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事發
天還未亮，與客棧有勾連的駐軍所部便到了。
客棧的掌柜只穿著裡衣，還跑脫了一隻鞋子，正大哭著跟軍士哭訴自己遭受無妄之災的委屈。
客棧被包圍，而此時，一名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怪人，來到了後院。
撿起蛇頭被捏碎，早已沒了動靜的小蛇，他抬頭望著客棧的狼藉。
分叉的舌頭一吐，他猛一張口，將蛇屍丟入口中咽下。
「知曉是誰做的麼？」
沙啞尖銳的嗓音，令得身後陪同的華服中年人身子一顫，澀聲道：「事發突然，難以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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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了什麼人，什麼事，自己不清楚？」怪人聲線不帶起伏。
華服中年人艱難道：「近來沖者，唯有一夥做地下買賣的人，他們沒有擊殺兩名頭領的能力。」
「呵！」怪人冷笑。
「荊糜過少管教你們這些人了，做狗便做狗，老老實實做好嶺里的事便好，還膽敢生
出賺取外財的心思來？」
「嶺里何時少給過你們購奴的銀錢？搜羅幾個不知哪兒的人頂數，便敢昧了那些錢？
」
華服中年人深深低頭，冷汗涔涔。
「給屬下一月時間，定將購奴隊重新拉起來——」
客棧周邊，軍士包圍開來，未等到回應的華服中年人抬頭，就見到主子轉身就走。
「那二十幾奴人，記得儘早送回嶺里。」
怪人的身軀在衣衫下柔若無骨，聲音淡淡傳來。
華服中年人鬆了口氣，連忙低著頭，快步離開了此地。
而此時，一眾山賊的黑衣已被糧食鋪子夥計燒去。
眾人魚貫而出，朝外而走，尚未回到臥虎寨自家經營的客棧，就聽得街上行人討論昨夜的動亂。
「聽見了麼？天鴻客棧遇襲，裡頭死了好幾十號人！」
「看見了，咱們這兒，很久沒有生出過這等事兒了吧？是誰這麼大膽？」
「天知道，那些軍士草草了事，沒給個章程，像是敷衍過去，大伙兒都長點心，最近外頭來了不少強人——」
話到最後，說的就是舊地出世的事了。
山賊們聽了一路，偶爾低笑一兩聲。
老道瞥向那砍人勇猛的缺手指山賊。
「以你的本事，在寨子裡說不定能朝著開脈二重沖一衝，缺兩根手指根本不算什麼。」
「為何要來此地謀事？」
缺手指山賊嘆口氣。
「不是缺的手指，手指是先前被捕奴隊擄走時砍的，道長不知，那時我心裡慌的啊。」
「那枯木嶺是妖地，旁人不知，我們兄弟還不知曉麼？」
「那你殘的是哪兒？」老道問。
缺手指山賊一拍大腿。
「腿斷了，長回後還是一瘸一拐的，在這邊找了個神醫，將兩條腿敲斷。」
「等長回後，練了好久才練回現在模樣——」
說著話，眾人很快來到臥虎寨開設的客棧。
客棧地處偏僻，還種了樹擋著，生怕別人知曉這兒還有間客棧。
幾名從這兒走出的客人，還以袖捂面，匆匆離去，似乎見不得光。
昨晚剛砍完人的山賊回到客棧，就熟練取來抹布，往肩頭一搭，成了跑堂夥計的角色o
客棧老舊，與天鴻客棧一樣，同是三層，只是占地小上很多。
沈季在這見著了病鬼。
掌柜櫃檯後有一布簾，掀開就能見到里中烤火的病鬼。
「做完了？」回頭看一眼沈季，病鬼轉過頭去，平靜問道。
「殺了。」沈季道：「舊地出世，駐軍不想在這等時候多生事端，也不會想追查殺手。」
病鬼身上換成了一件大擎，看著就很是暖和。
「省了許多事，不過，這是你這個寨主該做的。」
「確是如此。」沈季認同。
病鬼點頭，想起一事來，便道：「對了，你得感謝我。」
「為何？」
「借駐軍的勢與購奴隊周旋，利用得久了，我幫你搭上了他們的線——」
沈季有些驚訝，緩緩頷首。
「如此，確是不錯，以後只大青林這邊的名義跟他們接觸好了，不要牽扯臥虎寨。」
「懂得。」病鬼道。
又與他說了片刻的話，沈季才退了出去。
跟老道在客棧用完了飯，二人便一同離開了這兒。
「看來就算咱們沒來，這邊也能自己解決麻煩。」
沈季說起病鬼搭上駐軍的線一事。
「哦？」老道同樣詫異，過後便是一陣深深的無奈。
「多此一舉啊，走這一趟，中間平白還經歷了一場生死攸關的危事——」
就在二人說話的時候，一騎快馬衝來，還在三丈外，騎士手上馬鞭就憑空一抽，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兀那二人，站住！」
就在老道猜測對方目的的時候，又是十餘騎隨後而來。
「就是那二人，那日是從舊地出來！」
騎士們團團將沈季與老道圍住，老道尚且在驚嘆於他們的沒眼力見時，就聽人家問了。
「你二人，那日在舊地裡頭見到了什麼？速速交代！」
老道瞄一眼沈季神色，拱拱手。
「無非就是蟲子罷了，什麼樣的蟲子都有，還好及時天亮，才讓老道我二人逃得一命！」
「天亮！？」問話的騎士皺起了眉。
「然也。」老道點頭。
「天甫亮，那些蟲子便消失了，好似畏光——」
騎士思索片刻，狐疑道：「沒別的東西？」
老道搖頭。
「相信諸位也看了，那裡頭沒甚稀奇的，只是夜晚一來，蟲子就出現了。」
「對了，可否告知一聲，發生了何事？竟連累諸位大人找尋我二人問詢？」
他能看出，這些騎士至少是該知曉一些舊地之事的，不然不可能是這等不甚意外，只是不甘心的神色。
「哼！這些天來，進入其中者，不論身份，盡數如泥牛入海，不見音訊！」
問話的騎士見問不出什麼來，一打馬頭，就準備離去。
「對了，昨日早晨，日頭初升時，其上一山尖散發耀眼金光，目測至少是三丈高的金子所發！」
「你二人看也是有些本事的，找去吧！」
丟下幾句，這伙騎士終於利索撤走。
老道咽了口唾沫，回頭對沈季道：「日照金山，大央宮——」
沈季點頭。
「聽道長與軍師言之許久，如今那樣的景象只餘三丈了。」
「駐軍還想發動旁人去發掘舊地異樣，說不定哪個能折騰的，還會將這點僅剩的氣象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