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趙錢孫盤坐在床上，鬆開手裡乾癟如柴的女子屍體，一呼一吸間，將血氣全都吸入了體內。
良久，他才從這種令人沉醉的快感中睜開雙眼。
「元陰仍在的女子，果然是大補之物，縱使是蘊血武夫，都不能與其相比……」
趙錢孫兩眼發亮，舔著乾澀的嘴唇，從床上起身。
他的《精元造化血經》已然邁入精通的境界，根骨的提升，終於是來到了中乙。
「壯氣入門，再加上血氣淬鍊的體魄，陳歡和年春和兩人聯手，定然也不是我的對手……」
實力的提升給他帶來了強烈的自信。
裝了這麼多年，受了陳歡和年春和這麼久的窩囊氣，總得挑個時間把這筆帳討回來了！
趙錢孫眼神興奮，腦子裡已經在想像兩人求饒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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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昨天，趙全跟他透露了，他的真正來歷。
雖然自己早就知道家裡跟靈神教暗通，但他實在是沒想到，自己居然不是趙全的種，而是靈神教長老的私生子！
得知這個消息，他非但沒有悲傷，反而十分高興。
要知道，趙全不過是一個香主，在趙全頭上，還有堂主，舵主，然後才是長老！
一位靈神教長老，至少都是真罡境界的武夫！
有了這個背景在身，再加上靈神教派人來了山水縣，以前很多他想做但不敢做的事，如今倒是都可以實施了……
正當他暗想間，門外忽然傳來了貼身隨從的聲音。
「少爺，李家那邊來消息了。」
「進來吧。」
趙錢孫收斂心神，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右手撐著腦袋，左手放在膝蓋上，淡淡道：
「說吧。」
房門推開，又輕輕合上，那貼身隨從兩腿跪在地上，說道：
「回少爺的話。如今李公子，已經將李濟舟的鋪子逼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只需要沈縣丞來添最後一把火，這事就成了。」
「嗯，本公子知道了。」
趙錢孫打了個哈欠，讓這貼身隨從帶走床下的屍體。
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背景，他已然不怎麼在意陳嫣和梁阿和之間的事了。
等他跟著靈神教的人離開山水縣，像陳嫣那樣的婊子，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不過，敢從我的手裡拿東西……」
趙錢孫冷笑一聲。
楊慎為雖然被鐵洪心和朱齊兩人忌憚，但如今靈神教的舵主堂主，可是都在這山水縣中。
楊慎為再厲害，還能厲害過靈神教不成？
……
是夜。
朱齊乘著一抬二人小轎，從振武堂的大門口離開，徑直朝著朱府的方向行去。
坐在顛簸的轎子裡，他靠在椅背上，將眼皮蓋上。
這些時日，楊慎為倒是遵守承諾，並沒有收取內城弟子，而且，也沒有再對他和鐵洪心出手。
只不過……
「哪裡還有人想將弟子送到我振武堂和鐵拳門裡啊！」
朱齊睜開雙眼，苦笑一聲。
平時過節送禮的弟子，如今都少了大半。那些內城人，眼下全都削尖了腦袋，想要擠進絕意門裡頭。
如此一來，孝敬費自然大大減少，平時的花銷，也要隨之降低。
從簡入奢容易，從奢入簡難啊！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朱齊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但就在下一秒，他突然察覺到身子一晃，整個小轎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
朱齊皺著眉頭，語氣不悅地掀開了布簾。
可他還沒看清楚外頭的情況，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在頭頂響起！
朱齊頭皮發麻，濃烈的寒意瞬間湧上心頭。
「誰？！」
剛吐出一個字，他已經來不及縮回轎子裡，只能將內勁加持到兩條手臂，隨後將雙臂交叉，死死護住頭頂。
「砰！」
巨大的力道讓這抬二人小轎四分五裂，朱齊的兩條手臂瞬間沒了知覺，整個人的姿勢像狗啃泥似的，直直被砸落在地！
是楊慎為？
朱齊只覺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置也似，整個胸口極悶，呼吸都有些艱難。
強忍著劇痛，他迅速起身，慌忙躲開了眼前一閃而過的寒光，看清楚了偷襲者的模樣。
只見面前之人拿著一口通體銀白之色的大槍，臉上帶著老虎面具，穿著一襲黑衣。
「你是誰？！」
朱齊捂著血流如注的左臂，雙目充血，咬牙切齒地喊道。
方才那一擊的力道確實大，不過他卻從中敏銳地察覺到了，眼前之人並沒有氣化內勁！
「不過區區壯氣武夫，也敢對老子出手？！」
一聲怒吼落下，身前之人槍勢更為兇猛，只見其腰胯蹬地，一口大槍轉起碗大槍花，直搠朱齊胸口！
知道了對方只是壯氣武夫，朱齊並未逃走，而是面露凶色。
「娘的！你真是吃了獅子心豹子膽，真當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他腳步一動，內勁流轉間，左臂順勢夾住搠來的槍尖，剛探出食中二指，想要使出奪命指，卻突然一頓。
「槍上有毒！」
朱齊面色驚怒，連忙將內勁運轉至左臂，壓制住毒勢。
但就在這時，被他夾在左臂下的大槍驟然抽回，他看見，面前之人居然打算拖槍而跑！
「小賊休走！」
止住了毒勢和血勢，朱齊當即衝上前去，欲要再度使出奪命指的時候——
「唰——！」
剎那間，面前之人擰腰坐胯，後腳一蹬，那口大槍藉助腰力反身疾刺至面門！
避無可避！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槍，朱齊還想故技重施，將內勁運轉至雙臂，試圖擋下這一槍。
可下一秒，朱齊先是聽見了一聲筋骨斷裂的脆響，緊接著，便是腦袋一涼。
「砰！」
半顆腦袋瞬間不翼而飛，只有那難以置信的表情凝固在剩下的半張臉上。
……
另一邊。
相比於街道上的血腥場面，此刻內城青樓勾欄里，卻是觥籌交錯絲竹亂耳，時不時傳來女子的嬉笑俏罵聲。
「爺，再喝一杯嘛。」
樣貌俏麗的藝妓舉起酒壺，為丁寶和鐵洪心再倒滿了一杯酒水。
丁寶一張臉滿是酡紅，兩隻眼都有點犯迷糊了，只是傻笑著拉住一旁藝妓的胳膊打鬧著。
坐在正對面的鐵洪心看見這一幕，面色一沉，但又不好發作。
他今天來，就是想勸丁寶回去。
從年關比武過後，丁寶便一直呆在這盈翠樓里，每天花掉他大把大把的銀子。
要知道，上回請丁寶出手，可是花費了他和朱齊一萬兩的銀子！
誰曾想沒有除去楊慎為，這筆銀子，也要不回來。
而且最為主要的，還是少了一大筆弟子的孝敬費，讓他不得不開始想辦法開源節流。
想了好半天，鐵洪心深深吸了一口氣，一巴掌撇開一旁湊過來的藝妓，下定了決心：
「師兄，再過幾日，靈犀閣的石九就要來了，還望師兄這幾日收一收心思，準備即將到來的弟子選拔。」
丁寶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只是自顧自地跟藝妓喝交杯酒。
「師兄！」
鐵洪心額頭上暴起一根青筋，顯然強自忍耐著。
丁寶迷迷糊糊地擦去臉上的印子，摸了一把身旁的藝妓後，這才慢悠悠地回道：
「師弟，當初可是你請我來的。怎麼？現在又迫不及待地要趕師兄走了？」
鐵洪心聽了這話，便知道丁寶是根本不打算離開盈翠樓了。
請不走這尊大佛，他心底無奈憤怒，但卻只好作罷，憤然轉身離去。
望著鐵洪心離去的背影，丁寶瞬間沒了方才的醉態，只是嗤笑一聲，繼續跟身邊的鶯鶯燕燕嬉笑打鬧起來。
可鬧著鬧著，他鼻尖微動，突然聞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氣味。
他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投向不遠處走過的漢子，兩眼微微眯起。
這時，一旁的藝妓拉起他的胳膊，嬌嗔道：「爺，怎麼不喝了~」
丁寶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大笑道：
「來！一起幹了這杯！」
……
「砰！」
走在幽暗的巷道里，鐵洪心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磚土牆上。
一時間，塵土飛揚，一個小坑留在了牆上。
聽著耳邊隱隱傳來的歡歌笑語，鐵洪心回頭望了一眼盈翠樓，只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請神容易送神難，他今天倒是真正明白了這個道理。
「呼——！」
緊閉雙眼，額頭青筋一根接著一根跳出，鐵洪心連續呼吸了好幾口氣，強自平復著激盪的心情。
好不容易平靜了些許，他在心底暗自期盼著，丁寶一挑選完弟子就立刻動身離開山水縣。
他起身往前走去，就在快要走到鐵府的時候，忽然心頭髮寒，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是……？！」
不遠處的一塊巨大陰影處，突然閃過一道寒芒！
空氣仿佛被這股巨力給撕裂開，鐵洪心能清楚地感覺到，滾滾氣流划過面頰。
「楊慎為？！」
跟朱齊一樣，他下意識認定動手偷襲者就是楊慎為。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對方根本沒有可以透體而出的罡氣，心底那股火氣再次被撩撥起來。
「楊慎為我忍了！丁寶我也忍了！你這個無名小賊，居然也敢欺負到老子的頭上？！」
鐵洪心發出一聲怒吼，伸手摸向腰間，卻發現今天自己出門的時候並沒有帶刀。
但眼前長槍已至，他只好將內勁加持到兩臂，試圖錯位抓住槍身。
可對方出槍的速度，遠比他想像中要快得多！
「砰——！」
只聽一陣激烈的碰撞聲響起，鐵洪心的胸口瞬間破出一個大洞，露出了裡頭的金絲內甲。
巨大的力道震得鐵洪心連退數步方才停下。
此時此刻，他只覺自己胸悶氣短，兩耳嗡嗡作響。
這麼大的力氣？！
鐵洪心兩眼外凸，面目猙獰好似凶虎，再度迎了上去。
「你沒有氣化內勁，你只是壯氣！根本破不開我的內勁！」
他發出一聲獰笑，絲毫沒有在意飛至胸前的槍尖，而是伸出蒲扇似的大手，就要朝著對方的腦袋狠狠抓去！
但下一秒，鐵洪心就後悔了。
只見那杆大槍的力道再度暴漲，閃電也似地下劈而至，他整個人就像是地鼠一般，被硬生生砸低數寸。
「噗嗤！」
兩臂被戳出數個血洞，鐵洪心整張臉憋得通紅，只能死死護住腦袋，承受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槍擊！
誰家壯氣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根本沒有脫身的機會，他兩條腿打著顫，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是誰？！到底是誰？！
先前受到的窩囊氣，在此刻再度爆發而出，甚至更為洶湧！
鐵洪心在心底不斷發出無聲的咆哮。
突然，他聽見自己脊骨傳來咔嚓一聲，整個腰背瞬間發不上力，大半個身子轟的一聲倒在地上。
這時，那連綿不絕的槍勢突然停下，滿臉鮮血的鐵洪心趕忙求饒：
「放我——」
剛吐出兩個字，一道爆裂聲驟然響起，鐵洪心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踩在一地血污上，任暮歸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但兩隻眼卻極為明亮。
聽見遠處隱隱傳來縣衙和護城軍的聲音，他緩住呼吸，隨後將百鍊六合槍背在身後。
接著，他飛快扒下鐵洪心身上那件散發橙光的內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
……
丁寶嘴裡叼著一根牙籤，提起褲子，悠哉游哉地離開了盈翠樓。
走到一條寂靜無聲的暗巷裡，他抬眼望了望明月，頭也不回地說道：
「跟了我這麼久，也該出來露個面了吧？」
話音落下，四周仍是一片寂靜，剛剛好似是他自言自語一般。
丁寶見狀冷笑一聲，腳下一動，速度宛若鬼魅一般，輕飄飄地來到跟蹤之人的身後，接著抓住那人的脖頸，像雞仔似的提了起來。
「說吧，靈神教在山水縣的據點在哪？」
那漢子不過是個蘊血武夫，拼命掙扎著，但卻無濟於事，只好兩眼一閉，不吱聲了。
「喲，還是塊硬骨頭！」
丁寶收著力道，使出百獸靈形手，將那漢子身上的骨頭一塊塊卸了下來。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那漢子身上立刻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只好死死咬住牙齒。
過了十幾秒，丁寶下手的力道一點點加重，他實在是扛不住了：
「鬆手！鬆手！我帶你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