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鬼方坊的那次妖魔之戰,坊間後來也有傳聞,但因為涉及到國家安定,加上朝廷嚴禁民間傳播妄言,所以後來不了了之,事發後第三日,朝廷便命人清理封禁了鬼方坊,直到三個月之後才對外開放。
關於那場天神之戰的所有痕跡都被清理得非常乾淨,很多人懷疑是朝廷所為,但大家也不敢妄自揣度朝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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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坊間也傳聞,說麗鏡門和大理寺的人都干預了這事,但這畢竟只是傳聞,真相仍然沒人知曉。
郭同銘老頭子這次被謝覺安搞得太慘了,非但身體被他占據,而且還替他受過被剁了手腳,但他又能如何呢?而且他還得面對兩種狀況,一是寄居的謝覺安滋擾,二是來自青魔會的壓力。
他感覺自己就好像一隻被畜養在圈裡的畜生,隨時要接受主人的宰殺,謝覺安只是他們動手的一個理由。
在幾年前老頭子就已經想到自己的下場,但沒想到下場會來得這麼快這麼慘。從接受任務那天起,老頭子就已經妥協了這樣的命運。
和那些俘虜的天使一起被關進鐵箱,截斷了四肢的老頭子開始了海上漂流,在裝箱之前,青魔會的人給他灌下一種神秘藥水,估計那藥水就是他續命至今還沒死的緣由。
沒想到一關就關押這麼久,他幾乎都快忘記了時間的概念,時間悄然流逝,在百無聊賴的寂寞空虛中,他感應到自己被搬進暗室,然後聽到這些女人的對話,讓人討厭的是,正當他要和婦人們進行溝通的時候,謝覺安的寄居靈又冒出來了。
老頭子說到這裡的時候,長長嘆息一聲:「這就是事情的由來,倘若我不說明白的話,這些娘子肯定以為我在哄騙她們呢。」
服持他的婦人聽得目不轉睛,好半天她才震驚地點頭:「怪不得是這樣!原來老爺子身子裡真有另外的人在。」
老頭子一席話讓趙韓聽得無比震驚,事件朝著越更荒誕離奇的方向發展了!
照著之前的推理分析,事件的流程應該是這樣的:青魔會的人隸屬於黑袍人手下,而且黑袍人又是邪神組織的成員,邪神假借郭同銘的手去抓捕天使,然後藉助四海會的力量將俘虜天使轉運到海島之上獻祭。
這就是事件的來龍去脈,但趙韓有點不理解的是,如果光是鐵箱有力量制約的話,還不能說明問題的關鍵所在,如果青魔會有能力捕獵天使,為什麼要假以郭同銘的手?這是趙韓最想不通的地方。
還有一點是,假若郭同銘因為謝覺安事件被懲罰,那只能證明老頭子在青魔會眼裡是沒有價值的,搞不好他們又在長安招募了新的人馬,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關鍵點在於,邪神為什麼要讓他們押運鐵箱到海島獻祭?這其中的動機是什麼?難道這海島中還隱藏著其他的機密?
趙韓繼續向老頭子追問這些訊息,但郭同銘表示對這些一無所知,青魔會將他關進鐵箱之後,所有的線索都中斷了,說到這裡郭同銘還一臉的悲切,他很是擔心自己在長安的家眷會不會被青魔會的人所傷。
說到這裡時天色已經很晚,老頭子也有些疲憊了,他對趙韓表示,自己還有些事情沒對趙韓說明白,他希望趙韓多給他點時間,他希望整理一下思緒,把更多隱情告知趙韓。
既然老頭子都這樣說,趙韓也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所以只好安排老頭休息。
林子裡開始瀰漫潮霧,估計用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那婦人安頓著老頭子躺在篝火邊躺下休息,趙韓也歪頭倒在火邊準備入睡。
雖然他的眼皮開始打架,但腦海里卻仍然浮現著郭同銘講述的內容,巨大的信息流山呼海嘯地朝腦袋裡湧進來,讓他有些承受不住。
快到天亮的時候起了大風,風聲掠過森林,發出巨大的嘯聲,遠處的海浪聲仿佛也激烈了很多,雖然躺在地上,但趙韓的神經卻是蹦得緊緊,他害怕那些怪物會突然出現,但事實證明他想錯了。
朝著遠處的金屬扣碗眺望,但那金屬巨碗仍然毫無所動,它沉浸在黑暗裡閃爍著幽微的光芒,仿佛一隻盤踞的猛獸。
雖然起了大風,但對於第二天的出行卻是個好消息,畢竟那些濃霧禁不起風吹,再這樣吹下去到天亮霧氣基本就驅散了,想到這裡趙韓感到稍微的心安。精神一放鬆,人就開始疲憊起來,然後他就昏昏入睡。
正在朦朧中,仿佛聽到有人喊他:「趙兄!趙兄你且起身!」
趙韓被這聲輕微呼喊驚醒過來,他警覺地私下張望,但篝火邊根本沒看到其他人,所有婦人都入睡了,包括只剩軀幹的老頭子也睡得異常深沉。
黑暗空寂的森林中,風聲吹過仿佛鬼哭神嚎,趙韓忍不住心裡打了一個激靈,這聲音難道是鬼怪?
他警覺地抓起身邊的橫刀,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這時風吹得森林搖曳瘋擺,無數落葉紛紛飄墜,空氣中瀰漫著不安,有幾隻怪鳥在遠處幸災樂禍地鳴叫著。
趙韓朝著周圍打量,但仍然沒找到任何動靜,他懷疑自己是緊張過度產生了幻聽,於是長長出了口氣,準備走回篝火,這時那聲音又響了起來:「趙兄請留步!我有話要對你說!」
趙韓的腦袋麻了一下,這鬼聲音到底是哪裡來的?突然想到之前老頭子說的故事,難道這就是藏匿在老頭身上的謝覺安?
聯想到這裡,他急忙朝老頭子望去,但郭同銘仍然熟睡得宛如孩子,他的周圍根本沒人出現。那種熟悉的緊張感又出現了!趙韓吞咽了幾口唾沫:「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躲著我?」
那聲音又仿佛幽魂般響了:「對不起趙兄,在下實在不方便和你相見,所以只能借用此等方法和你說話!」
趙韓四下張望,但黑暗的森林裡到處隱隱約約,看起來到處都仿佛隱藏著妖魔惡鬼:「難道你就是謝覺安?」
那聲音在林子間漂浮不定,但明顯聽得出他的年齡並不大:「趙兄果然機智過人!在下的確就是謝覺安,在下冒昧造訪,其實只是來說明一件事情。」
對於這樣詭異的交談趙韓還是破天荒頭一回,他又吞咽幾口唾沫:「你到底有什麼事趕緊說清楚!」
謝覺安的聲音很是悽惶:「趙兄千萬別全信我師傅的話,他的話有一半都是在騙你!」
趙韓聽得腦袋都大了,他怎麼可能在寄居靈和郭同銘之間選擇信任?說到底他應該誰都不信,因為他們都沒有讓自己相信的理由,但現在可笑的問題來了,眼下他要採信誰的?
謝覺安的聲音幽幽地道:「我敢肯定你是神靈選中的人,你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而且你還這麼湊巧的解救這些人,這就說明神靈在冥冥中已經有了安排。」
趙韓才不想聽他這些雲遮霧障:「你把話說清楚些,你師傅到底怎麼騙的我?」
謝覺安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悲涼:「之前我聽師傅對你說是邪神把我封印進他身體,其實他是在撒謊,邪神並沒有封禁我,禁錮我的就是我師傅本人!就是他親自把我禁錮在他身體裡!」
趙韓被這話搞得毛骨悚然,這翻轉的劇情來得太快些了吧!:「他為什麼要禁錮你?而且還用這麼古怪方法?」
謝覺安幽幽地嘆息道:「他之所以懲罰我,就是因為我愛上了林初雪。」
趙韓聽得五麻六道,怎麼又冒出一個林初雪出來?他無奈地苦笑:「你們師徒間到底在搞什麼鬼?」
謝覺安嘆息說,林初雪原來是教坊的一個歌姬,他們互相愛慕,然後定下終身,可贖身是需要一大筆錢,光是談感情是沒用的,於是謝覺安就找師傅借,那段時間師傅正利用他研習的上古玄書擒獲了很多天使,賺了不少的錢。
謝覺安認為師傅會幫他,結果師傅非但沒有幫,反而用自己的名義替林初雪贖身,然後把她納了小妾,謝覺安氣得半死,他日夜思量報復師傅,但一直沒有方法,後來他終於找到機會給師傅下藥,想把師傅毒死,結果沒曾想卻把林初雪給毒死了,連帶著毒死的還有她身上的胎兒。
郭同銘知道是自己弟子幹的好事,但他沒有報官,而是不動聲色地在長安尋覓謝覺安的蹤跡,在青魔會的協助之下,他抓住了謝覺安,並讓青魔會的人把謝覺安封印進自己的身體。據說他這樣做只是為了避免報復。
謝覺安苦笑道:「世界上最荒謬的事情莫過於此,自己的愛人被師傅搶走,靈魂也被他的肉體占據,而且還要被他胡說八道任意羞辱!趙兄,這事情換了你該怎麼想?」
趙韓聽得腦袋懵圈,假如這師徒真是這樣的話,那也未免太奇葩得厲害了。他暗自拿定主意,無論是誰他暫時都不相信!想到這裡,他乾脆問道:「你今天跟我說這些有什麼意思嗎?」
謝覺安嘆息:「其實我來無它,只是想對趙兄說明,我師傅斷然不可信任,他此番漂流到島上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趙韓正要追問,沒想到耳朵里轟然一聲,睜開眼睛,他竟然從夢裡醒覺過來,天色已經大明,林間的濃霧已被大風吹得乾淨,到處都是鳥叫,那些婦人們已經三三兩兩的開始採摘山果了。
趙韓搖了搖昏聵腦袋,到底夢裡事情是真還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