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蹲在灌木叢里,眼睛都快瞪酸了,正想悄悄活動一下發麻的腿,洞口那邊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緊接著,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從黑暗中踉蹌著滑了出來。
林晚晚差點叫出聲。
那確實是拉金。
可跟她之前見過的拉金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上半身還是人的模樣,赤著精壯的胸膛,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口,血跡順著腰腹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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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下半身,從腰以下延伸出去的,赫然是一條粗長的、布滿深色鱗片的蛇尾,拖在地上足有兩人多長,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暗光。
尾巴末端微微蜷曲著,隨著他遊動的動作在泥土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拉金!」尼克從灌木叢中猛地沖了出去。
拉金聽到熟悉的聲音,被血污糊了大半的臉上先是一愣,隨即那雙疲憊的眼睛裡湧出一點亮光。
可那點亮光只閃爍了一瞬,就猛地變成了驚惶。
因為他看到了林晚晚和多米,兩個沒有戰鬥力的雌性。
「尼克,快走!帶晚晚他們走!」他嘶聲喊道,蛇尾猛地一甩,將尾端頂向洞口方向。
話音未落,洞口深處爆發出一陣沉悶的、非人的嘶吼。
緊接著,數道黑影從黑暗中潮水般涌了出來,是那些喪屍化的野獸。
它們比林晚晚之前在天上看的還要猙獰。
皮毛破爛、骨架嶙峋,眼球渾濁,嘴角淌著粘稠的口涎,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動著朝他們撲來。
拉金揮舞蛇尾,狠狠抽在最前面那頭野豺狼喪屍的側身上,一聲悶響,那龐然大物被掀飛出去,砸在石壁上滑落下來。
可它掙扎了兩下,很快又爬了起來,脖子擰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拖著斷掉的腿繼續朝前沖。
「跑!」
拉金吼著,又一尾巴掃翻了第二頭撲上來的東西,可後面還有第三個、第四個……
實在是太多了,他一個人根本對付不了。
只能讓尼克帶著他們先跑。
尼克沒有跑。
他在林晚晚的注視下,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身形在半空中暴漲。獸皮崩裂的聲音響徹林間。
四肢著地,肌肉虬結,棕褐色的皮毛從皮膚下層層翻湧出來,獠牙從唇間暴突而出。
眨眼之間,一頭巨大的虎獸站在了拉金身邊,虎尾如鐵鞭般甩動,喉間滾出一聲震動林野的咆哮。
大虎四爪踏地,朝著沖在最前頭的那頭喪屍野獸猛地撲了上去,虎掌帶著千鈞之力將對方按倒在地。
低頭一口咬住了對方的脖頸,用力一甩頭,整塊皮肉被撕扯下來。
可那東西沒了脖子也照樣在蹬腿,爪子還在胡亂地刨,根本感覺不到疼。
拉金看了一眼身邊那頭大虎,有什麼東西在心口滑了一下。
隨後再次對戰。
尼克張開大嘴, 虎口銜著碎肉,琥珀色的虎瞳里翻湧著說不清的噁心。
他鬆開嘴,前掌踩著那頭畜生的腦袋,將它的頭骨一寸寸碾進了泥土裡。
林晚晚從灌木叢中站了起來,弓箭已經搭好了弦。
她盯著那片混亂的戰場,雙腿在抖,可手裡的箭穩得像石鑄的一樣。
多米不知什麼時候也摸到了她旁邊,聲音沙啞地擠出一句:「這些就是你說的殺不死的玩意兒?這、這這也太恐怖了……」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林晚晚的誇大其詞,沒想到居然是真實存在。
這些東西,已經超乎正常生物的範圍。
不只是一般的噁心,是無法接受的噁心。
「別恐怖了,你的東西呢!」
林晚晚說著,拉滿弓弦,瞄準了撲向尼克後背的一頭喪屍野豬,手指一松。
箭矢破空而去。
箭矢精準地扎進了一頭豺狼喪屍的側肋,箭尾顫動著。
可那東西連停都沒停一下,低頭用獠牙咬住箭杆,硬生生把它從身體裡扯了出來,甩在地上,渾濁的眼珠甚至沒朝林晚晚的方向看一眼,轉身又朝拉金撲了過去。
「沒用……」林晚晚盯著那根被丟在地上的箭,心往下沉了沉,「根本沒用!」
多米一個箭步衝到林晚晚身邊,把獸皮袋子往地上一頓,彎腰在裡面翻找起來。
他手指飛快地撥開一層層乾草和布片,掏出幾個巴掌大的、用細麻繩扎著口的小獸皮袋子,塞到林晚晚手裡。
「綁箭上!」多米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每個箭頭綁一個,射出去的時候袋子會破,粉末就會散出來,快!」
林晚晚低頭看著手裡那幾個軟乎乎的小袋子,裡頭裝著灰褐色的粉末,隔著皮子都能聞到那股腥苦味兒。
她怔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從背後抽出一支箭,把獸皮袋用細藤條牢牢纏在箭杆靠近箭頭的位置。
「綁好了!」她喊著,拉弓搭箭。
多米深吸一口氣,衝著戰場中央的那頭大虎和蛇尾拉金扯開嗓子吼道:「尼克!拉金!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