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謝覺安也好郭同銘也好,這些都不重要了,眼下重要的是把他們順利的轉移到營地去,這樣他們就能一起回到長安。
只要這幫倖存者能回到長安,那就等於打破了島嶼不可逃脫的神話!只要這次成功,也就意味著趙韓能回到未來成功解救自己的同伴們,至於邪神善神什麼的都不是趙韓的考慮之列。
他無非只是個普通人,他根本不想摻和到神靈戰爭中,即便自己真能在這次戰爭中能起到微妙作用,趙韓都不想參與,神仙打架老百姓著什麼急?著急有用麼?
就好像打絕地求生那些開掛的神仙一樣,世界是他們的,以後也是他們的,趙韓不是神,也沒有開掛的欲望,他只想平安回家,然後穩定地過他的小日子,如此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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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於趙韓來說,郭同銘老頭子神上還是有很多疑問,譬如說,剛打開鐵箱的時候,老頭子就說神靈要借他的口和趙韓溝通,但具體溝通什麼老頭子也沒說,一路上趙韓都背著他行路,老頭子好像已經把這事情給忘記了。
雖然傷口還沒有恢復,但被捆縛在趙韓背上的老頭子卻顯得很坦然,他有事沒事都在昏睡,時不時驚醒過來會一臉驚訝。
之前趙韓本來想問的,但問出口有些後悔,有的事情了解得少些反而好,知道得多了心裡就是負擔,就好像他從老頭子口中知道的這些訊息,這些訊息會自動在他腦袋裡組織內容,生發出更多豐富複雜的主幹和枝幹假想。這樣反而很累。
從夢裡聽到謝覺安那些話,趙韓就懷疑自己追索的內容有沒有意義,但最後他還是想通了,那些人怎麼搞那是他們的事情,他只要救人就好,世界末日什麼的也和他無關,這樣一想天下好像就太平了。
沿著溪流往上遊走,這是回營地最簡單的方法。
經過一天的行走,趙韓仍然沒有遇見陳小餘一行,林子裡清澈澄明,視野可以看得很遠,在趙韓的帶領下,大家的行路的興致也非常高昂,這也難怪,知道有艘回家的大船在岸邊等著,還有什麼事比這更值得人高興呢?
雖然在路上走得風生水起,而且大家還一路談笑,但趙韓心裡卻有陰影,根據之前的時間來看,按道理他早該和陳小余他們碰頭了,可為什麼到現在還沒見到他們的影蹤?難道是他們在林子裡出了什麼事?雖然憂心忡忡,但他卻不敢貿然去巡視,畢竟自己身後還有這麼多女人,她們還要靠著自己回家呢!想到這裡,趙韓心裡就湧起溫暖。
郭同銘對趙韓的淡定感到奇怪:「少年郎,你昨日不是有事要問我麼?怎麼今日沉默寡言?」
趙韓決定嚇他一跳,於是就回頭笑道:「我昨天夢到你徒弟了!你猜他怎麼說你?」
老頭子的臉色變得很難堪,隨即換上一幅輕蔑表情:「他是怎麼說的?我倒想聽聽看!」
趙韓把林初雪的事情對他說了一遍,老頭子的臉色更是如同死灰,趙韓感覺得到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這廝怎可如此辱我?他怎可如此辱我!」
趙韓看他激動成這樣,估計其中有隱情,於是朝著老頭追問,但老頭子卻奇怪地緘默下來:「既然他能和你溝通,以後你就找他吧,看來我這把老骨頭你也用不著了。」
趙韓沒想到這老頭子居然會動氣,於是就笑著和老頭子開玩笑,但郭同銘好像很認真,他一直緘默,後來他還要求換人背,理由是他不想和趙韓說話。
於是這事情就換做了那服侍他沐浴的婦人來做,估計是之前大家和謝覺安聊天很愉快,所以老頭子的醜陋面目讓大家很是討厭,一路上都拿那婦人和他取笑,但那婦人根本無所畏懼。
戚莫雨對老頭子的故事也顯得很感興趣,她在路上不斷對趙韓打聽林初雪的事情,言辭之間無盡調侃,透漏著對老頭子的不屑輕蔑。
趙韓知道她是故意的,老頭子的兒子肯定給過她刺激,所以她才這樣的尖酸刻薄,老頭子聽得一臉死灰,但他卻不和戚莫雨計較。
根據趙韓的測算,隊伍的速度明顯要慢過預期,本來一天可以達到的路程需要一天半才能完成,造成拖沓的原因不單單是那兩個剛恢復身體的女子,路上的吃喝拉撒也是問題之一。
本來在路上就沒有乾糧,而且還拖著一個瘋瘋癲癲的楚紅和兩個病殃殃的女子,加上背負一個殘疾老頭,隊伍的節奏就越發緩慢,更而且她們都是女流之輩,所以行進的速度一再變慢,一直走到第二天下午,她們都沒能完成路程的四份之一。
唯一的好處是有水源,而且離水源近的森林裡也有山果,這些都節約了時間,但有的時間是無法節約的,譬如老頭子的傷勢還沒痊癒,背他行一段路程老頭就開始呻吟,要求原地休息。
於是大家只好暫時停息下來,這一停息不要緊,加上採摘山果這些事情做下來,一天時間又過去了。
估計是看在趙韓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料上,老頭子對他的態度又開始緩和,兩個人又終於開始對話了。
這天已經是黃昏時分,林子裡沒有起霧,趙韓在溪流邊升了火堆,然後幾個婦人就在溪流里捉魚,戚莫雨百無聊賴地坐在遠處的水潭邊照自己的影子,看起來鬱鬱寡歡。
老頭子吃了些水果,然後對著趙韓感嘆道:「人生真是無常,想去年這個時候,老夫已經在家裡躺下喝酒了,沒曾想今日會殘損如此,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趙韓陪著他感嘆了幾句,然後漫不經心地問道:「記得前幾天你說過,說神靈需要你和我溝通,在下很是不明,既然神靈神通廣大,為什麼不自己來找我?」
郭同銘臉色突然變得詭秘:「少年郎我來問你,你須實話對我說,在你來的那個朝代,你有沒有遇見過瘋子?那些瘋子是不是經常說神靈惡魔之類的瘋話?」
聽到這話,趙韓很自然地聯想到了王玄慶和小周,自從漂流到海島之後,王玄慶就沒停止過關於神靈的瘋狂言論,加上神秘小周的推波助瀾,他們兩人簡直在人群中製造了恐慌的風暴。趙韓點點頭:「是的,我的確遇見過瘋子,而且他們也跟我說過這些瘋話。」
郭同銘的眼神看起來很是古怪:「那你聽到這些話之後是怎麼想的?你信不信他們說的話?」
趙韓笑笑搖頭:「當時大家流落在這孤島上,滿門心思就是想活下去,誰願意相信他們的胡說八道?」
老頭子點點頭,他的目光里散發著迷惘:「這就對了呀!其實那些瘋子就是神靈的代言人,他們就是想通過瘋子的嘴告訴你這個島嶼的秘密,這就是神靈在和你隱晦的溝通。」
郭同銘目光複雜地望著趙韓:「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連這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呢?」
趙韓忍不住道:「不是我想不通,是我不敢去想通!您想想看,當時我們缺衣少食,一大堆人天天等著要吃要喝,誰還會去過問這些奇怪事情?難道我還嫌事情不夠多啊!」
老頭子凝重地望著他:「你就沒認真想過你們為什麼會漂流到島上來的?」
趙韓搖頭,同時對郭同銘的凝重感到可笑,事實上無論是誰在那種情景之下都不可能聯想到神靈,除非他是宗教徒!
郭同銘老頭子臉上浮現出苦笑:「我知道你不信,但這話我必須要給你說明白了,你之所以淪落到這孤島,而且能穿越時空到大唐,這其中是有因果安排的,雖然我一直不敢確定你是不是神靈選中的淨化者,但我敢保證你將會成為淨化者的最佳人選!」
趙韓聽得瞠目結舌,本來他遭遇的事情已經夠倒霉夠荒誕,沒想到老頭子還給他來這手!無論那淨化者是幹什麼,他都不可能答應!一輩子都不可能答應!
想到這裡,趙韓就斷然搖頭:「老爺子,我才不想做什麼淨化者!現在我只想把你們送回長安,然後我自己能平安回家就好!」
正在對話,戚莫雨施施然地走過來,她信手一撩長發,在手指上繞了個圈,漫不經心地道:「老鬼你呱噪了這許久,也不嫌人家心煩不心煩!」
老頭子冷哼一聲,把眼睛轉開不看她,戚莫雨臉上帶著輕蔑微笑:「我說老鬼你是不是也得了失心瘋啊?吃飽了就在別人背上胡說八道,我看你實在是撐得慌呢!」
老頭子冷冷地冒出一句:「夏蟲不可語冰!我和你這煙花女子沒什麼好講的!」
趙韓生怕他們吵起來,於是就站起來打圓場,還沒等他說話,戚莫雨就揮手阻止他:「你什麼也別說啊!我什麼都不想聽!這一路上光聽你們兩個鬼扯就頭痛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家!」
說完這話,她自顧自地朝著溪流邊走去,走出老遠才道:「無論那老鬼說什麼你都別信!他嘴裡沒一句話是真的!」
在趙韓的預計里,按道理他們兩天之內就可以走出森林,但計劃不如變化,畢竟他帶領的是這麼一支古怪的隊伍,所以整整化了三天時間才走出去。
在灰濛濛的細雨里,未來仿佛跟這雨陣一樣未知而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