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人倒是一喪門星,先是剋死了他的母女,隨後又是剋死了把他養大的人,之前你們舅舅還想撮合他和君和,所幸最後沒成,不讓還不得把我們也給克了。」
眾人紛紛認同,只有沈青像個木頭人一樣臉上僵硬著笑容,陳夘本就不想與他們討論這些,便問道:
「可是身體不適?」
沈青微微笑,並沒有管他這個問題,倒是其他人都被吸引過來了。
「這是.夘兒是貼身侍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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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有些驚訝,連忙湊近了幾分細細觀看,「這麼多年來夘兒可是身邊一個女子都沒有,如今竟然也開竅了,真是老天開眼了呀~」
太子這麼一聽,便也留意了幾分,「的確是,上次宴席好似也有帶她前去。」
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招手把沈青呼喚上前來,「來來來,讓本宮看看什麼樣的女子能入得了夘兒的眼。」
老實說,陳珖是真的不想再上前去聞到她身上的狐臊味,但是如今好歹只是一個小侍婢,即使再不情願也要裝出一臉興奮的表情上前去。
「青兒參加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后細細端詳,認同地點點頭,「嗯,果然是個絕色,夘兒多年來不納一色竟然是眼高於頂,看來還是母后疏忽了。」
「母后言重,青兒略有珠算之才,兒臣才破格提升為掌事罷了。」
面對陳夘的淡然皇后自然是不相信,抓過沈青的手給她帶上一支瑞鳳簪子,「夘兒雖然懂事,但是府中之事還需要你細細照料,若是做得好,本宮親自做主納你為側妃。」
「母后.」
陳夘有些意外,緊張得連忙想要阻止,沈青立馬應下,「青兒叩謝皇后娘娘垂憐。」
沈青退了回去心中並沒有什麼波瀾,倒是陳夘蹙著眉頭不知道是在想著什麼,左右他們並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並沒有怎麼在意。
幾人圍在一團紛紛嘮嗑,就是陳夘只是時不時笑一聲以表自己有在聽,其實看著他的表情怕是不知早就飛到哪裡去了。
沒多久陳夘就藉以明日前往江南為由提前溜了,沈青自然緊隨其後,但是就在她轉身之際竟然看到這太子爺在給她眨眼睛??
他這是.看上沈青這張臉了?
「方才他們說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沈青一聽腦子轉了一下,什麼話?當側妃之事?
「二殿下放心,青兒家裡有人自然不會朝三暮四。」
陳夘不以為然,帶著笑意看向車窗外的月光若有所思。
沈青看著這位置應該也接近約定地點了,便主動提出下車去,陳夘也沒有阻攔由著她下了馬車。
沈青靈敏地在房頂上穿梭,細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由讓人忍俊不禁,就憑這點能耐還想找到她?
她連續繞著一個地方跑了三圈,最後往回走便沒了音訊,現在的暗衛可真不經玩,她還想再耍一耍呢。
結果高興了沒一會就被人從身後抱住捂住了嘴巴,她掙扎了幾下差點從靴中取出匕首將人制服,可聞到這人身上的味道之後她才知道,原來是自己家的這位。
「你不是在前面的茶館等的嗎?怎麼這就來了。」
殷明瑧有些生氣,咬了一口她的耳朵,「我說過陳夘此人深不見底,你不能掉以輕心。」
她愣了一會,不明所以。
殷明瑧自然是知道她肯定沒有發現,便把她的袖子湊近她的鼻尖,「可聞到什麼?」
陳珖細細嗅聞,並沒有發現什麼味道。
隨後殷明瑧把自己隨身攜帶的香囊拿出來放到她面前,「這樣可聞到?」
也倒是奇怪了,這香囊陳珖前幾天才更換過香料,此番她竟然聞不出來,她看了一眼殷明瑧略有惱怒的神色才反應過來,這陳夘是在自己的袖子上下了鬼捂鼻!
這香料聞著香,但是時間一長嗅覺就會喪失一段時間,雖說不會被身體造成什麼傷害,但是也的的確確會影響生活,許是真的太放心陳夘了,讓她竟然真的著了他的道。
「我錯了。」陳珖認錯,要是殷明瑧沒有前來她還是少不了一場惡戰,甚至有可能會被發現身份。
「陳夘此人比你想像中還要複雜,無論如何還是不可以掉以輕心。」
陳珖一臉認真聽講的表情虛心學習,殷明瑧也不忍心再說了,便拉著她的手跳回馬車旁。
「那些人呢?」
殷明瑧自然是不會回答,看了陳珖一眼她就懂了,又動殺心了
「不過我已經讓人搬空水笙樂了,等陳夘回來之後就會發現沈青不見了,以後我還是好好陪在你身邊吧。」
陳珖掛在殷明瑧的脖子上,臉貼在他的胸前。
殷明瑧早就知道了這個事情,心中也不覺得意外,只是依舊還是有些開心,陳夘這個人他還是一直都有些防備的,可礙於陳珖的面子上又不好怎麼直接動手,現在陳珖主動離開他也慢慢覺得這人沒那麼礙眼。
如此也好,免得還要自己動手省得陳珖不開心。
可是本來這是一個減輕負擔的事情,殷明瑧卻發現陳珖並不開心,而且她不開心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陳夘。
回到家中之後陳珖如常去查看一下安安的日常,繼續哄他睡覺,因為陳珖哄安安睡覺的時候會花上一段時間,殷明瑧也會帶上摺子密信到安安的房間,側耳聽著陳珖低聲細哄,就像柔和的春風一樣溫暖地包圍著整個靈魂。
「瓓瓓。」
陳珖小聲叫喚了一句,拉著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雖然一切都非常的隨意平常,可是殷明瑧依舊對她的憂傷耿耿於懷,回到房間之後他便把人抱住。
「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他把額頭貼在陳珖的脖頸上柔聲發問,陳珖這時卻不知從何說起。
見她不語,便再問,「可是皇后說了什麼?」
她心中一緊,轉身捧著他的臉龐問道:「黃海.」
突如其來的名稱被喚起竟然激起了殷明瑧的惡寒,神色一下子暗了下去。
「你都聽說了?」
她能察覺到殷明瑧的變化就確定的確有這麼一個事情,但是又擔心殷明瑧會胡思亂想就搭上了一句:「我心疼你,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
半響,又道:「我沒事,當年.是陳夘救了我。」
「陳夘?」她不由驚訝起來,陳夘這個人不是也忌諱著他的嗎?怎麼會把人救下來。
「嗯。」他像一隻手上的小兔子畏畏縮縮地埋在主人的懷裡,陳珖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又想起他們說過黃海第二日便被人發現死於宮中。
「所以黃海是陳夘殺的?」
殷明瑧搖了搖頭,「是我。」
陳珖感覺他對於這個事情一直有一些抗拒難過,心中的猜想不由得越來越多。
「那是我第一次殺人.用燭台,對著他的頭.」
陳珖立馬捂住他的耳朵,把人團團抱住。
第一次殺人.她也有著相似的回憶,她第一次殺人是在北羌,一副好的容貌不僅僅是利器.還是一把會刺向自己的雙刃劍。
那時候少不經事並沒有太過留意這些事情,可她沒有想到過自己會被別人頂上。
北羌的天總是朦朦的,她把剛剛睡著的安安放回床上,準備更衣洗漱,不料身後竟然出現了一個魁梧的影子將她緊緊抱住,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擠成一團活生生地喘不過氣。
那人粗略地撕爛她的衣服,即使她再懵懂再天真也知道這是意味著什麼,但是那人的力氣太大她根本就掙脫不開。
他像個禽獸一樣在她脖子上咬了幾口,跌跌撞撞之間就來到了桌面,聽著安安的哭鬧聲她卻有著從未有過的清明。
桌子上的,是殷明瑧送給她的匕首,削鐵如泥。
她伸出手去取過匕首,率先在他脖子上劃了一刀,微熱的血液噴了她一臉,但是她卻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像個木頭人一樣麻木地在那人身上划來划去。
小雨回來之後看到這一幕幾欲嘔吐,連忙幫陳珖套好衣服抱著安安一聽出到屋外。
陳珖坐在屋外的鞦韆上看著天上的月亮,像傀儡一眼無法言語。
她不是因為自己殺了人而悔過,而是因為害怕而失去了本來就有的反應,她很想哭,但是哭不出來.那時她還能對誰去哭?
她好想爹爹好想娘親.她想讓哥哥抱著說彎彎別怕哥哥在,甚至在那一刻她竟然想見到一直被自己視為仇人的殷明瑧。
那人身材魁梧小雨沒有辦法處理,便前去把不遠處的拓跋辰請了過來。
拓跋辰一改以往的癟子氣息,竟然也認真嚴肅了起來,看到陳珖之後二話不說把人抱在了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他說:別怕,以後不會再有人敢這樣對你了。
那是她第一次被除家人以外的人所擁抱,那時候.她終於哭了出來。
後來她也不知道拓跋辰是怎麼處理那具屍體,但是看他第二日換了一套衣服心中也已經有了些瞭然。
陳珖把殷明瑧摟在懷裡,堅定道:「別怕,有我在。」
「明臻。」她聲音低沉,「我們洞房吧。」
他從未見過陳珖如此認真地說起這些事,身體突然地就燥熱起來。
她想要把殷明瑧融進自己的靈魂里,這樣以後就不會再有那麼想他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