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眾人自是不曉得,陳珖是被殷明瑧差人綁到他的馬車上的。

  殷明瑧怒氣沖沖地把陳珖臉上的假面撕了下來,雖說粗魯但是一看到陳珖難受地皺著眉頭縮著脖子時還是只能小心地慢慢撕下,生怕真的把人給弄傷。

  殷明瑧把假臉捏在手心狠狠揉捏,隨後扔到馬車中的火爐里,冒出一股刺鼻的味道屢屢升起,熏得陳珖實在難受連忙用袖子捂住了自己鼻子,見殷明瑧沒有動作情急之下也去用另一個袖子捂住不讓他嗆到。

  一路上都是詭異的安靜,陳珖心中也是砰砰跳,她可是實在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被認了出來,她似乎好像也沒有做什麼吧。

  馬車直逕行駛進首輔府邸,等待府中大門關好後殷明瑧立馬扛起陳珖往房間裡邊去。

  「阿瓓,我好難受啊,剛剛吃了太多東西了你快放我下來.」

  殷明瑧黑著臉,無論陳珖怎麼說就是不肯把人放下,最後把人放倒在床上擰乾棉帕輕輕地拭擦陳珖臉上的易容痕跡和顏料,為了防止她掙扎還用左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

  陳珖心中顫顫地任由殷明瑧替自己清潔,許是看到陳珖這般乖巧這人臉上就緩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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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瓓瓓~」陳珖柔柔地看著殷明瑧抓著他的衣袖,像一隻討好的小貓咪一樣瞬間就讓殷明瑧心下一軟,方才積攢了一籮筐的話都給咽下去了。

  「別生氣嘛~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他把棉帕放回盤中,眯著眼臉色淡然地看著陳珖:「如此,你說你錯在哪了?」

  陳珖愣了一下,雖說自己是說錯了,可是實在是不知道錯在哪裡的呀,也就說一說有個態度而已,她立馬捲起了頭腦風暴抓著殷明瑧的大手說道:「我不該不顧危險出現在老賊府上,不該不與夫君商議不顧夫君感受,不該愛出風頭引人注目。」

  「你既然知道還這般.」

  陳珖不讓殷明瑧說下去就跨坐在他的身上指著他的鼻子:「你還說,當時要不是你把我交給君和我明明可以逃過這一劫的。」

  殷明瑧一下語塞,當時他也並不知道林君和打的是這個算盤,不然無論如何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陳珖見他略有心虛之態便立馬喜笑顏開,幸虧腦子轉得快,不然還真是少不了一頓罵了。

  她抱著殷明瑧的脖子,殷明瑧亦將她後背扶著,兩人默契地沒有說下去。

  「我今日是不是很俊?」

  陳珖想起了剛剛自己在場上的霸氣不由佩服,為何她就可以這般帥氣呢?

  聽到這裡本來殷明瑧心情還是被平復了的,可方才那一幕底下她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覬覦她,他可是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差點沒把人當場氣出花來,轉身就讓人謀劃著名把人綁回去好好說教一頓,倒是現在又被她說得剛剛的暴躁都不翼而飛了,顯然還是出師不利。

  陳珖期待地看著殷明瑧,就等著他說一個讓她滿意結果,順便再調戲一番,可殷明瑧的目光落在了她水潤嫩紅的唇上,魅色風光的眼眸一閃一合讓殷明瑧喉結一動低頭便覆上。

  本來想調戲殷明瑧卻沒想到這人這麼經不住,倒是提前合了陳珖的意她雙手就勾上了他的脖頸,隨著他意思認其為所欲為。

  窗邊的風鈴隨著寒冬的呵氣搖動正叮鈴作響,遙脫了上頭的雪花露出了玉璧原本的光滑奪目。

  「嗯」

  聽著陳珖的嬌聲殷明瑧停了下來,皺著眉難受地靠在她的肩頭。

  「阿瓓,你不必這般.」

  他沉默不語,只是緊緊地摟著懷中的香暖,深重地吸取誘人的玉檀花香,恨不得立馬占為己有,但是.

  「再等等」

  陳珖無奈嘆氣,真是個小古板,這五年說是變了吧又還是這幫計較禮法常規,說沒變吧又都這樣了實在是讓氣得人牙痒痒。

  也罷隨他吧,反正遲早都是她的。

  緩了好一會殷明瑧才依依不捨地起來,給底下的女子換了一套衣服摟在懷裡。

  「我要回去了,安安該擔心了。」

  陳珖雖然覺得無比可惜,但是來日方長,且家中還有安安等著呢,昨天才約定的事情總不能今天就食言吧。

  果然一說安安他臉色又沉了下去,「你果然」

  陳珖立馬按住他的唇,「別,我說過你最重要就是你最重要。」

  殷明瑧挑眉,表情上似在說我才不信呢。

  陳珖勾起唇,湊到他的耳邊一吻,「冬至,再繼續。」

  殷明瑧臉上刷地就紅了,陳珖借著他慌了神立刻跑了出去,在暗衛的掩護下混回了宅子。

  安安自從聽到陳珖的承諾之後也不再擔心姑姑不回來,一直都在乖乖練書等待這她回來一同用晚餐。

  用餐後陳珖就跟安安說等冬至那天一起去小姑父那裡一同過節,以往殷明瑧和安安的關係都比較清淡,最多只局限在師徒之間,但是考慮到往後是家人了所以也會進一步好好相處一番。

  ————————

  「沈樓主。」

  陳夘對著門外緩緩而來的人恭敬行禮,沈青看了一眼便牽強鉤唇,揮袖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二皇子這般多禮,這個朋友關係也處不久啊。」

  他給沈青倒下一杯薄酒,「沈樓主多慮了,陳某自是帶著十分的誠意前來的。」

  「如此你倒是何時給我滅了沈家?」

  陳夘嘩的一聲打開摺扇,自帶風流的笑意讓人更加看不起他心底的秘密,「不超三月,沈家任你處置,只是作為交換,我亦有事拜託沈樓主。」

  「哦?二皇子不妨吩咐下來?」

  陳夘收回摺扇放到桌上,「不知沈樓主可曾聽說過平陽王家的郡主?」

  「陳珖?」

  沈青皺眉問道,陳夘點點頭,「不知沈樓主可能幫我查到?」

  沈青站起身來回走了幾步,十分不解:「陳珖這人不是已經殞命於平陽之亂了嗎?二皇子怎麼對她有興趣?」

  「沈樓主有所不知,雖然朝中檔案均表明她以被殞命,但是那些燒焦的屍體並不能分辨身份,加之我這個堂妹並非常人,依我之見,她.」

  「還活著。」陳夘眼眸中閃著暗光,似乎是在想著一隻勢在必得的獵物,心中之事呼之欲出。

  沈青垂眸思付片刻,「既然如此,我便發散江湖的線索前去探查,不出一月便會有消息。」

  「好。」他定定地看著沈青,遂而轉身離去。

  「二皇子志存高遠,沈青定會助您一臂之力。」

  他停住步伐卻不回頭,只是背對著沈青冷冽一笑。

  他身為皇家之人已然沒得選擇,父親毒辣長兄猜忌,若爭尚有一生路可循,若不爭必死無疑。

  明哲保身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賭上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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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平陽來信。」

  小雨把手中的信卷遞給陳珖,身旁一同議事的江維往後退了一步讓陳珖查看。

  陳珖快速接過細細查閱,隨後心中終於是定了下來,「軍中大捷,北羌投降割讓大瑞三個城池並持續歲貢。」

  江維也松下眉頭,這可的確是大好事,「如此也該放心了,起碼北羌可以安分個幾年。」

  本來笑意洋溢的陳珖笑容卻漸漸地沉了下去,「平陽復師是因戰事起,如今戰事平恐怕又會少不了兔死狗烹了,此次讓他們回京必然是一場鴻門宴。」

  「郡主有何打算?」

  「兄長不可久處於京,皇帝也不可閒著,現下當務之急是給皇帝找一些事情做,如此他分身乏術我們也可以從長計議,不過這下阿瓓都會做的,我們只需要管好下面那一批人即可。」

  江維點了點頭,想起今天上午收到的消息便問起:「今日太子舉薦了三皇子的表兄出任江南七洲巡撫,此事有些怪異,京中一向聞言三皇子命喪於太子之手,如今竟然舉薦了對自己虎視眈眈的人,如此實在是弊大於利。」

  「太子自知皇帝猜忌,如此做法倒是符合他的做法,與其讓這些個對自己虎視眈眈的人藏匿於暗處,倒不如懸掛得高高的讓眾人替自己監督,而且這七洲巡撫的位置涉及鹽稅沾染了不少人的利益,要想最後片葉不沾身恐怕也是難。」

  「他要是真謹慎也就罷了,若是真的沾上了一點點便少不了一場血光之災。」


  陳珖愣了一下,的確是反常,「他是他的人?」

  「不對.」陳珖敲了敲額頭才斷言,「他是皇帝的人。」

  江維不解,「此話何意?」

  陳珖笑著擺了擺手,「算了,這個事情不重要,朝堂上自然有阿瓓擺布,我們從旁協助即可,還是把目光放到別的人上吧。」

  江維無奈一笑,準備起身離開。

  「阿維等下。」

  他回過頭來看著抿嘴微笑的陳珖心中一動.

  「冬至我要與安安在外過節,我先知會你一聲,免得到時你擔憂。」

  江維支起了微笑恭敬地說道:「恰好那時我要去淮東一趟,你們屆時記得玩得開心。」

  江維轉身離開,唇角邊上還殘留著苦澀的笑意,實在是不明白他到底還期待著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