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馬車走的是快馬,以人力來說壓根就追不上。

  陳珖想要追出去把人帶回來,但是被殷明瑧攔住了,雖然人很少但是也擔心其中會混入皇帝的奸細發現陳珖的存在。

  「栩琨!」

  殷明瑧喚了他一聲,但是他卻完全沒有理會,最後只得踩到自己的衣角摔了滿懷。

  陳珖雖然離得遠遠的但是耳力極佳的她也隱約聽到了男子的放聲大哭。

  一個男子如此,很丟人吧,人總是如此的可悲,在她活著的時候沒有能力保護得了她,如今失去了又在四處找尋她的蹤跡,何苦何悲。

  「栩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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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張栩琨一直一來的事情他都知道,但是同樣也無能為力,以前他們兩個還是同病相憐,如今也只剩下他苦苦掙扎了。

  對他心中還是充滿了憐惜,殷明瑧從小就有師傅師母的愛護,即使是現在雖然陳悅總是與他對著幹,可若是他有些什麼麻煩他們自然是會以家人的身份不遠萬里地前來相助。

  更別說自己的妻子了,若是他又什麼麻煩她一定會帶著長槍去取下那人的首級。

  但是張栩琨呢?母親孱弱父親懦弱,家中全靠祖母一人作主,同時也逼迫著他做各種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情,回京入仕迎娶魏國公主一直都不是他所願,但她一直以母親的性命作為要挾,最後只能無奈迎娶。

  張栩琨坐在地上像一個失望的小孩,如同在海上漂浮的浮萍無依無靠,最後還有可能會被海里的大魚一口吞下。

  他一開始的確並非自願迎娶文裳憐的,他知道這只是祖母想要重回朝堂的一個跳板,而他就是那個需要犧牲的棋子。

  但是當他那天頭一回看到自己的妻子時便知曉,這或許就是緣分。

  淚眼朦朧,靈動膽怯。

  那時他第一次有了要保護一輩子的人,幻想著從此以後只會是一壺清茶一卷殘書執手相伴的生活。

  而婚後沒多久平遙受祖母之邀第一次來到他們府上,遇到了下朝的他,從此以後便是糾纏不休,礙於她的身份張栩琨只能一隻眼開一隻眼閉,對於她施加在文裳憐身上的委屈只能不予呵斥,在私下便更加疼愛文裳憐,可是一切只會讓嫉妒的平遙愈演愈烈。

  後來魏國與北羌展開戰亂,魏國處於劣勢便向大瑞求助,可是大瑞卻不念通婚之好意欲左右夾攻與北羌分食魏國。

  就是此時開始,祖母對於裳憐的態度有了變化,從以前的寥寥數語變成了惡言相對,有事也會被以家法處置把嬌嫩的手掌打得紫青,為此他曾對此違逆祖母與其相對。

  但正是因為如此,祖母便認為時文裳憐吹枕邊風讓他們祖孫離心。

  在他奉旨出征之際,冷眼旁觀了平遙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孫媳、無視了她的哭喊,很明顯,她認為文裳憐這個魏國公主隨著魏國的覆滅已經沒用了,而平遙又心悅與自己的孫子,她又為何不順水推舟由了她呢?

  許是聽到了身後的聲音,馬車停了下來,從車中走下的是一位溫婉的女子,無助地看著這個追在自己馬車後地人行了行禮。

  讓人把馬車轉過頭來來到張栩琨面前,「公子?可是有什麼事?」

  張栩琨看著馬車中並無他人,只有一位素未謀面的女子才愣了愣,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在下失禮了,請姑娘恕罪。」

  殷明瑧看著穿著陳珖衣服的小雪眉頭皺了皺,怕壞了媳婦的大計並沒有繼續理會。

  小雪點了點頭便繼續上了馬車一路奔馳。

  陳珖在門口隱秘處看著上馬車的兩人似乎海說了些什麼,但是其餘的也並未在意了。

  「令雯啊令雯你可比我狠心多了。」

  看著方才曾經的夫君痛哭竟然沒有一絲的動搖,她到底以前是受了怎樣的苦楚呢。

  「阿珖.我要回去」

  陳珖無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雖然便讓小雨把人送了回去。

  眼看著張栩琨的痛哭不像是沒有真情吧,至於兩人為什麼會鬧成這個樣子,恐怕也只有神知道了。

  「一。」

  「一!」軍營之中聲勢浩大,將士們頂著烈日持盾擺槍地訓練著。

  在這些人之中有一個滿臉泥土的矮小人兒也在其中。

  「二。」

  「二!」

  在她身邊的小環擔心地看著君和,生怕她會什麼時候突然倒下。

  訓練結束之後她們滿身臭汗地坐在黃土地上,唇乾舌燥地看著頭頂上的烈日。

  「小姐.阿和,你喝口水吧。」

  君和剛剛接過還沒來得及喝,將軍便前來巡視,「每個人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不日我等便可返回平陽,屆時兩國對立隨時都可能爆發戰爭,萬萬不可像林和一樣!」

  順著他指著的反向便是林君和,就在前不久剛剛入軍營之時就以孱弱著稱,那時的她可謂時連長槍都取不起來,因此成為了眾人的笑柄。

  君和咬了咬牙,「報告將軍!我現在已經可以耍出一套槍法了!」

  她吼著聲音,像極了一個不服氣的小獅子,眾將士被她逗笑了,連將軍都忍俊不禁。

  「如此你倒是耍給我們大夥瞧瞧。」

  君和取起長槍,上到前方笨拙地耍了幾下,將軍眼疾手快一顆石子便打中了她的脖子,突如起來的疼痛讓她失力倒地。

  「瞧瞧,就這點失力還當什麼兵,遲早都會是戰死沙場,你們願意把後背放心交給這樣的隊友嗎?」

  將士們看了一眼倒地的君和,異口同聲道:「不願意!」

  話畢,將軍嗤笑一聲,看著地上的人搖了搖頭。

  「林和、林環,你們兩個從明天開始就不用來了。」

  君和一聽,本來氣結暈倒的她還是艱難地舉起手,「將軍,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在一個月之內變成一名合格的士兵,請不要趕我走。」

  將軍看這樣她實在是恨鐵不成鋼,這人壓根就不是當兵的料,又何苦前去送命呢?

  他上前幾步,一腳踩在了君和的手臂上,小環心中不忍,只能別過頭去。

  「你掙脫得了,我便讓你留下。」

  君和吃痛地喊了幾聲,連眼淚都出來了。

  「還想不想留下?說!」

  他腳上地力度都加重了幾分,君和只覺得自己的手都快要斷了。

  「想!」

  她使出渾身的力氣大吼了一聲,將軍見他還是死鴨子嘴硬,便把她的手狠狠一踩,隨著骨骼的咯咯聲眾人心中一頓,這怕是脫臼了吧。

  「啊!!!!」

  就連將士們同樣也是看著都覺得疼,這人到底是怎麼忍過去的?

  「將軍.算了吧.」

  站在前方的一位將士向將軍求情,身後的人也紛紛發聲,他只能拂袖而去。

  君和倔強地看著將軍地背影,不顧一切地喊了起來。

  「我是不會放棄的,我決定了的事情就絕對不可能放棄,一個月後我一定會成為一名合格的士兵!」

  眾人散去,小環上前來給她把脫臼的手臂給接了回去,把人帶回營中。

  在他們剛剛進入軍營之時,住房標準按照個人能力分配,而她和小環表現最差,只能住在幾塊木板搭在一起的小木房裡面,若不是還可以擋風,那還真是跟馬廄無異。

  小環看著她身上的傷,忍了忍,「不如,我們還是回去吧,反正現在離得不遠,接著幾批快馬兩三天便到。」

  君和看著地面上搖了搖頭,「我不,我這麼大個人從來都是事事順心的,無論是想考怎樣的大學想要拿怎樣的獎項,如今我想要怎樣的生活想要怎樣的男人一定要如願以償,不然我是絕對不會甘心的。」

  小環無奈地嘆了嘆氣,只見君和又撅起嘴對她言道:「你記得別告訴她們我在這的糗事,不讓她們到時候會把我給笑死的。」

  「好好好,我的大公子,什麼事情都依了你好吧。」

  小環真的覺得自己是腦子燒壞了才會和她一起胡來,來了這君和又熱又累又臭,當初就不該接了來監視這林君和的活。

  「小環,我好累啊,你幫我揉一揉好不好~」

  看著君和委屈巴巴的撒嬌樣便心下一軟,走過去幫她捏一捏脖子,君和舒服地眯著眼睛,好好地享受了一番。

  「方才為何如此吵鬧。」

  陳悅身為主帥與一群手下的將士討論完戰事,便想起了當時他路過時看到的那一幕。

  「只是有一小子太過孱弱不適合從軍,屬下想要打發他走罷了。」

  陳悅看著大瑞邊境圖不語,腦海中閃過那人當時的倔強。

  將軍以為陳悅要處置君和,便上前補了一句,「此子雖然身體素質不行,但是意志還是好的,她在軍營重地吵鬧又不服從命令,屬下已經懲罰過他了。」

  陳珖嘆了一口氣轉身看著將軍,「既然意志堅定便讓她去伙房,某天若是缺人還可以解下燃眉之急。」

  將軍一聽心中欣喜,「屬下遵命!」

  這將軍是個老實人,其實他自己來說還是很喜歡林和這小子的,但奈何軍規如山也只能這樣了。

  他在自己的營長之中徘徊幾步,最後還是親自帶上珍藏的藥酒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君和還沉浸在小環的按摩之中呢,突然就聽到將軍的聲音,

  「林和,你這小子沒事吧。」

  君和一聽立馬整理好衣服下了床,一見來人立馬爽利行禮。

  「參加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