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仍然沒有遇見陳小余的隊伍,諾大的森林空澈明淨,霧氣已經消散,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綠意。而且天空看起來好像要出太陽的意思,結果走到中午時卻又下起毛毛雨來。
趙韓對島嶼的詭異天氣早就習以為常,他只是有些擔心陳小余,雖然在林子裡和他們相遇的概率並不高,但他還是隱隱覺得不安,覺得這其中要出什麼問題。最大的擔心來源於懷裡的時間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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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已經看過很多電影電視劇,他也了解到一些時間穿越的概念,譬如蝴蝶效應了什麼的。
但他同時也想到,倘若我們能回到過去改變事件的進程,那我們在回去的時候難道不也是事件進程之一嗎?光是穿越回去本身就是個進程,照著這樣推理的話,那他回去的過去很有可能會發生改變!
時間在流動,時間沒有絕對停止,而且時間又不像錄像帶一樣可以回放,就好像他現在穿越到唐朝,但戚小青很有可能已經在未來已經獲救,或者已經死在淨化層迷宮,倘若他真能回到遊輪事件之前,又能保證戚小青是活著的嗎?
他沒法保證這一切,因為這些推理都有可能成立,也有可能推翻,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法則,趙韓突然聯想到了這句話。
經過反覆幾次短暫的測試,事實證明時間盤的確能回到過去,也能回溯歷史事件,不過那僅僅是短時間測試,要是這次啟動時間回溯沒有遇見陳小余的話,那還有一個可能存在,這可能也是趙韓不想面對的現實——那就是他在穿越時間的同時,事件也在過去發生著改變!這是他最為恐懼的結果!
假如會發生這樣的變化,那時間盤就充滿了不確定性,那就意味著趙韓面對的將是一種魔方法則,這就是說,趙韓極有可能回到的過去已經不是原來的過去,他經歷的事件也有可能會發生改變,這樣一來也意味著整個事件會發生重組或破碎的狀況,到時候他面對的肯定是一個史無前例的爛攤子!
雖然只是一個微小的事件,但卻昭示著可怕的存在,趙韓越想越是緊張,內心充滿了無可名狀的焦慮,老頭子仍然背在他身後,估計是感覺到了他的緊張,郭同銘就問道:「現在都離開神靈禁區了,你應該高興才是,為何如此長吁短嘆?」
趙韓怎麼可能對他說時間盤的事情,於是勉強笑笑,也沒跟他說什麼。
細雨紛紛飄落,森林出去之後又是那遼闊平坦的山地,沿著山地的溪流一直往前走,就可以走到海岸邊的森林,那裡就是島嶼的邊緣區域,從那裡出去沿著沙灘行進,估計他們下午時分就能抵達原來的海賊基地。
連續三天的疲憊行路,那些婦人顯得疲憊不堪。剛走出森林沒多久,她們中有人提議休息,趙韓就讓大家原地修整一段時間,然後也把背上的老頭子放下來。
老頭子的草藥很有奇效,短短的三天,那些腐肉也消失了,流血的傷口也開始收斂,為了讓老頭子的軀幹得到更好保護,那婦人還給他做了一個木頭架子,趙韓放他下來的時候,可以把他的身體安放在架子裡,這樣老頭子就可以站得跟人一樣高了。
之前那兩個昏迷的婦人身體也恢復得不錯,只是楚紅有時候會發瘋病,她的病時好時壞,非常不穩定,老頭子也根據她的病情采了不少草藥給她醫治,說她這是受到驚嚇迷亂了心竅,需要一段時間恢復。
但這些事情都沒能引起趙韓的關注,他現在忐忑的就是時間盤子!
他不知道自己啟動這麼長的回溯時間會帶來怎樣的結果!按照之前的時間段發生的情況,刀客和陳江濤蹊蹺身死,陳小余用毒刀自殺,唯一剩下來的只有那魁梧漢子三個人,假若回溯成功的話,那他就可以把他們成功救過來,但現在一路上都沒遇到他們,這中間是不是出了差錯?
還有一個細節特別值得注意,根據那魁梧漢子所說,之前他們在林子裡聽到陳江濤密謀竊取時間盤,隨後他們趕到趙韓面前準備告發時,卻發現陳江濤猝死消失在眼前,無論是從時間地點還是邏輯上推理說不過去,既然是這樣,那這些怪異是不是林子本身產生的問題?陳江濤和刀客是死是活?時間盤的啟動會不會對他們產生作用?
趙韓越想越是頭痛,乾脆甩甩腦袋不去想了,安放在木架上的老頭子悠然道:「有什麼事情你跟老夫說說,也許老夫可以幫到你。」
趙韓笑了笑,正要開口,沒想到戚莫雨大咧咧地走過來:「你現在這狀況幫到自己就不錯了,還指望幫別人?你笑話不笑話啊?」
郭同銘皺了眉毛,鼻子裡冷哼一聲:「老夫說話的時候你插什麼嘴?」
戚莫雨懶洋洋地撩了撩自己的長髮:「老鬼你別在老娘面前裝瘋!老娘說話從來是自由慣了的!沒有人能管得了老娘!」
說到這裡,她面帶蔑視地打量著老頭的木架:「就你現在這造型,估計回去郭四郎也不見得會認得出你了。」
老頭子還沒說話,戚莫雨眼珠一轉,笑嘻嘻地道:「對了對了!你現在離開長安,估計家裡肯定亂了套吧!現在郭四郎肯定天天往平康坊跑,每日裡肯定要在娘子們身上用上好些脂粉錢呢!你想想心不心疼?」
趙韓一看戚莫雨有些過分,於是就勸慰道:「他現在都這樣子了,你又何必取笑他呢?」
戚莫雨冷冷一笑:「我取笑他幹嘛?我說的是實話!他嫌我們賺的錢不乾淨,他郭家的錢又何嘗來得清白?再說我們的錢也是辛苦賺來的,總比那些殺生害命的人來得好吧?」
郭同銘一聽氣得全身發顫:「你這娘子嘴好生惡毒!怪不得會成煙花柳巷的人物!」
戚莫雨也被他這話刺激了,她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了郭同銘的木架,丹鳳眼圓睜:「老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可告訴你老娘是賣藝不賣身的主!你可給老娘聽清楚了!」
趙韓被眼前的鬧劇搞得腦袋眩暈,事情本來就夠多夠麻煩,沒想到他們還有時間吵架!於是他趕緊拉住戚莫雨:「你們別鬧了!莫雨你小心些,不要弄壞這架子!」
正在勸解,突然那服持老頭子的婦人急匆匆地跑過來,她臉色驚惶地道:「來者老哥,前面有人來了!」
趙韓一驚,朝著婦人指引的方向望去,位於他們前方的斜坡上果然出現一行人,看起來有七八個之多。
於是趕緊讓大家四下散開藏匿,那些婦人經歷太多驚險,所以自覺性非常高,看到趙韓揮手,她們飛快散開,就近尋找遮蔽物藏了起來。
趙韓背著木架將老頭子藏在草叢裡,然後探頭出去望,那些人好像也發現了他們的存在,他們急匆匆地趕過來,看樣子他們手裡還有武器!
要是他們衝殺過來就糟糕了!這邊全是柔弱婦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趙韓咬咬牙,撥出腰間的橫刀直接從草叢裡沖了出去,眼看著那些傢伙也飛快地跑過來,此刻的趙韓根本沒有絲毫畏懼!
兩幫人很快就接近了,不過碰頭結果卻讓趙韓如釋重負,來的人正是陳小余的人馬,不同的是這次是由陳江濤帶隊,他們衝過來的時候雙方都很震驚,大家呆若木雞,好半天陳小余才驚呼起來:「趙哥你這是搞什麼鬼?你不是不來了嗎?」
趙韓聽得滿頭霧水,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陳江濤也陰沉沉地道:「原來你也有反覆的時候啊?真是領教了!」
還沒等趙韓發話,戚莫雨從草叢裡跳了出來:「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要不是趙韓的話,我們都在那鬼地方變成乾屍了呢!」
來的人正是之前出發的隊伍,陳江濤,陳小余,還有那兩刀客和其他幾個人,不算趙韓在內就是八個!他們全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趙韓,聽到戚莫雨的呼喊,他們的臉色又發生變化,陳小余臉上浮出驚喜:「這是怎麼回事?這也太古怪了吧?趙哥,你不是不跟我們來的麼?這些女眷怎麼會在這裡的?」
趙韓終於放心了,看來時間盤的效果不錯,之前的那些猜測都是多餘的,時間盤能回溯事件!眼前活生生的陳小余就是個證明!看到好兄弟死而復生,本來應該高興,但趙韓卻是滿心酸楚,連他也搞不懂其中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