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第二日殷明瑧還是如時去上朝,反倒是陳珖真是把事情弄得麻煩,簡直就是自找的,這不第二日都沒法正常起床了嗎?

  「主上。」

  聽著應該是小雪的聲音。

  「進來吧,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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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珖放下手中的書,認真地看著小雪,她知道小雪並不是一個一驚一乍的人,現在放下靈鵲宮的事務勢必是有比較重要的事情。

  「主上,北羌的人來了。」

  一瞬間陳珖的腦海里就是出現了拓跋辰那個欠揍的臉,心中頓然害怕還真的是這人來了。

  「誰?」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

  「拓跋辰。」

  陳珖絕望扶額,當年她隱姓埋名以假名『岑亮』混日子,這人如今竟然還找到了瑞都?

  霎時間又是記起來他那時信誓旦旦要把她娶回家的誓言,心中還是非常擔憂的,因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拓跋辰的狡詐了。

  「可有了解他來瑞都的原因?」

  「說是.尋妻來的。」小雪一看陳珖的神情心中也有個七八分了,比較那段時間在北羌呆了這麼久,以她的相貌不招蜂引蝶到幾個追求者都不太正常。

  「他可有什麼計劃和線索?」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最怕兩個男人遇上還打起來。

  小雪搖搖頭,「別的不太清楚,但是拓跋辰並沒有以真實身份出現,此次他是以北羌使團的身份前來的,似乎是為了交接拓拔淵的身後事。」

  自從上次傲雪山莊之後,拓拔淵的屍體就被帶回了大瑞的地宮之中,屍身依舊保持完好,倒是幸虧了如今的冷天,要是到了炎夏恐怕都需要直接葬了吧。

  看來這次不僅僅是交接身後事這麼簡單,這些人許是還想要找一個交代或者.議和。

  如果北羌沒有了那麼緊張的局勢,兄長那裡又會如何?

  邊境有兄長在,朝廷里有阿瓓,其實若是真的打起來那便是不可能的了,對於北羌的情況大家都心知肚明,為了未來的發展就算是少了個拓拔淵又如何。

  當時拓拔淵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才被殷明瑧給盯上了。

  倒是可惜了拓拔淵,起碼這個人比他的哥哥們都要像個人,起碼不會殘害手足,也正是因為這個愧疚之心才讓她對於這個事情有些介懷。

  其實當年她能從拓拔淵的魔爪中逃了出來,還是多得了拓跋辰的掩護。

  拓跋辰的恐怖之處就在於他掌控力,即使他回到了拓跋皇室帶不走陳珖也被人看得死死的,那時她身邊還有牙牙學語的安安,拓跋辰安排的幾乎都是頂尖的高手,實在沒有辦法全身而退。

  而那時的拓拔淵醉酒鬧到府中吸引了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陳珖能得以逃脫,不然她要是一直被關在了拓跋辰坐穩皇室之位後,肯定回不來大瑞了。

  到如今不知道是個被拓拔辰禁錮的小鳥還是一具死屍,更不要說可以回來找回哥哥解開與殷明瑧之間的誤會了。

  「主上,如今該怎麼做?」

  陳珖無奈地癟癟嘴,「還能怎麼做,少出門少惹事,等這人走了就安全了。」

  「那此事?」

  「既然都這樣了,你便跟我家那位匯報一下吧,免得到時候又出現什麼誤會給我鬧,那時候可還真是會哄都哄不回來。」

  小雪悄悄偏頭暗笑了一下,她倒是從來沒有見過妻子這麼害怕夫君嫉妒耍鬧的,要說起來這還真是曠古奇聞。

  「沒什麼事就先去休息一下吧,舟車勞頓了大半日你也累了。」

  「是。」

  陳珖這廂還沉思於拓拔淵此行的目的呢,沒想到就看到小雨帶著穿著丫鬟服飾一路急沖沖的令雯小跑進來。

  「怎麼了這是?」

  令雯還來不及好好喘一口氣邊說道:「君君和不見了。」

  好端端的這人?怎麼老是不見?

  「何時開始不見的,是怎麼一回事?」

  「幾天前就不見了,聽說是不願意嫁人然後就離家出走了。」

  離家出走的確是她的行事作風,陳珖思付片刻,「別著急,我去查一查,你先好好喝一杯茶潤潤嗓子。」

  令雯接過茶杯,眼睛有些翻紅,「都是我不好,她明明跟我說過她的處境,但是我還是執意不讓她告訴你,如今兵荒馬亂四處都有流民,她初初來到這個時代可怎麼能處理得好.」

  「若是她有些什麼事,我還怎麼去面對她。」

  陳珖嘆了一口氣把人抱在懷裡,「哭什麼呢,左右不過是消失一兩天,這丫頭可機靈了,應該是沒什麼事的,你先在我這歇一歇,待會我便會尋到消息。」

  到了這種時候令雯這個弱女子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她也想像陳珖一樣可以叱吒風雲,但是要變成這樣付出的又何止是一點點,也許給她一輩子也未必做的過來。

  看著令雯穿著這不合身的丫鬟服侍,想必是實在找不到辦法了就只能穿著這種裝束在首輔府邸四處尋找時機而被暗衛發現的吧。

  畢竟這丫頭也不像壞人,暗衛一定是通報給了小雨知曉,然後小雨便把人帶進來了。

  待小雨把令雯帶下去後,陳珖便去了鴿房查看最近的信件,君和身邊的小環原來本是她和陳悅在平陽訓練出來的一支女子暗軍,原本的打算是把人送到不同的地方促成事宜,小雨與她的關係較好便把她帶在了身邊。

  而那時見到小環在君和什麼時就有些驚訝,主要是他怎麼會知道她的事情?後來才知曉,這肯定是殷明瑧打小報告去了,她有些好奇,這麼多年來殷明瑧到底打了多少小報告?

  「主上,找到了。」乾風把書信遞到陳珖面前,她一把接過。

  「是昨天來的書信。」

  這不看還好,一看就真的是暈了,陳珖扶額,一臉絕望。

  「怎麼了?」小雨剛剛好帶著令雯進來,她看到陳珖的這副表情便曉得君和人沒事,但是肯定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壞事。

  她接過書信一看,欲哭無淚

  「她為什麼要去從軍?」

  小雨一聽一副為什麼要開這種玩笑的表情便接過了再看一遍。

  「.」

  不用說大家都知道她肯定是女扮男裝混入平陽軍,然後藉機接近陳悅。

  「姑娘,怎麼辦?林小姐可能會被打死的。」

  「會被打死??為什麼?」

  令雯對於陳悅一無所知,這人雖然看起來是個大塊頭好相處,對待陳珖又滑稽又幼稚,實際上在軍事方面不只是治軍嚴明、法令如山那麼簡單,凡是見過的人都覺得喪心病狂.

  當年有一個小孩子闖入他的訓練隊裡,他覺得礙眼便把孩子帶著當沙袋讓軍士背著他翻山越嶺,於是乎這孩子可能以後都不敢熊了。

  而陳珖可以發現陳悅正經的時候便是對待二嫂嫂的時候與治軍的事情上,即使是幼年時期的陳珖在遇上這樣的他時也不敢兒戲。

  「她是混去我們殺神平陽王的軍隊裡了。」

  令雯愣了一下,遲疑問道:「很很恐怖嗎?」

  小雨挑眉,回到:「你見過閻羅王炮製小鬼圖嗎?」

  她搖了搖頭。

  「那你是不會知道他的恐怖的。」

  陳珖拍了一下小雨的後腦勺,「別這樣說我哥,不然我就告訴他。」

  「別啊,姑娘你可別啊,他會讓我吃三年酸奶疙瘩的.」

  小雨緊緊抓著陳珖的手,她嫌棄地抽了回來,「備文房四寶。」

  她一聽時期有轉機立馬去備好筆墨。

  「我先給她們備好『免死金牌』,這個要寄給小環,她知道該怎麼做。」

  陳珖奮筆疾書,把寫好的書信晾了一下遞給小雨,隨後再次執筆。

  「這個給軍中副將,如此先保住她的平安。」

  小雨取過書信帶了下去,陳珖與令雯就在庭中說著話,不久後就聽聞殷明瑧回來了,隔得遠遠的便看到他帶著一個男子進來,但是殷明瑧許是不想打擾陳珖就特意繞了路,所以壓根就沒看清是誰來了。

  既然是殷明瑧可以帶回府上的,那邊說明此人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阿珖?怎麼了?」

  令雯畢竟只是個大家閨秀,沒有武功也不會鍛鍊出些怎麼樣的五感,所以並沒有發現遠處的變化。

  「無事,只是有些分心了而已。」

  「哦」看令雯似乎有些分心,陳珖便覺得有些不對,「怎麼了?可是餓了?」

  她害羞地低著頭,隨後肚子一響只能認慫,「我這一天都忘記沒有吃東西,現在想起來.的確是餓了.」

  陳珖真是哭笑不得,這人怎麼會連飯都可以忘記吃?

  「快想去取一些小點心過來先墊墊肚子。」轉而繼續問道:「你可有什麼想吃的?」

  「我我想吃我們家鄉的鮮湯抄手。」

  這可真是為難陳珖了,這世界上最難做的菜就是家鄉的味道以及母親的拿手菜,稍有不慎味道旁邊又是一個陌生的菜式。

  她看著剛剛端來的乳酥,咽了一下口水,「先墊墊肚子,稍後讓你也嘗嘗我的手藝。」

  「好呀。」

  令雯狼吞虎咽地吃完一個乳酥,帶著陳珖奔奔跳跳地來到廚房,看著她這樣便知曉這人心情已經恢復了不少。

  廚房油煙重陳珖一向不喜,就站在門口看著令雯沉迷其中,似乎是一個迷途的小兔子尋回歸家的途中一樣。

  如今想想,陳珖好歹也還有兩個疼愛自己的哥哥和心愛的丈夫,令雯呢?她還有什麼?

  味道慢慢飄出來,倒讓陳珖無暇顧及那油煙味,直奔去那鮮湯抄手面前嘗嘗鮮。

  「裳憐.」

  廚房內蒸汽重,一下子沒有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是誰,但是令雯確是有著先天的反應竟然應了一聲,陳珖心中一驚,不敢相信地看著傻愣愣的令雯。

  白霧散去,張栩琨紅著眼靜靜地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