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阻攔
大央宮悄無聲息出世，按照常理而言，近水樓台先得月。
然而毗鄰處便有朝廷的駐軍，此事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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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按照情報，雖說駐軍多年，但由於十五年一輪換的原因，操練有序，始終可稱精兵。
「舊地阻隔，如今可還有繞回並青城的近道？」
老道與沈季入了食肆，待夥計上齊了牛肉與青白的小菜，放下酒壺後，老道抓著機會詢問。
夥計是個精幹的小伙子，聞言只思索了幾息，就答道：「按原路走，等見著個寫著走鶴原」的石碑，轉道向北，過聞雞縣，再一路向並青城方向走就是了——」
老道見他說得熟悉，就笑道：「小哥是那一帶人？」
誰料夥計卻搖頭。
「不是，只是咱們這兒常有並青城的客人來，穿著非富即貴，來咱們這兒購置鶴骨跟煤草那樣的材料。」
「偶爾聽他們說起走商的路線，久而久之就熟悉了——」
話說完，旁桌的客人一聲招呼，夥計告罪一聲，就走開了去。
沈季放下筷子，略作回憶。
「我記得，並青城藥行中，上乘的鶴骨與煤精，比之品質低劣的大藥，還要貴一些？」
臥虎寨從前得過藥方，吳不明曾試圖配來試用，後來發現，許多藥方中的關鍵之物貴得離譜。
有條件配出來的大藥，只是差強人意，後來寨子發跡得快，他就放棄了那條路子。
老道點頭。
「這兩味藥材，也就大青林容易湊到。」
「雖說在這兒購置便宜，但是呢，一般人是沒有大規模入手的門路的，大青林有壟斷這等買賣的豪強。」
或許這裡面還有駐軍的影子在，用於監察誰家購置的量大，好掌握大致局勢。
因此上，並青城裡這兩味藥材的價格居高不下，其實乃是多方作用下的結果。
「莫看咱們的人在這兒似乎做得有聲有色，但距離那等豪強，甚至小豪強，都還差得遠呢！」
「人家才是可吃數代富貴的飯碗。」老道提醒，希望沈季莫要因此生出自滿之心。
沈季對此的認知很清晰。
他從來沒想過通過平常法子與那些經營多年，盤根錯節的豪強比高低。
既然山賊的拳頭大，那麼，一切只按山裡頭的規矩來。
在食肆用完這頓飯後，沈季與老道就離開了大青林。
遙見一座倒了一截山頭的山峰時，二人駐足良久。
「肯定是那些大蟲子乾的。」老道輕聲嘀咕。
「平常人哪有閒心去挖斷一座山？」
沈季認同。
他們沿路尋找，果真找到了寫著走鶴原」的石碑。
再向北走兩人，繞上大路，走上一段後，果真來到了聞雞縣。
看著縣裡村村開立的私塾，處處均是讀書朗誦的小兒，即便是乳牙未褪盡的，也偶爾會來句「先生說」。
老道大讚。
「虧寨里這麼人送子侄後輩過去三鄉鎮讀書，老道看這兒也很不錯嘛。」
沈季搖頭，「此地，沒有一個讀得出來的，縣外讀書碑雜草叢生，名字廖廖二三個，還只是茂才。」
老道語塞。
既然這聞雞縣能弄出個讀書碑來，可見就是個求功名利祿的。
如此成效，確是說不過去。
走過半個聞雞縣，本想探究此中原因，卻不妨察覺到此地如今劍拔弩張的氛圍。
這縣裡三教九流的人物未免太多了些，就他們走過的地方，小幫派小豪俠衝突不斷，一點就爆。
甚至有豪氣干雲的人物攔在路中，要請沈季與老道飲一杯水酒，好結識人傑。
對此，二人敬謝不敏。
離開了聞雞縣後，二人才相視一眼。
「這些人要在此阻攔官府探查大央宮的援軍。」
沈季亦為這些人的膽魄動容。
能讓這般多路的人物匯聚，共同應對的，唯有朝廷而已。
「聞雞縣乃是直取大央宮的最佳路線。」老道疑惑。
「不知這些人會用什麼法子阻攔朝廷？」
但無論如何，這等現象均說明了一件事，即是說，已然有人發現舊地的好處了。
不然，不足以解釋這些人為何冒險。
加之還有叛軍在十萬大山中，不悉花費大力氣追殺藤妖精隗，也要奪回的大央宮地圖，更在沈季心頭披上一層迷意。
「如此亂局，箇中隱秘不為臥虎寨所知，實是不妥。」
沈季決定回去便查查這方面的事。
連日趕路後，他們很快便回到了並青城地界。
沿途所見的百姓行人，說話時已帶著跟大青林那邊些微不同的口音。
跟他們離去時相比，並青城已度過了一年最為寒冷的時候，百姓的活動日益增多。
而在臥虎山下，已有人開墾凍土，試圖耕種了。
一群人忙活得熱火朝天，身上的熱氣與外界冷氣相觸，升起一縷縷白氣。
「為何？」老道走近山賊，問道。
那個披著羊皮襖子，身上散發著滾滾熱氣的山賊聞言，抬起頭剛想說話，就見到了後頭的沈季。
其人一個激靈，腰杆一直，大聲打起了招呼。
「見過寨主！！」
周邊悶頭掄著鋤頭的山賊聞言，紛紛直起了身子。
「寨主！」
「寨主回來了！」
沈季瞥了眼他們手上的鋤頭，是個人都知道凍土開墾的艱難。
「這是在作甚？」
當即就有山賊回應道：「軍師意圖擴大白葉的畝數，好養八丘甲，就令我們在山下開墾。」
才上山去，未行至半山腰，吳不明便迎了出來。
「寨主道長回來了，勿聽那些疲懶貨抱怨，山下頭，既是開墾，也是對他們的磋磨呢！」
「沒抱怨。」沈季問道：「軍師，大央宮地圖何在？」
「在我房裡掛著。」
見沈季回來便問及地圖，吳不明小心翼翼。
「那出世的舊地，難道是大央宮？」
沈季點頭。
「軍師知此中事？」
吳不明道：「前些日子，並青城誅祟衛傾巢而出，全往那突然出世的舊地去了。」
沈季突然便想起加入誅祟衛的殷勉三人，大央宮如此兇險，牧蟲人蟲子齊出，天知曉他們能不能活下來。
「軍師將地圖取來。」
「我要與兩位合計合計，如何走小道搶先得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