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二殿下這麼快就被放了出來,不知這小半個月可別來無恙?」

  沈青從層層帷幕中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把裝飾用的團扇走起步來四處生風,陳夘站在庭中靜靜地看著來人不發一言,眼角之中似乎還帶著些許的倦態。

  「還好。」

  他似事不關己一般靜靜回答,待沈青來後便一同上座。

  「冬去春來,看來這院子裡的桃花也是要開了。」

  沈青隨著他的目光看到桃樹上的嫩芽,在這皚皚的末冬倒是添了不少的新鮮氣息。

  「是啊,花開賞花,秋上結果,春華秋實我還是更加喜愛收穫之際。」

  沈青手上拿著琳琅珠翠的團扇輕輕瞧了瞧鼻樑,「不知二殿下可有收穫?」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並無。」

  聽著他這麼說那倒是奇怪了,連續在宮中十來天都不見收穫,起碼可以奪得鹽稅之事的主理權才是正常之事吧,這皇帝,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簡直是異想天開。

  「那還真是可惜了,本想著這一去十來天可以得到不少的好處,這皇上可真摳門。」

  「倒不是他摳門。」他道:「只是他所給並不是我想要。」

  沈青低笑,這真的是有些令人意外,「那不知您想要為何?」

  陳夘低笑不語,「父皇把鹽稅之事也交由與我。」

  「當真?」

  「自然。」

  那這個事情就是好的嘛,按照他之前的想法,這太子一隻對於鹽稅之事頗為在意,雖然知曉皇帝不可能把鹽稅之事交給他,可是這其中沒少安插人手下去,此番這一出之後陳夘若是想要接手鹽稅必然還是要清理其中的糟粕的。

  「這皇帝竟然主動把鹽稅之事交給你還是挺可以的嘛,看來他是真的看好你哦。」

  沈青用團扇輕輕敲打了陳夘的肩膀,順便給他倒了一杯薄酒。

  「倒不是父皇主動給的。」

  沈青一聽,便困惑了,不是他主動給的難不成還是陳夘主動求的?

  「此話怎講?」

  「是首輔殷明瑧提議的。」

  此話一說沈青差點嗆到了,這小妒夫可能是想把他調開離自己遠點的緣故做出決定的,這男人真的是愛喝醋,連她的堂哥都不放過。

  「那還真是意外哈。」她訕訕道,「那殿下可是不久之後便前往江南一帶?」

  「後日便會出發。」

  「這日程會不會太急了些,看殿下你還是一臉倦態,似乎還是很累的樣子。」

  陳夘擺了擺手,「不妨事。」

  他沉默片刻,又道:「你,可願意與我一同前往?」

  「啊?」沈青有些發楞了,去江南太遠了,與殷明瑧離得這麼遠哪裡好呢,她們好歹也是新婚燕爾的,一下子就要相隔這麼遠她是一千一百一萬個不願意。

  即使她點頭了,殷明瑧也是絕對不會願意,瞧著吧,如果她一點頭殷明瑧肯定會出事,不是遇刺就是生病讓她實在走不開的那種。

  「樓中之事尚且離不開妾身,此行妾身就不參與了,殿下若是有什麼需要青兒相助便直接傳書於青兒便可。」

  陳夘似乎也沒有覺得意外,便應了一聲,「好。」

  「但是。」他說話說一句不說完一句,害得剛剛放下的心又沉了下去。

  「但是什麼?」


  陳夘眼睛灼灼讓人根本就無法拒絕,為了不用去江南沈青只能答應了。

  他看出了沈青的讓步便接著道:「明日傍晚,我來接你。」

  說完就喝盡杯中的薄酒轉身而出,沈青行禮送了他出去。

  「姑娘,如何?」

  「沒如何,去唄。」她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對了,他之前可有問過陳珖的事情?」

  「並沒有。」

  那倒是怎麼越來越看不透陳夘這邊的事情了,怎麼一個個都神神秘秘的。

  「姑娘,今日要在水笙樂過夜嘛?」小雪恭敬地拱手,就像等著翻牌子一樣。

  過夜?怎麼可能?她就不怕她前主上拿出大刀來滅了這水笙樂嘛?

  「靈鵲宮現在的事情可是有從忠在看管?」

  「是的,目前正如匯報所言大公子與江先生真正處理靈鵲宮的事情,姑娘可是對於什麼有興趣知曉?」

  陳珖思考了一會,揮了揮手,「算了,下次再問吧,替我向大哥哥和從忠問好。」

  小雪行禮,陳珖便換好了衣物換了一張假臉從密道走到旁邊的成衣坊出去,結果一出門便看到陳夘在門口處候著,不知實在等人還是監視,可惜小雪換了沈青的臉一直會在水笙樂,而她現在就要在大街上正大光明地回到首輔府邸之中了。

  由於準時回去甚至有一些提前,殷明瑧聽說了便高興了不少,用完晚餐之後就把安安給哄睡著了,一同前去沐浴。

  要說這冬日裡果然還是被窩和洗澡的時候最舒服,更何況是有一個溫泉湯池首輔大人家中啊。

  「夫君大人,鹽稅之事是你提議讓陳夘接手的嘛?」

  殷明瑧泡著溫泉還被陳珖揉肩按摩,這些只能舒服得輕輕嗯了一聲。

  「為什麼呀,鹽稅這個好差事也要一同給了陳夘,豈不是虧大了。」

  陳珖說著還是有些不甘心的,畢竟這錢還是很重要的,要是可以把其中所賺的錢拿去供給北方士兵,那就不會讓將士們過得這麼苦了。

  殷明瑧撥過她的手把他放到自己身前也給她按摩,突如起來的舒爽倒是有些不習慣呢。

  「鹽稅這塊田看起來肥沃,實在底下不少蛇蟲鼠蟻,我這樣做不過是為了讓陳夘多歷練歷練罷了。」

  陳珖咽了一下口水,真是好一個『歷練歷練』。

  「運水司和鹽稅都在他的手裡,若是他真的把這些事都料理成功,以後還真的可能會成為隱患,我覺得我家這個小妒夫可不是這麼闊達給別人好處之人啊。」

  殷明瑧一聽就立馬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把陳珖圈在懷裡,嘴唇落在她的耳垂上魅聲道:

  「夫人英明,無論是鹽稅還是運水司,陳夘不成對我毫無影響,若成便權當替我打工消毒驅蟲。」

  這時陳珖才反應過來,「所以運水司和鹽稅其實一直在你手裡?那些蛇蟲鼠蟻不過是你引來掩人耳目?」

  殷明瑧沒有否認,在她圓潤透紅的肩膀上落在一吻。

  陳珖真的是非常意外,殷明瑧在這短短几年便從江湖一直到大瑞都攙食地差不多,如果還有沒有涉及到的那就莫過於是定國公手裡北邊邊境貿易,與皇后太子手上的原礦之事了。

  難怪殷明瑧一屆文官可以同時與定國公太子皇后一黨作對,憑藉的完全不僅僅是皇帝的勢力,甚至可以說皇帝的勢力不過是雞肋而已啊。

  肩上突然疼痛,陳珖怒嗔:「你咬我作甚。」

  殷明瑧樂在其中,把人從水中抱了起來,「水裡冷,不如被窩裡暖和。」

  「啊?等下,我還沒.」

  殷明瑧堵住了她的嘴,良久,「為夫親自幫你。」

  陳珖無奈,只得由著他,不然明日的設宴就不用去了。

  關於明日的設宴其實大家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這太子和皇后突然怎麼和這個被遺忘的兒子好上了呢。

  說到底還不是在皇帝那邊成為了紅人急著去拉攏,而且他名義上還是有江南運水司和鹽稅兩枚王牌在手,如今可謂是有能耐和太子決一高低了。

  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少了些東西——兵權。

  皇帝倒是聰明,要防止他們母子兄弟連心,故意不把兵權交給他,生怕朝中再起一派便不允許陳夘插手關於兵權邊界的任何事務,如此兵權就主要集中在四個人身上。

  殷明瑧、皇帝、定國公和平陽王。

  殷明瑧是保皇黨,而平陽王和定國公是世仇更加不會有什麼結盟的機會,恰恰不久前皇帝還給平陽一脈拋下橄欖枝。

  而殷明瑧和定國公是政敵,以往林一也嘗試過勾搭殷明瑧,其中少不了有事獻出美人又是嫁女兒,可惜在他們眼裡殷明瑧就是個斷袖,連女人的葷腥都不沾分毫,不僅送去的女人他不要,就連這些年來都沒有什麼桃色花邊。

  害得他們想要抓把柄什麼的都無法實現,即使設計給他弄些花邊出來都因為殷明瑧太過自律而以失敗告終。

  至於錢這一個就更加了,殷明瑧可是江湖第一神秘組織無常渡和靈鵲宮的實際擁有者,且不說運水司和鹽稅肥得漏油的差事了。

  「啊疼.」

  殷明瑧聽著聲音只能放緩一點。

  到了第二日天明,陳珖拖著疲憊的身軀給殷明瑧理好衣服,在腰帶上帶上佩環香囊便準備前去上朝。

  「夫君記得跟皇帝說一聲皇后和太子邀請陳夘赴宴私會之事。」

  「好。」殷明瑧說完後還簇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陳珖似乎還在等待什麼。

  「夫君看著我作甚?我沒上妝可是很難看?」

  陳珖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昨天晚上熬夜太久,眼底還是有些淤青。

  但是偏偏就是這種睏倦之態,讓殷明瑧覺得更顯溫婉的女子嬌憨之感,而最讓他高興的是,她的這些樣子,都只有他見過。

  他上前去在陳珖唇角落下一吻,輕揉她的鬢髮,「彎彎累了,先回去好好睡一覺可好?」

  還沒等陳珖拒絕,殷明瑧就穿著官服把人抱回一片狼藉的床上蓋好被子。

  「好好睡一覺。」

  他輕輕點了一下陳珖的鼻尖,她像中了魔咒一樣乖乖點頭抱著被子閉著眼做出睡覺之感。

  殷明瑧見此才安心出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