲緩,飛身突刺,一個黑衣人頓時被洞穿胸膛,倒地死去。
「小心!」我眼風一掃,正看到他身後趙子鈺一劍向他揮去,我手腕一甩,一枚袖箭咄咄而去,趙子鈺身形一矮,躲過袖箭,隨即一個急轉身,長劍迎面劃出一個圓弧,再次向胡三年刺去,胡三年到底是中了迷藥,剛剛那一劍暴起已經拼盡全力,此刻哪有餘力,眼見就要命喪當場,卻聽「鐺」的一聲,任昱銘劍花一閃,擊退面前的對手,長劍側手一翻,已經自趙子鈺的劍鋒划過,直至刺入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