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晚春,草木清新淡雅的氣息早已瀰漫在整個宮苑,窗外陽光和煦幽幽透過窗欞鋪灑進來,連日來,我奔波於整個皇宮內院,我悠悠地嘆息,不得不承認,不管是天昱皇宮還是月珩皇宮,我都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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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整個上午,不管是哪個宮苑裡都滿是湯藥的味道,我終於得閒休息一會兒,便在御花園裡隨意走走,剛走了一會突然聽後面腳步聲響起,我抬眸望去,只見遠處環佩叮噹,香氣襲人,一眾丫鬟侍婢簇擁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子,一身花團錦簇,面色高傲的向這邊走來。我看著她們毫無防範意識,升起一種滿滿的無奈,就好像明明已經看到終點,卻非要折回起跑線再跑一次。
為首的一人正是梅妃,今天她一改當日在鳳棲宮的內斂,盛裝打扮了,身著一件象牙白拽地長裙,外罩一件七彩牡丹及地宮紗,面色如春,鬢髮如雲。她旁邊的女子一頭靚麗的黑髮挽了個飛天髻,髻上簪著一支古樸簡潔的玉簪,又在髮髻底部簪了幾支式樣簡單的步搖,飄搖的流蘇伴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穿著件白底綃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站在那兒,端莊高貴,清麗絕俗,看來,就是正得寵的柳妃了。
我思量片刻,不想去理會她們,轉身正想離開,卻忽然聽見一道略帶尖細的聲音。我的頭皮一麻,果然是越想躲越躲不開。我權衡片刻,無奈的回頭,淡淡施了一禮:「給兩位娘娘請安!」
梅妃上下打量我一眼,明明知道我的來歷,卻趾高氣揚的問:「你是什麼人?」
我看她一眼,淡淡的開口:「我是天昱平西將軍,為治療疫情而來!」
她滿臉譏笑,斜我一眼:「原來就是你口口聲聲要皇上隔離我們?真是好笑!我們月珩的事也是你們天昱插手的嗎?莫不是奸細!」
「姐姐說的是!若真是要治病怎麼會用這麼一個年輕的女子,而不是派御醫來呢?可見是個狐媚子,來迷惑皇上的!」柳妃目光冰冷地望著我,淡淡地說道。
這時,我由衷地升起一種悲哀,同情這些孤陋寡聞、消息閉塞的女人,他們困在皇宮內院之中,只知爭寵,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敬畏之心。
「兩位娘娘如果沒有別的事,末將就告辭了!」這不是屬於我的皇宮,我不欲惹事,轉身就要離去!
「一個奴才竟然敢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也太不把本宮放在眼裡了!」梅妃冷哼一聲,冷冷地看著我,沉聲說道:「本宮倒要看看待會你還能不能這般硬氣!」
我唇角一牽,嘲諷道:「娘娘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是天昱的將領,並不是你們月珩的奴才。」
梅妃大怒,冷然叫道:「來人啊,好好伺候伺候這位天昱的將軍!」
幾個太監快速地向我奔了過來,我曬然一笑,哪裡會把他們放在心上,看著他們伸向我的枯瘦噁心的手指,我甚至不想動手去擋,一腳重重踢在一名太監的後腰上,他的身體隨之向後彈去,正好撞在跟在後面的太監身上,隨後,用手中的樹枝一甩,擊打在伸向我的另一個乾枯的手腕上,伴隨著「咔嚓」一聲,他的腕骨斷裂,接著,我一個轉肘側踢,電光石火間,幾個太監已經全部倒在地上。
我冷冷地掃她們一眼,不顧他們的尖叫,轉身離去。
「抓住她!」
遠處,十多名侍衛迅速飛奔,向著我包圍而來。戰刀閃現,帶著嗜血的味道自上而下揮來,我眉頭一皺,順著刀身華麗的一側身子一旋,唰的一聲戰刀割斷了我隨風飄起的絲帶,與此同時,我以掌為刀切在他的脖頸。
月珩帶刀侍衛果然不錯,不過十幾個人,卻配合默契,進退有據,我沒帶武器,只能以掌為刀,殺傷力大幅下降,我暗罵一聲,雖早已料到宮中的生活不會太過無聊,但總以為會在疫情控制住之後,卻沒想到這麼早就已經有人按耐不住動手。
不能久拖了!我尋了個破綻,然而還不待我轉身。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嗖」的聲響,多年的臨敵經驗提醒我,然而再想去躲已經晚了,我只能堪堪避過要害。一道箭矢在我左臂擦過,劃出淺淺的傷口,我暗自慶幸,下一刻卻突然意識到不妙,傷口的刺痛忽然消失不見,只餘一種酥麻的感覺順著四肢百骸迅速擴散。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用不到麻藥我也已經站不起來了,我衣衫染血,額頭上的血跡流下來遮住了視線,我暗罵自己一聲大意,戰場上幾經生死,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折在兩個嬪妃手中。我看著眼前兩個冷漠刻薄的嬪妃,察覺到陰謀的味道。只是兩個普普通通的嬪妃,怎麼可能調動侍衛,又怎麼可能有浸了藥的毒箭,我憐憫地看著她們,死到臨頭猶不自知。
梅妃冷著臉,嘲諷道:「怎麼樣?到了這般境地,你還想做些什麼呢?將軍?哼!好好的天昱不待,偏偏到我月珩來送死,既然如此,本宮成全你!」她冷哼一聲,一把抽出了一把長劍,嘴角帶著殘忍的痛恨:「若不是你,浩宇磊和浩宇鈺早死了!偏偏你來搗亂!這次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救誰?!」
我輕輕地笑,眼神很是不屑,冷冷地開口道:「梅妃,你不覺得自己很好笑嗎?就算你想殺我,可是你覺得憑你一個四妃之一的身份就能調的動御前侍衛嗎?別做了別人的替死鬼還不自知!。」
她勃然大怒:「大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敢威脅我!」
我冷笑一聲,望向她的眼神是那般的輕蔑,寒聲說道:「梅妃,現如今皇上下旨封宮,我和你素昧平生,是誰引你出宮,又是誰帶你來見我?是誰告訴你我治癒了兩位皇子,又是誰給你想出了殺我的法子,你真的沒長腦子嗎?」
「閉嘴!」
她突然大喝一聲,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我的臉上。
我緩緩地轉過頭來,眼神狠辣,沉聲說道:「這一巴掌,我記下了,總有一日,我要你十倍償還!」
「就怕你沒有這個機會!」她怒不可遏地指著我:「來人啊!給我打!」
不得不說,剛剛我的出手沒留任何餘地,於是,他們也沒有絲毫的遲疑,長鞭揚起,一鞭鞭落在我的身上,每一道都是鮮血淋漓。
我咬牙堅持,卻不得不拖延時間,這些年我潛心鑽研,對用毒雖不算精通,但是能迷倒我的藥也越發少了,鞭笞雖痛,卻讓我漸漸恢復感知,我只是在等,等一個能一招制敵的時機。
「姐姐!」然而沒有給我太多的恢復時間,柳妃緩步向前,貼近梅妃的耳朵:「姐姐勿惱,宮裡人多嘴雜,何必讓這麼一個奴才壞了姐姐的名聲,直接拖下去殺了便是!」
梅妃冷冷一笑:「妹妹說的是!」說著她一把抓過身邊侍衛的長劍,冷哼道:「今天,本宮親自送你去見閻王!」
說著,她一把舉起手中的長劍,與此同時,我的手指暗暗摸向腕上的袖箭。
長劍鋒芒畢露,寒光閃爍,眼看那劍鋒就要刺入我的胸口,我的手指一動,然而就在這時,一聲怒喝陡然傳來,兩名侍衛頓時橫飛而入,轟然摔在地上!
「啪!」
一聲脆響頓時響徹全場,甚至沒有人看清來人是怎樣進入的,那身影太快,快到眼力幾乎難以分辨。男人一掌掀翻持劍的梅妃,身後的侍衛立刻將在場所有人按在地上。
浩宇銘蹲在我的面前,眉頭緊緊皺起,眼睛裡好似含了冰,他伸出雙臂,想將我抱起來,然而滿身皮開肉綻,鮮血斑駁,他甚至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指尖輕顫,泄露出那麼一絲絲的難以自控。
梅妃從地上爬起身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叫道:「太子!你竟敢……」
「閉嘴!」
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幾絲憤怒的嗜血,他並沒有回頭,而是語調近乎殘忍的緩緩說道:「在本王還可以控制自己不殺你之前,滾出去。」
梅妃眼睛赤紅,朱釵散亂,她憤怒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高聲叫道:「你竟敢這樣跟本宮說話?你竟敢……」
「來人,把她給我帶下去。」
「是!」
低沉的聲音頓時響起,兩名侍衛走上前來,一把架起了梅妃,整個房間登時充滿了她聲嘶力竭的吼叫。
浩宇銘好像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小心翼翼地抱起我,起身的一刻,我的左臂碰在了他的胸前,傷口處頓時一陣火辣辣的疼。他深深皺眉,更加小心的將我攬至懷裡。
「忍著點。」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我努力扯動了一下唇角,終於放心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