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珖果然倒頭就是睡,到了中午才餓醒過來。
「夫人醒了?」小雨平日裡在府上都是稱呼陳珖為夫人,私下便稱呼為姑娘,她看著陳珖睡了這麼久便知曉這是被那姑爺給折磨的。
「我給夫人備下了膳食,您移步前廳用完之後便去看看小少爺吧,不久之後他便要去學堂上課了,小雨看他這個樣子似乎有些焦慮。」
安安如今也真是小小學徒之年,殷明瑧因為陳珖的事情便給之前那幾個孩子一同建起了一個學堂,分了不同的教師去教授課程,其實根本上也只是安安的陪讀,順便圓了她這個當師傅的責任。
「好,我知道了,你把安安帶來前廳吧,我快要餓壞了。」
說罷陳珖便匆匆趕去前廳吃飯,她現在可還真是飢腸轆轆啊。
小雨看了一眼身後的婆子,揮了揮手讓她們進去收拾好床鋪被席,自己也趕過去把安安帶到前廳。
吃飽喝足之後再帶著安安一同玩一下鞦韆,教他撫琴山河理,身為將門中人即使以後不從軍也不可以不學山河之理,即使是以前她的父親也是這樣教下的。
「安安且放寬心,學堂里就只有先生換了個,佳佳浩浩阿文他們都是在的,到時候姑姑回去接你回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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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這樣,但是安安還是有一些會害怕,畢竟頭一次去學堂陳珖不會跟著。
「這樣吧,姑姑讓小雨姐姐陪你去可好?」
看安安的樣子似乎還是有些不悅,陳珖便想了個法子,「安安若是安心去上課,姑姑便帶你去江南玩可好?那裡有很多花花很多吃的哦。」
他知道母親的家鄉在江南,早就好奇是怎麼的一個樣子了,便立馬應了下來。
陳珖在欣慰的同時還是有一些唏噓,安安還是想著娘親的呀。
等安安午睡之後,陳珖才粘貼好假臉。
「姑娘,準備就緒了。」
陳珖應下,「好,安安就拜託你先看著了。」
「包在小雨身上。」
陳珖回頭再看了一眼安安,便走了出去,從密道裡面進去差點就被陳夘發現了。
原因在於他竟然來到了密道房室內,身邊沒有帶別的人,看樣子應該進來查探,這人,果然開始懷疑沈青了。
陳夘精於密道暗室之學,即使這個密道是殷明瑧花了好些心思才完成的,但是陳珖現下心中還是擔心不已。
他對著四周的牆壁敲來敲去,在打探其中是否有什麼空洞夾層。
正在陳珖擔心他快要敲打到她這邊這個牆的時候,有一侍衛推門而進,「殿下,有人來了。」
陳夘顧不及其他,立馬從後窗翻身出去,陳珖這才放下心來。
小雪頂著沈青的臉帶著一通人在四處查看,發現並無異常之後陳珖便從密道中出來。
「姑娘,剛才」
陳珖舉手言止,「陳夘在懷疑沈青,從今天開始把東西全部撤出水笙樂,搬回靈鵲宮。」
「是。」
過了沒多久陳夘便像是一個沒事人一樣駕著馬車到水笙樂門口,靜靜候著沈青。
「讓二殿下久等了。」
沈青步步生蓮來到陳夘面前,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把人扶上馬車,但是沈青沒有接這個好,拿出手中的摺扇推開他。
「沈青一介風塵怎麼能勞煩二皇子屈尊降貴呢,青兒自己來。」
說罷便自行走上馬車遠遠地坐在一處,陳夘有些驚訝,但是臉上並沒有表現太多,初步認為應當是知曉了他的計劃,但是他自認為是天衣無縫,怎麼會知曉呢?
馬車上一頓寂靜,沈青心想,過了今日就再也別想翻水笙樂了。
一路上突破重重障礙拐了無數的宮門,終於來到了這個她最討厭的地方,皇后這毒婦以前可沒少給她母親刁難,到現在她還是恨得牙痒痒的。
「二皇子到!」
此番陳夘也算是萬丈矚目,只是太子似乎不太高興,看來一切都是皇后的意思,太子也只是出來露個臉而已。
在這幾人之中陳珖還發現了一個重要人物,皇后身邊的隨侍太監魏福,此人年約三十開頭,的確也算是風華正茂之年,而且今天看起來都是沒有了以前的娘娘腔之感,竟然會突然間覺得這人並不是太監?
那這人不是太監是什麼?面首?越想陳珖就越心驚,如果皇后隨身攜帶了一個面首在身邊那也是真的很精彩的嘛。
「兒臣參見母后、太子殿下。」
陳夘行禮,皇后便前去把人扶起來,「夘兒長大了,娘親真真是高興,此番是家宴不必這般有禮的,來。」
說罷便把人帶到了一旁的宴席上對太子遙遙對望。
「二弟去了西南一段時間看來也是董事了不少,難怪可以得到父皇的賞識,把運水司和鹽稅事宜都交給了你。」
此話帶著不少責備,陳夘不為所動,皇后便瞪了太子一眼轉而道:
「那是你弟弟,本宮的兒子,怎麼可能會差,以後夘兒與你一同為你父皇分憂,可要好好照顧你弟弟。」
皇后發話了太子也不能說什麼,他現在也是已經有些擔心皇后和定國公一脈會考慮轉而支持這個自己曾經傷害過的二弟弟,便只能先壓下怒火伺機而動。
「太子哥哥人中龍鳳,夘兒能得到大哥的幫助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皇后左右各看著陳夘和太子,發現氣氛並沒有那麼其樂融融便主動發話,「來來來,菜都涼了,先吃飯吧。」
一頓飯各懷心思,陳珖的心思都落在了主席上皇后與魏福的親密,看著真不像是主僕,倒像是情侶,特別是眼神,殷明瑧也經常這樣看著自己
飯後大家就轉到議事廳聊天了,其中無非都是說起兄弟二人小時候的趣事,以此來勾起他們之前的情感罷了,但是我看陳夘這個表情,倒像是厭惡多於感動。
但是你想想,皇后口中所說的趣事大多數都是陳夘被欺負,哪有人說趣事還說別人的屈辱歷史的?這難道不算是在別人傷口上面撒鹽?
「母后,兒臣可還記得二弟的一個趣事,當年平陽王之亂,弟弟竟然赤腳素衣在殿前跪了很久,但是正是三伏天,雨後總有一些滑不溜秋的蟲子爬出來,兒臣當時走過去一看,暈倒了的弟弟身上滿滿都是這些鼻涕蟲,還是本宮親自把他抱回去的。」
呵呵好一個兄弟情深啊,竟然把這麼慘的事情說得像笑話,倒也是沒誰了。
但是不得不說,當聽到這些的時候他心中的氣也是松的差不多了,這人好歹幫父親母親求過情,無論如何還是都還是承了。
「當時你弟弟只是受了那逆賊的挑唆,年不經世罷了,你瞧現在還不是一表人才,相反你瞧那殷明瑧,那人也算是待他不薄,雖然如今棄暗投明了,可是終究應該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啊,皇上如此以後會吃虧的。」
看皇后挑起了話匣子,太子也連忙附和:「殷明瑧此人必定存了豺狼虎豹之心,父皇真的是大意了。」
陳夘但笑不語,靜靜地聽著他們討論,仿佛一切都與之無關。
「可不是,當年可是他親手把毒酒送去給平陽王夫婦的,這可是親手把自己養大的人啊,竟然都會下得去手,只能是心腸比蛇蠍還要毒辣。
魏福也一同應和,仿佛只是聊聊家常罷了,但是他這種絲毫不像個奴僕的態度就更加讓人懷疑了,這魏福一定與皇后有私,而且幾乎都知道!
「不過當年,其實皇上是想要兔死狗烹的。」魏福一句話把神遊的陳珖拉了回來,什麼兔死狗烹?
「當年平陽王夫婦死後,皇上命咱家帶著毒酒去給這殷明瑧慶功,後來.」他遲疑片刻,「後來中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皇上竟然讓咱家把毒酒扯了,給他實實在在地賞了一枚玉如意,咱家只覺得奇怪,不過皇上咱家知道定國公派人去給他一些教訓,而這個教訓是派由老太監黃江去做的。」
太子一下子精神起來了,疑惑發問:「還有這事?」
皇后抿著唇不屑地笑了笑,陳珖卻猶如掉進了萬丈冰窟,身體就像是冰塊一樣冷,只是內心卻是怒火翻騰的。
魏福也隨著皇后的意思不屑一笑,「自然是真的,只是這個事情應了皇上的要求沒有說出去罷了。」
他繼續補充道:「這黃江生來好色,多數是喜愛長相俊美的男子,以往初初入宮的俊美太監幾乎都遭受了他的毒手,定國公把此事交給黃江去做還不是奔著這一點來。」
太子簡直不敢相信,一向清高的殷明瑧竟然被一個老太監欺辱過?
「那這事最後如何了?」
魏福見太子有興趣便接著多說幾句:「其實如何了咱家也不知,但是帶著迷藥是真的放出來,可是這黃江就是在那天晚上死的,至於是事成之後被殷明瑧尋仇了還是事沒成被殺掉咱家還真的沒有一個定數。」
陳珖聽著越來越覺得全身無力甚至在發抖,她想哭但是全程只能忍著,她想見殷明瑧,跟他說不要怕!
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麼樣,她甚至可以確定,殷明瑧這些年所受的苦、屈辱都比她想像地要多得多.
「哼,殷明瑧的母親是個低賤的軍妓,生出來的還在能好到哪裡去?這殷明瑧長得狐媚,可不是天生做這些事情的嗎?只恨當時我不知道這事,不然我一定多送幾個老太監過去。」
眾人一聽立馬發出刺耳的聲音,陳珖心中一沉,霎時間想拿起靴中的刀把他們全部殺死,全部橫屍在這鳳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