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瑤愣了一下,抬起了頭,看著眼前來傳話的人,從前似乎並沒有見過,轉頭看了看跟著自己的府兵,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些府兵做錯了什麼?何必要把他們也關押起來呢?
「恕臣婦多問一句,王倩乃是戴罪之身,隨著御林軍回詔獄之中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這些府兵,為何要入獄?」
前來傳信的下人俯看著江雲瑤,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這是皇上的聖旨,你莫非要不遵嗎?」
說著,他抬起頭,滿是不屑道:「再說了,相爺無端私藏了一批這樣精壯的府兵,皇上沒有問責,已經是格外開恩了,現在逮捕這些府兵,算是給相爺一個台階。」
說罷,他擺了擺手,身後的御林軍便作勢要前去都動手,江雲瑤安奈不住了,大呵了一聲:「慢著。」
為首那人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江雲瑤,他倒是曾經也聽聞過江雲瑤的事情,但萬萬沒有想到,她敢公然違抗聖旨。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你想幹什麼?」
「這既然是皇上的決定,臣婦自然不敢違抗,只是,這王倩皇上帶走就帶走了,這些府兵,臣婦還真做不了主,臣婦這是和相爺借來的人,就算皇上要人,也該去和相爺要,從臣婦這裡劫走了,豈不是不像樣?」
說著,她抬起頭來,臉上雖然含著笑容,心中卻滿是警惕。
「官差大人,這一次搗毀了前涼的老營,皇上縱然心中不悅,也該有商量的餘地,還勞煩您再通傳一聲,叫臣婦先見見皇上。」
「哼,就算這府兵是相爺的,難道他就可以違抗皇上的命令嗎?還有,現在皇宮已經封禁了,不得任何人出入,皇上不會見任何人的,世子妃就不要妄想了,帶走。」
說罷,那人擺了擺手,身後的御林軍立刻上前,將那些府兵帶走了。
看著這一切,江雲瑤皺起了眉頭,心中咯噔一聲,暗暗出揣測道,皇宮裡已經出事了。
等那一眾人走遠了,江雲瑤趕忙叫來了一個隨從,道:「趕快,去找四殿下,告訴他,握緊兵權,恐怕宮裡,已經生出了變故了。」
手下趕忙點了點頭,翻身上馬,快馬加鞭趕去報信了。
太后馬上就要發喪了,可是宮裡突然封閉了消息,甚至還禁止了外出,這讓眾官員都有些摸不清頭腦了。
但是皇上的聖旨已經下了,看上去,一切似乎都正常的很。
監牢之中,德順公公穿著囚服,散開了的頭髮里夾雜了不少的花白,他年歲已高,誰曾料想到,竟然還落得了一個這樣的下場來。
外頭下雪了,牢里也不暖和,單薄的衣服和一雙凍得青紫色的手瑟瑟發抖。
門突然開了,裡頭的獄卒會意,紛紛都出去了,只留下了方才進來的那人,與德順公公。
他沒有回頭,但已經知道了來人是誰。
「小番子,你來了,來送我上路嗎?」說著,他微微的轉過了臉。
身後的小太監將食盒放在了地上,勾起嘴角笑了笑,坐在了他的旁邊道:「師父帶著小番子長大,若沒有師父,定然不會有小番子的今天。」
德順頓了頓,終於轉過了身子,看著眼前這個他曾經幾度信任的小徒弟,心寒之餘,也只剩下了無奈之情。
「你告訴我,是誰要反?」
小番子斟了一杯酒,遞到了德順的面前,道:「怎麼能叫反呢?二殿下只不是拿回了屬於他自己的東西罷了,皇上的長子沒得早,這皇位,本就該是二殿下的。」
德順頓了頓,又道:「你什麼時候變成他的人的?」
「從一開始,我就是殿下的人,小時候家裡鬧災荒,我差一點就死了,是二殿下救下了我,把我送到了宮裡來,送到了師父您的身邊,跟著您一起伺候皇帝,二殿下曾經囑咐過我,要我不得張揚與他的關係,將來好有一天,能真正的報答他。」
德順公公自嘲一般的笑了笑,抬起眼睛看向了小番子,道:「所以,你現在要報答他了?」說著,看向了他遞過來的那一杯酒。
「師父啊,您待我不薄,小番子都記著呢,下輩子若有機會,小番子給您當牛做馬,但是這輩子,小番子留不得您了。」
四周一片寂靜,外頭寒冷的北風透過那狹小的窗戶吹進來,德順看著外面還在下著的雪,嘆了一口氣:「快過年了,想起來你剛進宮的時候,也是臘月里,過年的時候人家都吃餃子,你受了欺負,只能挨餓。」
「是,後來偷了師父的餃子吃,你只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是啊,誰能想到呢,這麼一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孩子,有一天會拿起繩索,毫不猶豫的勒住我的脖子,小番子,做人要講良心,也許就講了給墨瑾瑜的良心,但是你負了天下人的良心,將來這天下被墨瑾瑜整的民不聊生,四野哀嚎,處處都是像你一樣失去了父母兄弟只剩一條絕路的災民時,你得記住,這有你的一份。」
德順公公的聲音冷冷的,這個徒弟已然不念曾經的情分了,他又何必為此傷神呢,想來,自己如今年歲已大,朝政風雲變幻莫測,他沒有什麼能力去改變這一切,死神已經站在眼前了,他別無它法。
走出牢獄之中的小番子迎著撲面而來的大雪,他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德順終於死了,只有他死了,才有他將來爭奪權力的機會。
按照墨瑾瑜的行事風格,斷然不會讓德順公公死的,他德高望重,雖然只是個太監,但是這些年在朝廷之中也贏得了許多人的尊重,興許將來,他還有復出的一天。
小番子可是用繩子勒過他的脖子了,他一天不死,他就一天睡不了安心的覺。
書房之中,墨瑾瑜穿了一身的龍袍,面對著銅鏡正洋洋自得的看著自己的模樣,臉上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門外進來了一個低著頭的小太監,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