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這一天大雪紛飛,三人裹在被子團中腳纏著湯婆子說著君和生日會的事情,她們決定把陳珖的身份編造為君和的救命恩人江湖俠客,如此這般也不怕別人去尋找,反正易容了誰也見不著真容。

  「對啊老陳,怎麼這麼久沒有聽過你說殷明瑧的事情?」

  陳珖被君和的一聲老陳給震住了,吃著柑橘都差點被嗆到:「咳咳咳你著稱呼怎麼這般奇怪,糙漢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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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聽到自家姑姑的輕咳,便在陳珖身後給她輕拍後背舒舒氣,她想著天氣涼這孩子偏偏倔強不願意白天蓋被子,回頭就把安安捉到懷裡好好蓋著。

  君和看到這一幕也在一旁艷羨地說道:「誰說的你們是姑侄,在我看來倒是更像母子。」

  令雯也含笑著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君和就更加感嘆了:「當年我便是決定著要不要出國去領養一個孩子玩玩的,倒是現在看到你們這般心中此意又起了。」

  陳珖撥了一個柑橘拔掉絲絡給安安嘴裡送了一個,「如此就再好不過了,到時候你領養回去直接說是自己的私生子,那便是直接解決了你的大難題。」

  君和拍了拍陳珖的手臂,扁著嘴奪過她手中剝好的柑橘,「恐怕不止解決了難題,還直接解決了我!」

  陳珖和令雯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嘴裡吃著冬日裡冰涼的柑橘倒是別有一番愜意之感。

  她給令雯也遞過剝好的柑橘,令雯輕口咬過,後說到:「對了,衣服貌似已經差不多做好了,不日便會送上門來。」

  說的是君和生日會的衣裳,君和說到時候有不少的名門貴女也會來,到時候少不了爭奇鬥豔一番,於是連忙叫人去做了幾套新衣裳到時想著驚艷全場。

  相比於君和的上進心,陳珖和令雯倒是沒什麼熱情,令雯是不想太引人注目以免出了什麼岔子,陳珖便更加不用說了,恨不得第二天拉肚子或者風寒去不了。

  小雪開門走了進來,寒風瀟瀟而入還帶上了幾片雪花,遇上屋內的溫暖一下子消融化為水珠。

  「姑娘,這是南方新鮮送到的冰糖桔,阿輝說入口甘甜味如冰糖,一路上怕被冰凍都是暖爐保存的,整整四籮筐。」

  君和從暖被中擺脫了出去,驚訝地接過橙晃晃的冰糖桔不免感嘆,「這年頭居然就有了冰糖桔?真是懷念啊,架空世界真是好,要是有辣椒那就更好了。」

  她帶著一籃子冰糖桔重新鑽到暖被之中湊到她們腳上,陳珖輕輕地踹了她一腳,「冷死啦,別靠近我家寶貝兒子!」

  安安心中一直期望著陳珖可以是自己母親,聽到她這般說來便欣喜靠在了陳珖懷裡抿嘴暗笑,君和立馬應和,「是啦是啦,不冷到你家寶貝兒子!」

  隨後就委屈地靠在令雯肩上,令雯拿起冰糖桔細看一番,「這冰糖桔口感冰甜無論是品相個頭都是極好的,恐怕皇宮裡也並無多少。」

  「何止,皇宮裡根本就吃不上,也就殷大首輔有這能耐用來討別人歡心啊,我們這些居然還是沾了你的福。」

  君和用手戳了一下陳珖的肩膀,真是羨慕都羨慕不來。

  「可不是,一路上怕果子受寒還帶上暖爐,真是令人羨煞。」

  令雯也學著君和戳了一把驕傲忍笑的陳珖,她雖然非常驕傲倒是還是立馬抓過一個首先嘗嘗,扒皮去絲一口咬下,「果真是甜!」

  她笑得月牙彎彎,給大家分了點便又扒了一個一口咬下。

  小雪忍笑地捂了一下嘴,「姑娘莫要貪嘴,冰糖桔濕寒吃多了容易拉肚子,到時候奴才們可要領罰了。」

  陳珖笑著嚼完一個,對她們說道:「你們快回去屋裡暖和吧,大雪紛飛的可別冷著了。」

  小雪鞠躬行禮著退了下去,待吃飽喝足雪停了之後才散去。

  到了夜裡就實在是坐不住了,無論是阿輝還是乾風都像是避著她一樣根本就問不著殷明瑧的消息,平日裡他們都會假裝有意無意地透露消息的,如今又為何這般?

  「小雨。」

  陳珖喚了小雨進來,她站在陳珖跟前等待著她發令。

  「乾風和阿輝可在?」

  小雨想了一下,「好似出去了,姑娘可是有什麼事?」

  陳珖凝眉,「奇怪了。」

  「姑娘可是什麼事情有疑慮?」

  面對小雨的疑惑陳珖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倏然站了起來,「我要出去一趟,今天晚上不回來了,你替我看好安安,若是有必要便去首輔府邸尋我。」

  小雨自然是明白了她疑慮些什麼事情,立馬拿出夜行披風給陳珖披上,「知曉了,姑娘注意安全。」

  陳珖對她點頭後就一躍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二五四三。」

  「一六七八二。」

  這些數字是暗衛們交班的暗語,為了防止有奸細混入其中便每人每日都不重樣,他們點頭準備互換位置,不料在夜色之中突然躍出一個人。

  「什麼人!」

  暗衛拔劍出鞘準備擊下來人,稍微眼尖一點的暗衛率先發現陳珖的身份就按住旁邊的人:「等下,是郡主!」

  陳珖落到他們旁邊,本來三人都是在屋頂上,陳珖下落之際瓦片發出清脆的斷裂聲,她略帶不好意思的神情看了一眼腳下的碎裂瓦片,實在是來得太急沒注意腳下的分寸。

  「郡主。」兩人拱手鞠躬,陳珖點頭看著他們:「你們家主上呢?」

  暗衛遲疑地對視一番,「主上外出江南,許是需要一些時日才會歸來,郡主莫要掛心。」

  「哦?」陳珖遲疑地看了他們一眼,思索了一番,「如此我就去他房間呆一會。」

  暗衛立馬急了,攔住陳珖,「郡主,主上真的出去了!」

  「既然出去了那你們為何攔我?難不成他還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嬌娘子?」

  暗衛吃癟,陳珖不管不顧地跑到他房間,只見他房間內真的藏了人!

  看到有人闖了進來這人便是很驚訝,可是看旁邊的暗衛和侍女都不敢阻止發聲,他就明白這人的地位了。

  「你是誰?」陳珖看著眼前這個大約六七十歲的老人,突然發現他手中的藥箱心中一緊立馬跑去床前查看。

  殷明瑧果然臉色蒼白地躺在榻上,嘴裡似乎是在囈語些什麼,額間還還冒出不少細汗。

  「這是怎麼了?!」

  陳珖低吼,難怪阿輝和乾風都避而不見,肯定是殷明瑧下了死命令不許透露於她!

  旁邊的侍女暗衛都不敢發聲,殷明瑧下了命令,若是他們說了便是掉腦袋的事情,只是又怕得罪了陳珖都恨不得立馬逃出去。

  陳珖聽不到旁人的回答,情急之下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重重地砸在他的蠶絲被上。

  伸手覆上他的臉頰皆是一團虛熱心中更是毫無耐心,「說!」

  旁邊的大夫見無人回答便主動站在一旁回話:「首輔大人前日遇刺,連日高燒不退,如今陷入昏迷實在已然內耗嚴重,連藥都吃不進去了,在這樣下去怕是會回天乏術。」

  陳珖緊握拳頭,紅著眼憤怒地看著殷明瑧,「為何要瞞著我?!」

  好一會她才按住了自己的情緒,「把藥留下,你們先下去吧。」

  侍女們愣了一會,最後還是選擇與大夫一同出去。

  陳珖突然間手腳無措,抖著手擦乾自己臉上的淚花,拿起一旁的藥輕輕吹了一下。

  「我就知道肯定沒什麼好事,你這豎子果真會折磨人。」

  倏然又滾落了一顆淚珠,如刺在喉,她攪動著藥羹讓熱燙快點降下溫度,「你若是好了我便就原諒你,其他事情一筆勾銷,來」

  她勺出一勺濃濃的藥汁放到他的嘴邊,無論怎樣他始終是不張嘴,她心中頓然還是慌的。

  「阿瓓,乖乖喝藥,我們.我們還要回平陽成婚的」

  她放下藥,伏在他的身旁失聲痛哭了起來,「阿瓓,你被嚇我,我害怕.」

  「我好怕.你快醒過來.」她已然泣不成聲,好些時候都快喘不過氣了。

  突然殷明瑧在被子裡的手動了一下,陳珖立刻察覺了出來便在他耳邊試探地喚了一聲,「.阿瓓?」

  殷明瑧臉上並無異樣,依舊還是囈語昏迷,但是她知道他應該還是有意識的,就在他耳邊落下一吻:「阿瓓,要喝藥,只要你好起來我就什麼都聽你的,這次是真的,我絕不會騙你,什麼都是你來作主!」

  她拿起那碗藥自己喝進一口以嘴渡藥,殷明瑧果然有反應了,起碼那些藥他還是喝了進去。

  連續灌了好幾口著一碗藥總算是喝個清光,她把侍女喚了進來收拾了一下,詢問了大夫服藥的情況和飲食注意事項,整整一夜都伏在他的身旁候著,到了後半夜體溫終於是恢復了正常,陳珖這才眯了一小會。

  待天明之後陳珖用完早餐就給他餵了些稀粥,大夫也過來看了一下說是病情已經穩住了,但是給殷明瑧傷口換藥之時發現兇徒在他的心口處落下一刀,連帶出周圍血肉模糊的一片。

  陳珖心中驚訝不已,這行兇的刀具分明就是他們平陽生產蓮花刃,刀入順開刀出逆血,如果這行兇的不是平陽人那便是.有人想要嫁禍給平陽!

  如此之事若是皇室所為那大部分原因少不了是對殷明瑧的試探,陳珖看著這傷口心中沉重,更多的還是擔憂他的傷勢。

  「傷口已經有了癒合之勢,夫人不必掛懷,只需要按時服藥大人這兩日內必然會醒過來。」

  陳珖對著大夫福了福身子,「有勞大夫了。」

  侍女帶著大夫出去拾藥,屋內又剩下了她與殷明瑧二人,正是大雪紛飛的日子,陳珖的耳中只餘下炭火噼啪交織的聲音。

  看著他許久,遲遲都說不出話來,如今他便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精神支柱,從來沒有一天會讓她如此深刻地認識到他在她心中已然是紮根至深,竟一直纏繞著心脈逐漸遍布她全身,他稍有差池陳珖便能在一剎那間感受到心中那種如大壩決堤般洶湧而來的絕望。

  「快點醒過來,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