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本來大家都以為張栩琨是把馬車借給他們三人的,但是待她們上了馬車張栩琨便騎在馬上跟在一旁,如此大的排場旁邊的行人還以為是哪位皇家貴族出巡呢。

  令雯知道他現在就在馬車窗外,心中忐忑不已,小荷倒是興奮了起來,這大人物專用的馬車倒是真的非同一般,也就她們家尚書爺的可以與之一比了。

  「在下無知冒昧了,沒想到姑娘竟然是尚書大人的妹妹。」

  窗外張栩琨故意搭話,但是令雯卻像個小鵪鶉一樣躲著不說話,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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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久沒有答話小荷都替她家小姐著急,提醒了好幾次她還是躲著不說話,小荷只能自己接話了。

  「張大人言重了,我家小姐怕生平時話比較少,您別見怪呀。」

  張栩琨倒是不見怪,這樣的事情他倒是習慣了,文裳憐剛剛進門的那段時間也是這般少言,像一隻受驚的小貓似的,此番她越發如此他便內心更加欣喜,萬一

  「無妨,姑娘性子沉靜文雅倒是符合沈家書香門第的清流行列。」

  小荷放心地舒了一口氣,這好歹是兵部尚書當朝新貴、前朝長公主的孫子,如今還借了馬車給他們,要是得罪了就不好了。

  「只不過未曾聽說過許家與魏國有什麼淵源,為何姑娘魏國語說得這般流利,倒像是母語一般。」

  小荷懵了一下,心想原來剛剛小姐和那幾個難民說的是魏國語啊,但是話又說回來這個事情她也不知道呀。

  小荷皺著眉頭向令雯求助,令雯中心知曉此事絕對不能穿幫,但是沒有人會突然間就會一門語言的吧,而且總不能說遊學活著家中有親戚這樣的,這些都是隨便一查便可查出來,到時候也再無藉口可言,認真想了一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陳珖身上了。

  「姑娘?」張栩琨聽不到車中之人的答覆便再喚了一聲,隨後真的怕會露出什麼馬腳令雯也只能乖乖開口了。

  「我我府府上有一位女先生精通.」

  「女先生?」

  小荷霎時間就反應過來,原來是雲笙先生教的呀,聽到張栩琨剛剛好有疑惑便立馬解釋道:

  「我府上有一位文武雙全的女先生,能把京都第一才子給斗得吐血的那種,聽說這位先生自小雲遊四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所不知呢。」

  小荷自豪得介紹自家府上的先生,感覺說出去都倍有面子。

  「京中竟然有這般奇女子。」

  令雯知道這一遭終於是躲過了便舒了一口氣,但是聽到張栩琨說的話心中又有些不舒服,倒不知是因為什麼。

  一路上張栩琨倒是問了不少問題,但是有小荷這個話癆在也能勉強應對,但是令雯卻有些隱隱的擔心,總是覺得實在是不應該再與之有任何瓜葛,好不容易再活一回,應該更加珍惜才對。

  到了尚書府門口兩人下了馬車,令雯立馬行禮道謝後逃回府上,張栩琨剛剛想要行禮拱了一半的手還僵在一處,只能抽抽嘴角看著把自己當成是豺狼虎豹的女子之背影了。

  「說來也是奇怪了,公子年輕才俊,京中多少待嫁女子恨不得立馬貼上去,這尚書府上的小姐竟然如此對待。」

  一旁的小廝都覺得驚奇,不由得感嘆一番。

  張栩琨不以為然,「自當如此。」

  小廝不解,「為什麼自當如此呢?」

  張栩琨沒有回答,呆呆地看了一眼尚書府內景色便對一旁的小廝說道:「查一下這位姑娘,儘快。」

  小廝應了一聲好,張栩琨也上了馬車,車廂中還殘留著她的味道,雖說與她常用的香料不一樣但是張栩琨就是覺得熟悉,心中不由貪戀沉迷。

  雖說如此,他總是明白人已經不在了,還是他親自送走的。

  他成為了京中第一位為妻子送終的男子,有人棄之如唾,又有人頌之深情。

  後來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沉迷鬼神之說,讓道人把她的魂魄招回來與之徹夜長談,或者推演尋找她的來世,即便如此他還是非常清醒地知道人已經沒了,他已經留不住她了,可偏偏心中還是不肯接受,甚至把希望寄托在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之上。

  他收回思緒,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

  馬車滾滾而行消失在尚書府的地野之中。

  令雯回去之後一直用被子裹住自己的頭,像一隻把頭鑽到沙子裡的鴕鳥一樣。

  小荷走進來見到自家小姐還是這般樣子便無奈地提醒道:「小姐,那張大人已經走了。」

  令雯露出一雙眼睛瑟瑟地看著門外,「走了?」

  看她這般不放心,小荷便繼續複述:「走了。」

  她這才放心地跑去找心心念念的陳珖。

  陳珖聽到這個事情之後驚訝地嘴巴都合不上了,「你竟然這都能遇上張栩琨?倒也是孽緣啊。」

  這可不是嘛,倒像是車軸故意斷掉、魏人故意、經過張栩琨突然出現這般,陳珖又想起自己與殷明瑧的事情不忍搖了搖頭,「緣分真是一個奇怪的東西。」

  令雯面露難色,「阿珖你就不要再調侃我了,我是實在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那你還誆騙他說我會魏國語?偏生把我也給帶上。」

  面對陳珖的控訴令雯一度不敢說話,緊張地雙手捏著手帕委屈可憐。

  「如此我便即時開始教你好嗎?」

  陳珖看得令雯這般水靈靈的也不好拒絕,只能隨意應下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雖然病了一段時間暫止議親之事,可如今身子骨變好尚書爺肯定又要打算著讓你成婚的事了,比較你雖然比我小一點,但是算起來咱們的同齡人都是幾個孩子的娘了。」

  這事倒是說到令雯心坎上了,萬一又捉摸著把她嫁給那位將軍當填房豈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該怎麼辦?我.」

  她可憐兮兮地拉上陳珖的袖子,「我不想嫁人,我想回家.」

  陳珖無可奈何地把人拉起來,「你想回家?魏國嗎?」

  令雯點了點頭,「這次我就算是要死也要落葉歸根.」

  「如此倒也是麻煩,且不說尚書大人很難同意,單單怎麼回去也就成了一個問題了。」

  陳珖拿起茶抿了一口,「不過聽聞魏國復立,不久後應該會有使臣來大瑞,屆時魏國王子的心腹亦有可能是你的熟人,即使不是你也可以再想想辦法跟過去,至於什麼辦法也只能一步一步來,若是條件允許你便藉機前往魏國亦可。」

  令雯點了點頭,但是看著陳珖的眼神中又帶著央求,陳珖看著令雯立馬避退三舍,「你該不會是想讓我陪你去吧?」

  說實話,陳珖要處理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且不說殷明瑧不會同意,即使是自己手中要處理的事情就是一堆一堆的,怎麼能抽出時間去魏國一趟呢?

  「許二小姐你可放過我吧,我可是還要帶孩子的。」

  令雯自知這個想法太過異想天開,只能放棄地趴在桌面上了。

  「你也不要這般傷神,該來的總是會來的,起碼我和君和都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踏入火海的。」

  令雯感動地抱在陳珖的肩膀上,「難怪首輔大人也會拜倒在你的裙下,阿珖這般迷人,若是男子恐怕會然京都女子都為你瘋狂。」

  陳珖輕笑,「那可難為我了,一個我便已然夠嗆了,若是再多幾個他還不得變成吃人的怪物。」

  令雯也跟著笑了,似乎也能想像到殷明瑧吃醋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場面了。

  但是一想到這個她又會想起以往的她跳下城樓的事情.

  「阿珖,若是若是你以為再無退路,你便跟我回魏國吧,我也會保護好你的。」

  陳珖笑意僵硬了下來,輕拍令雯肩膀,「不會的,這次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有這個決心,也有這個把握不會再讓自己和所愛之人陷入困境之中。

  幾日之後,京都竟然下起了入冬第一場雪,白茫茫的一片倒是非常讓人懷念。

  以前他們總會在院子裡打雪仗堆雪人,父親母親都會在一旁看著孩子們玩鬧,如今不過匆匆幾年,竟然輪到她看著孩子們玩鬧。

  聽說君和被關在祠堂里思過,還是今日才出的關,連忙回去補覺開餐了。

  想來冬至也快到了,不知道殷明瑧氣消了沒。

  這些天阿輝他們都會帶一些殷明瑧的消息,無非就是說一說朝堂上的局勢已經哪天又要去參加別人的宴席。

  可是陳珖知道,這些看起來不大不小的事情都是殷明瑧讓他們帶回來的,不然朝堂局勢和首輔動向哪有這麼容易讓人洞悉到呢?他啊,無非就是想讓人知道他沒事、他很乖、他有好好吃飯休息不會為了你的事情而懊惱罷了。

  「師傅,你看看我這個雪人堆得好不好看?」佳佳上前來拉住陳珖的手,指著她搗鼓已久的幾個雪人。

  「好看。」陳珖拍了一下她肩頭上的落雪,把湯婆子放到她的小手上暖著。

  佳佳指著上面大的雪人,又分別指著一左一右的兩個小雪人,「這是師傅.這是我.這是琪琪。」

  旁邊打雪仗的男孩子聽到這裡就不開心了,紛紛上前去把自己捏出來,另外還把君和令雯二人也帶上,最後就整理了一群出來。

  「師傅,我們一隻都要在一起。」

  浩浩說話向來都是直來直去,大家對此都見怪不怪紛紛附和。

  令雯欣慰地看著陳珖,兩人相視一笑,陳珖心中亦動容了起來,「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