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衝動和激情使得趙韓一把抱住了陳小余,他的舉動讓大家都非常驚訝,趙韓不管不顧地流下熱淚,嘴裡語無倫次地道:「兄弟你活著就好了!你總算是活下來了!」
陳小余雖然不明白趙韓傷心的原因,但他也很受感動,他伸手拍著趙韓的肩膀,忍不住笑道:「老哥你太激動了,今天我們剛吃過飯的嘛,搞得我們這麼傷感幹嘛啊?」
看來時間盤真的讓時間回溯了,要不然陳小余也不會這樣毫無察覺,雖然陳江濤這廝也復活過來,但趙韓也不想去計較這些,只要他們活著,這就證明時間盤能夠改變歷史!他就能回到未來去阻止危機發生!這才是重中之重!
陳江濤向那些婦人詢問具體情況,但趙韓阻止了她們發言,目前他還不知道時間盤造成的狀況,他不能讓這傢伙知道得太多。陳江濤陰沉沉地望著他:「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搞什麼鬼,但你只要算計陳某,陳某是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對於陳江濤的威脅趙韓根本無所謂,他只是有點擔心郭同銘,這老頭子充滿太多秘密,也充滿太多不確定性,搞不好他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但他又能怎麼辦呢?這算是救下女眷買一贈一的活動吧!再說這老頭子也有可能會幫到自己。
陳江濤自然不會放棄詢問老頭子,就在趙韓和陳小余擁抱哭泣的時候,他的眼瞳就死死盯著老頭不放,老頭子也是將一雙眼毫不示弱地兇狠回望,他好像忘記自己是個沒有四肢的殘疾人。
「這老頭是誰?他為什麼搞成這樣?」陳江濤繼續在趙韓身後問,這時那老頭已被陳小余背了起來,趙韓瞟了一眼陳江濤,答所非問:「你們此番是為什麼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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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濤冷冷地道:「不是你這廝鳥提議解救這些女眷麼?要不是你胡說八道,興許我們已經在去長安的路上了。」
趙韓心頭一緊,難道啟動時間盤之後還會出現兩個自己?於是他裝著漫不經心地問道:「我救下這些女眷你是不是感覺很驚訝?」
陳江濤陰沉沉地道:「何止是驚訝?你這廝鳥肯定利用了渾天儀的盤子!所以你才在會議上提出解救女眷,你故意置氣和我發生糾葛,其實就是想抽時間把這些女眷救出來,然後讓我當著眾人的面丟臉!」
趙韓聽得瞠目結舌,難道時間盤啟動的時候真會出現兩個自己,一個自己在森林裡帶著女眷穿行,另一個在海賊基地和陳江濤吵鬧?要真是這樣的話,事情就變得詭異了,假如再出現一個自己,那趙韓又該如何面對他呢?
想到這裡,突然又聯想到在渾天儀里遇見的怪事,啟動時間盤之後,他的確看到自己的分身,不過那時間回溯的過程相當短,那分身也很快和自己貼附融合。這是不是說,假如兩個分身相遇之後,他們的時間節點就會恢復一致,也就是說,時間回溯的過程中會產生兩個自己,而且這兩個自我會各行其事,但只要相遇,他們就會合為一體!
趙韓還聯想到,時間回溯肯定會造成副作用,譬如說,他們肯定失去了那段林子的記憶,不過既然那事情沒有發生,他們又怎麼可能有記憶呢?唯一的記憶者只能是趙韓!
陳江濤繼續在自己身後低聲咒罵:「不要以為有了那東西你就可以一手遮天!陳某在長安的手段你還沒見識過呢。」
估計是聽得厭煩了,老頭子突然在他身後道:「你在長安有什麼手段我不管你!但只要你敢冒犯我的恩人,你就是和老夫過不去。」
陳江濤一臉輕蔑冷笑:「你這人肉樁子口氣倒很大嘛!聽你這意思你又能把陳某如何?」
趙韓被陳江濤這些話刺激得心血翻騰,正準備想辦法在路上揍他一頓,沒想到老頭子居然替他出頭,這事情還真有趣,就看老頭子怎麼回應他。
陳小余也忍不住笑起來:「老人家,聽你這口音你也是長安人?」
郭同銘的樣子看起來很是威嚴:「老夫當然是長安人!宇文先生建造大都的時候我就在朱衣坊出生,算起來也有幾十年光景了。」
陳江濤嘲諷道:「你固然是長安人,但現在也只是個肉樁子!一個肉樁子能起什麼風浪?」
郭同銘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雖然老夫身體殘損,但知恩圖報的規矩還是懂的,其他地方老夫無能為力,但只要在長安知道我郭同銘的人,大家都會給我些薄面,老夫想保護自己的恩人,這點事情應該是不困難的吧。」
陳江濤聽到這個名字,他的臉色變得驚訝:「你說什麼?你是郭同銘郭老爺子?」
那傢伙急忙走到陳小余身後,仔細觀望木架上的老頭,老頭子則威嚴地注視著他,雖然四肢全無,但老頭看起來還是凜然自威,別有一種王者風範。
陳江濤震驚地望了老頭半天,突然對著老頭抱拳施禮:「對不住對不住,陳某有眼不識泰山,望郭老爺見諒!」
郭同銘懶洋洋地道:「罷了!以後你說話要給我留意些!趙韓老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和他做對就是和我過不去。」
陳江濤點頭如搗蒜:「明白了明白了,老爺子放心,陳某記下就是。」
趙韓對陳江濤的前倨後恭感到很是驚訝,看來郭同銘在長安城果然有些威望。想到這裡他有些好笑,同時心頭也輕鬆不少,至少目前陳江濤不會騷擾他了。
一行人走下斜坡,沿著凹谷走出林子,然後走到海邊沙灘,這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小雨雖然還在下,但絲毫影響不了行路。
在沙灘上行進了一段時間,大家在椰子林里找了個避雨的地方休息,看到陳小余的人帶了不少吃食,於是大家順便吃了些東西,根據陳小余講述,他們此行也是來找女眷的,結果沒想到半路會遇見趙韓,更沒想到他已經把女眷們救下了。
陳小余還對趙韓說,找到船隻之後大家都非常高興,所以想抓緊時間回長安,趙韓提議去尋找女眷,本來秦飛虎已經同意下來,但在決定誰是領導搜索隊人選的時候發生了衝突,趙韓堅決不同意讓陳江濤帶隊,於是兩廂就爭吵起來,秦飛虎為了息事寧人,決定將隊伍分成兩組,但趙韓沒有聽從他的意見,一個人跑到船上生悶氣去了。
陳小余低聲對趙韓說,其實大家都知道趙韓要利用時間盤做事,可沒想到事情會做成這樣。陳小余對他的解救行動很是好奇:「趙哥,你是怎麼救下她們的?才短短几個時辰,你怎麼可能去那麼遠的地方救人?」
趙韓沒有對他說明白,事實上這事情也沒法說明,他總不可能說時間已經改變,而且他改變時間的原因是想救陳小余的命,這些事情說起來也複雜,而且他還不見得能理解。所以乾脆對他笑道:「這些事情我以後再對你說吧。」
陳小余望了一眼遠處盤坐的陳江濤,放低聲音道:「你可要小心那廝鳥,就在你上船的時候,那廝鳥正勸說秦老闆把你殺掉呢。」
趙韓心頭一緊,一股怒火呼地燃起來:「他為什麼要這樣干?」
陳小余低聲道:「那廝鳥對秦公說,匹夫無罪懷壁其罪!他說你早晚會連累到我們,與其被你連累,還不如早點下手把你解決了。」
趙韓聽得心驚肉跳,他努力鎮定自己:「那秦公呢?他是什麼意思?」
陳小余低聲道:「秦公聽了這話非常震怒,他警告那廝鳥不要再打你的主意,還說再有這樣的想法的話,他就會殺了那廝鳥給你謝罪!」
趙韓暗自鬆了口氣,沒想到自己的分身也在遭遇危機,幸好自己得到了秦飛虎的信任,要不然時間節點改變之後又不知是什麼狀況了。
陳小余憂心忡忡地道:「趙哥你可要小心,我聽弟兄們說過,那廝鳥好像是四海會的人,他們背著秦公在海上私販貨物已經很久,秦公之所以忍耐他們,是因為他們在長安有勢力。」
趙韓忍不住冷笑:「我怕他幹嘛?送你們離開之後,我在這島上也呆不久的,即便他想整我也是有心無力。」
陳小余聽到這話,他的臉上浮現出悵惘神色:「趙哥,其實你可以留下來的,這裡又有美女又有美食,你完全可以過得像神仙一樣逍遙啊。」
趙韓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不懂,那邊的世界裡也有朋友在等著我去救呢!我總不可能為了自己的快樂放棄他們吧?」
陳小余點點頭:「我知道趙哥是高風亮節的人,說真的,兄弟能認識趙哥真的是幸運啊。」
友情這個事情,有時候語言反而是乏力的,一個擁抱,一個眼神,甚至於拍在肩膀上的手,都可以傳遞溫度,讓冰冷的心靈升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