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廚房中的侍女,無論是並肩而站的勺著抄手準備放入嘴裡的陳珖還是僵硬著笑容的令雯都愣在一處,而旁邊的侍女率先反應過來把人擋在了身後。
「公子,此處是內宅重地,外人不可入內。」
她示意了一下躲藏在暗處的暗衛,把人請出去,而此時乾火才趕到,發現這人來了陳珖這裡忽然之間就汗襟夾背,沒錯.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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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失職,打擾夫人清淨,稍後定向主上請罪。」
看著張栩琨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但是有些擔心他會突然失控,陳珖揮了揮手示意趕緊把人帶走。
乾火領命,對張栩琨拱手小拜,「張大人,請隨在下出去。」
張栩琨紋絲不動,眼中帶著淚意看著令雯轉過去的身影。
「裳憐,快到夫君這來」他向前幾步,「你去哪了?讓夫君好找.」
乾火發現著張栩琨失了神智,便直接擋在了他的視線上中。
「張大人,莫要為難在下,若是主上知曉您今日衝撞了夫人,怕是會不高興了。」
許是這人沒有看清這人是之前遇到過的令雯,一聽夫人二字便霎時間變了臉色。
「夫人?」
乾火自然是知道這人應當是會錯了意,正準備糾正陳珖就率先捏著嗓子變了聲音道:「夫人需要休息,將他帶下去吧。」
他聽著自家夫人的話,心中便得知了她的意思,半托半拽地把人帶了下去。
待人走了,令雯淚眼婆娑,無力地坐在了地上,無論侍女們怎麼拖都拖不起來。
「令雯.」陳珖喚了她一聲,無奈只能把她抱回了茶室之內。
「我好怕.我好怕.」
她像一隻受傷的小兔子捲縮在陳珖懷裡,倒不曉得她是害怕遇上張栩琨還是害怕自己依舊對他存有感情.
「別怕,我讓小雨帶著人先把你送回尚書府,他那裡我先去拖一拖。」
令雯一聽心中早就已經滿滿丟盔棄甲之想,看她的確想回家便讓人通知小雨把人送回去。
陳珖估摸著殷明瑧應該是遇到什麼時候然後出去了,所以便帶著人一起去慰問張栩琨,方才只是權宜之計,要是張栩琨真的認為殷明瑧搶了他的妻子,難保兩人不會翻臉,到時候就算是解釋清楚了也只會是留下一些疙瘩。
「張大人到訪,沒有親自前來相迎,是我們殷府失禮了。」
聽是女子的聲音,張栩琨便站了起來,心中全是心心念念的人,發現是她時心中難免失落。
沉默許久尋回心神,才對她一拜。
「方才是在下失禮了,還望殷夫人恕罪。」
這殷夫人聽著也著實順耳,以前小時候都是她和侍女們玩過家家時才這樣被稱呼的呢。
陳珖微微一笑,虛扶了他一下,「張大人多慮了,在我看來張大人不過是思戀故人罷了。」
說起這人張栩琨才想起那鮮湯抄手,以往文裳憐也給他做過,那滋味一直讓他至今都忘不了,可是到現在,無論他請了多少大廚都已經尋不回來了。
「夫人為何會知曉這個魏國風味的鮮湯抄手做法?這些日子在下尋了無數大廚,也親自前往過魏土也並未重新找回這個味道。」
陳珖腦子飛快旋轉,也不知道他去過魏國的那些地方尋找,萬一說錯了掉馬甲了那可就真的尷尬了。
「我以前住的地方,有一位魏國來的廚娘,此味道是出自她之手,為博得佳人歡喜我便學了來,不過後來流離失所現在那位廚娘也不知道還是否在世,張大人若要尋,只怕是無異於是大海撈針。」
張栩琨欲言又止,只能低著頭不作表示。
侍女把方才令雯做好了的鮮湯抄手盛了上來,放到張栩琨的面前,他呆呆地看著花樣擺式都一模一樣的抄手心中一顫。
伸手取起勺子顫抖著勺起一顆,放入自己嘴裡,他手中的不穩讓勺中的湯汁溢了出來滴在了碗中濺起更大的漣漪。
陳珖還是第一次看到除家人以外的男人落淚,心中既是尷尬又是憐惜,最後只能換回一聲聲的嘆息。
眼看他的淚珠滴在著鮮湯之中,如此味道定然還是五味雜陳的。
「張大人若是喜歡,我便差人把調料方子送到府上。」
張栩琨卻搖了搖頭,「美好的事物,偶爾回憶便好,若是時常掛在嘴邊,我怕會厭膩,厭膩後忘了她怎麼辦。」
無情總比多情好,世間英傑總是難逃一個情字,可若是無情,那到世間的這一遭還能留下什麼呢。
「張大人這是何苦。」
他無奈,只能艱難發笑,站起來對著陳珖一拜,「多謝郡主,栩琨下次必定備好大禮前來道謝。」
陳珖又是虛扶了一下,其實什麼禮不禮的還是算了,在殷明瑧這裡什麼東西沒有,就算是陳珖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想辦法把他取下來,只不過陳珖不需要罷了,畢竟最好的禮物已經在身邊了,她還需要些什麼?
「言重了,雖然年少時我們未曾見過,但是論起輩分來你還是我的表弟,什麼虛禮還是罷了,我可是在外野慣了這些東西早就忘得一乾二淨。」
「如此栩琨便更要給表姐一禮了。」
陳珖看他又是一個迂腐書生只能受了這一禮。
其實以往張栩琨還是對這平陽一家有所耳聞的,老平陽王在世時對他們這些遠在封地的疏堂皇親國戚曾多番照料,記得以前祖母也想過給他和陳珖議親,但是那時候陳珖早就被許給了殷明瑧。
「對了,我家那位怎麼突然出去了?可是遇上了什麼大事?」
殷明瑧可不會這麼粗心和闊達地把一個外男留在府中,而他既然能把張栩琨帶回來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議,那為何不議便離開了呢?其中之事必然棘手。
「剛剛接到消息,瑞都酒樓、民宿、客棧皆被發現了炸藥,恐怕著瑞都要有一場禍事了。」
陳珖一驚,「怎麼會如此?」
這年頭雖然兵荒馬亂,但是在瑞都這個一國之都中埋下炸藥這種事情她是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張栩琨嘆氣搖了搖頭,「並不清楚事情是否真如消息所說,或許還是別人的惡作劇。」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惡作劇,炸藥這種東西她在平陽邊境見過北羌炸石工人用過,那是她見過威力最大的炸藥,一炸便滾滾濃煙地動山搖,說是天雷也毫不為過。
若是如此威力的炸藥出現在瑞都之中,那一切後果真的是不敢想像。
「若是如此,此行他會不會有危險?」
萬一那些歹徒把炸藥準備好了,然後引爆怎麼辦。
這樣一想陳珖便更加坐不住了,「不行,我要去尋他。」
「夫人!主上回來了。」
一聽人回來了陳珖才放下心來,這心境真的像極過山車一樣讓人起伏不定。
殷明瑧在乾火開路後來到陳珖身邊摟過她的細腰,順便還狠狠瞪了一眼張栩琨。
張栩琨一愣,立馬哭笑不得地鞠躬道歉。
陳珖捏了捏殷明瑧的臉,讓他看回來自己的眼睛。
「如何?可還好?」
說會正事殷明瑧便嚴肅了起來,帶著陳珖來到凳子上,三人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除了那三處外又尋出了其他,至於會不會爆炸還需要稍後試驗。」
陳珖看他口乾舌燥心中怪心疼的,給他倒了一杯茶潤潤嗓子。
單身狗張栩琨卻發現,這個杯子是他表姐陳珖方才喝過的.
「那你稍後還要出去?」
殷明瑧點點頭,「我擔心你來尋我,便先回來叮囑你不許出去。」
那他的時間抓得可真的准,他見陳珖滿臉不願,便再說了一句:「不可以,不可以出去,你需要在這裡,不然我會因為擔心而疏忽的,你可知曉?」
陳珖嘆氣點了點頭,張栩琨見他們兩個旁若無人地秀恩愛,便藉機打斷一下,「如若不然,我便陪著表姐夫一同前去?」
這句表姐夫打在了陳珖的心頭好之中,她欣然點頭。
殷明瑧卻皺眉一句:「表姐?」
陳珖怕這位投緣的表弟尷尬便理所當然地看著殷明瑧,神情似乎就是在說:你還有什麼意見?
殷明瑧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的,畢竟血緣和輩分上倒是說得上。
見他並沒有什麼意見,陳珖便道:「既然如此便讓栩琨表弟陪著他表姐夫去,萬事一定要小心,不可莽撞。」
陳珖剛剛又想起了在北羌的烈性炸藥,便再說了一句:「我以往在北羌見過一種烈性炸藥,形狀如同寶鈔箱子大小,以一鼠尾燃之作為引,炸之如地動山搖。」
殷明瑧點了點頭,他以往也聽聞過,但是從未見識過,也不知道此次的威力如何。
他們三人一同來到門口,陳珖前去送他們,但是不巧的是把令雯送回去的馬車剛剛好路過,並不知曉此事的殷明瑧眉頭微皺,問:「車上何人?」
陳珖用暗力拉了一下想要前去叫停的人,僵硬地笑道:「是我的一個朋友,她與我小聚了一會,家中有事便先回去了。」
殷明瑧不知道陳珖為什麼要這樣說謊,但是看她這般捉急看來是不能被張栩琨知道,他可不想今天晚上睡書房,便不再搭理此事。
「如此,你們該要出發了。」
馬車隨後聽著了他們面前,張栩琨剛剛想要踏上馬車,心中卻似乎被什麼牽動了一下,回頭問著本欲鬆氣的陳珖。
「什麼朋友?」
陳珖一愣,尷尬不語。
張栩琨立馬跑上去,就像追著這一切即將忘卻的塵封回憶,人總是留不住美好,就連記憶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模糊不清。
「裳憐.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