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毒計(四)

  「我勸你給我老實一點。不要想著耍花樣。不然,我可不會像剛才那般好說話。」

  丁寶用粗繩將那漢子的雙手捆綁在背後,往他嘴裡塞了塊滿是油污的抹布,然後拿起一端繩子,先回到了鐵府。

  「丁爺,是您啊,我還以為是老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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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的管事揉著朦朧的睡眼,打了一個哈欠。

  但當他睜開雙眼時,突然看見丁寶身旁還有一人,不免神色一驚。

  「丁爺,這,這是……」

  丁寶擺了擺手:「你管他是誰?」

  話音落下,那管事的立刻閉上了嘴,諂笑一聲,讓開一個身位。

  不過此時此刻,丁寶聽那管事的這麼一說,心下有些疑惑。

  「鐵洪心居然還沒回來?」

  鐵洪心可是早就離開了盈翠樓,按理說,以他的腳力,回來連半刻鐘都不要。

  興許是去找朱齊了。

  想起鐵洪心今天特地過來的目的,丁寶發出一聲輕笑,也沒過多留意,一腳踹在那漢子的屁股上,先帶著他進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內,四個鶯鶯燕燕從床上爬起身來,揉著眼睛就要依偎到他懷裡。

  「爺今天沒空。等忙完再來收拾你們這四個小妖精!」

  過了把手癮,丁寶邪笑一聲,拿起正中架子上的赤血劍,讓那漢子在前頭帶路,自己則跟在後頭,打算端了靈神教在山水縣的據點。

  自從大武建國以來,一直到如今,剿滅靈神教的懸賞向來居高不下,若是他這回能抓到一個堂主,把靈神教這個據點端了,可是能得到朝廷一顆大丹的獎賞……

  想到這裡,丁寶眼中一片火熱,腳下的步子都加快了不少。

  丹分大丹小丹,小丹沒有限制,不管是哪裡都能煉出販賣,但大丹就不一樣了。

  先不說大丹所用藥材的珍貴稀缺程度,單單煉丹的時間,少說都得要好幾個月的時間,但最為主要的,還是煉丹的法門。

  大丹煉製法門,向來只在朝廷的手中,縱使放眼大武天下最為頂尖的宗門,也沒有煉製大丹的法門。

  俗話說,一甲頂三弩,三弩進地府,這大丹的煉製法門,重要程度絲毫不下於一件重甲。

  若是有人敢私自煉製大丹,同樣為謀逆大罪,要被誅九族。

  這也是,朝廷把控他們這些宗門的重要手段之一。

  「山水縣中,靈神教有多少人存在?有沒有香主?有沒有堂主?」

  丁寶緊跟在後頭,左手牽著粗繩,右手搭在赤血劍上,一邊留意著四周,一邊低聲連連問道。

  前方的漢子嗚咽著,偏過腦袋,眼神示意口中的抹布還沒拿。

  丁寶眼中寒光一閃,卸掉了那漢子的一條胳膊,冷冷道:

  「你只用點頭就是!」

  那漢子吃痛,發出一聲悶哼,然後拼命點頭著。

  「有堂主?」

  丁寶面色大喜,催促著那漢子趕快帶路。

  靈神教修煉《精元造化血經》的教徒,不知有多少死在了他這口赤血劍下,對於這等陰溝老鼠,他自然再為熟悉不過。

  而且那靈神教的堂主,單單去年,他就殺了三個,根本沒把區區堂主放在眼裡。

  那漢子在前面走著,餘光悄悄瞥了眼胸有成竹的丁寶,心底冷笑連連。

  一柱香的時間後,丁寶跟隨那漢子來到外城的一條小巷裡。

  他看見那漢子衝著最角落的小院揚了揚下巴,心中瞭然,當即一劍封喉,殺了這漢子。

  「呼~」

  一陣微風拂過,丁寶足尖一點,輕飄飄地落入到院中,四下打量著。

  這座小院極為老破,大門窗欞處,已經布滿厚厚的灰塵和蜘蛛網,顯然是常年沒人居住。

  「老鼠就愛躲在這種地方……」

  丁寶緊握劍把,站在門外側耳傾聽著裡頭的動靜。

  但許久,屋內仍舊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動靜傳出。

  難道被那老鼠耍了?

  丁寶眉頭一皺,剛輕輕推開嘎吱作響的木門,一口長刀猛地劈向他的手臂!

  「偷襲我?」

  丁寶對此早有防備。只見一道赤色劍光閃過,那口長刀應聲掉落,緊接著便是偷襲者痛苦的悶哼聲。

  「噠噠噠~」

  他耳朵一動,聽見了那賊人想要逃跑的方向,身形一晃,瞬息便來至其身後,手中赤血劍錚錚作響,像切豆腐似的將其一分為二。

  可劍鋒剛入體,他就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面前,居然沒有血液飛濺的聲音?

  丁寶瞬間意識到這是聲東擊西的計策,當即拔出赤血劍,屏住呼吸,留意著四周細微的動靜。

  「呼~」

  一道極為微弱的呼吸聲,在這漆黑寂靜的屋子內,猶如黑夜裡的火把般明顯。

  丁寶心底發出一聲獰笑,兩腿蹬地,箭也似地飛將出去。

  可下一秒,那賊人居然點亮起一盞油燈,滿面獰笑地看著他的身後。

  不好!

  丁寶心頭大寒,剛想回身揮劍,卻只聽見咔嚓一聲脆響,自己拿劍的手臂被人硬生生向下彎折九十度。

  「噹啷!」

  赤血劍墜地,他腹部傳來一陣劇痛,五臟六腑翻江倒海也似,直直被擊飛數米,屋子被撞出一個大洞,落在了院子裡。

  大口大口鮮血咳出,丁寶吃力地抬起眼皮,藉助明亮的月光,看清楚了那高大身影的面容。

  「蘇——」

  剛吐出一個字,他便被蘇耀一把提起,捏斷了脖子。

  蘇耀面目含煞,看向一旁受了劍傷的堂主,沉聲問道:

  「丁寶為什麼能找到這裡?」

  那靈神教堂主吞下一枚療傷丹藥,回應道:

  「興許是咱們跟著他的探子被發現了。」

  蘇耀冷哼一聲,拽著丁寶的屍身回到屋內,運轉精元造化血經,將丁寶一身灼熱的氣血不斷吸入口鼻之中。

  肉眼可見的,蘇耀整個身子足足膨大了數圈,像是吸飽了水的海綿。

  他從頭到腳的血管高高暴起,宛若惡鬼般,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身下的凳子不堪重負,砰的一聲斷裂成兩截。

  片刻後,蘇耀緩緩睜開雙眼,將皮包骨頭的丁寶扔給那堂主。

  「雷音山真傳弟子的氣血,果然是大補之物。剩下這點,就留給你吧。」

  「多謝舵主!」

  那堂主面色大喜,他早就想嘗嘗雷音山真傳弟子的氣血是什麼味道了。

  那堂主盤腿坐下吸食血氣,蘇耀撿起那口鋒利無匹的赤血劍,思索起接下來的對策。

  丁寶一死,整個龍泉府都必定震動,到那時,不止是雷音山會派長老前來,就連鎮武司,也會派人過來。

  這樣一來,搜尋神兵的計劃必須爭分奪秒了。

  「時不等人……」

  蘇耀抬頭望著皎潔的月亮,看著乾癟如柴,雙目凹陷的丁寶屍身,對那堂主吩咐道:

  「石九還沒到山水縣。你先藏好這口赤血劍,能瞞多久是多久,千萬別叫人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那堂主意猶未盡地站起身子,點了點頭,接過赤血劍,剛要出去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

  「舵主,我記得丁寶一直呆在鐵府之中,若是鐵洪心起了疑心,咱們恐怕不好糊弄過去。」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然後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繼續道:

  「要不咱們做了他?」

  蘇耀看著腦子裡只有殺人和吸食血氣的堂主,額頭上暴起一根根青筋,伸手指著那漢子的鼻子,說道:

  「你真是個榆木疙瘩腦袋!殺了鐵洪心,縣衙怎麼可能不派人過來查案?到時候,要是被人發現了我們的蹤跡,朝廷和龍泉府幾大宗門,派人過來的速度只會更快!」

  挨了一頓臭罵,那靈神教堂主縮著腦袋,撓了撓鼻子,訕笑著哦了一聲。

  隨後一手拿著赤血劍,一手提著丁寶的屍身,動身離開了小院。

  蘇耀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起身回到屋內,坐在書桌前思忖良久後,緩緩提筆,寫下一封密信。

  「以防萬一。若是那口神槍當真在這,還是讓教中派一位長老過來更為穩妥……」

  ……

  「呼呼~」

  凜冽寒風在耳邊呼嘯而過,任暮歸處理好身上沾著血跡的衣服和面具後,回到了自家小院裡。

  「鐵洪心和朱齊,絕對沒有修成內勁小循環,不然,這兩仗我絕對不會打得這麼輕鬆……」

  回想起方才那兩場戰鬥,他在心裡做著總結。

  一鼎之力完全煉化,再加上先前煉化得到的百斤之力,還有勢大力沉,如今的他,完全可以稱得上一句天生神力了。

  原以為這股巨力與自身氣血相疊加,只能堪堪擊破鐵洪心和朱齊二人的防禦,沒想到,比他想像中輕鬆許多。

  「不過這只是尋常內勁武夫,加上我抓住時機,趁著他們兩人沒帶兵刃,趁機偷襲,才能得手。若是換作平常,自己最多只能除掉一人,另一人根本無力對付了……」

  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任暮歸將背後那口百鍊六合槍擱在桌角,隨後拿出那兩件泛著橙光的內甲,細細打量著。

  這兩件極等寶器級別的內甲,煉化後,能得到二階的橫練天賦,抵禦內勁,以及……

  「肉身天賦?」

  任暮歸看著眼前泛著橙光的小字,心底有些驚異。

  這肉身天賦是什麼意思?

  是代表根骨?還是天賦?亦或者是兩者皆有?

  琢磨了半天還是沒弄明白,他索性將這兩件二階靈物齊齊煉化,看看自己身體究竟會有怎樣的變化。

  心底默念一聲煉化,兩件極等寶器內甲的橙光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秒,熟悉的酸痛感再度襲來,但經歷了這麼多次煉化,他自然也是抗性增強了許多。

  「不是?肉身天賦就這?」

  半柱香的時間過後,他除卻感覺到身下那層無形皮膜更為凝實以外,自己並沒有其他任何變化。

  折騰了許久,他實在是看不出這肉身天賦的名堂,只好放棄了。

  「如今我所有天賦中,橫練天賦已然位列第一了,連槍道天賦,都比不過橫練天賦了……」

  直到現在,他煉化的二階靈物,都是內甲軟甲之流,唯一的兵刃,還是鍛兵鋪那口,能夠煉化得到一鼎之力的重錘。

  「明天去內城各家鋪子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件二階靈物煉化……」

  任暮歸心底暗忖著。

  算上這兩件極等寶器內甲,他總共煉化了五件二階靈物,距離食靈鼎的晉升,只差最後一件二階靈物了,隨便是什麼都可以。

  只要食靈鼎能晉升為三階就行。

  「可惜的是,沒機會拿到鐵洪心和朱齊的刀。」

  鐵洪心和朱齊二人的兵刃,皆是極等寶器,能被食靈鼎判定為二階靈物。

  片刻後,將這兩件極等寶器內甲找了個地方埋下,他舒緩著全身酸痛的筋骨。

  長時間的爆發,實在是給自己全身筋肉帶來了不小的損傷。

  如今全身上下,簡直像是吃了檸檬似的,極為酸爽。

  特別是腰腹那塊位置,更是酸痛難言。

  「靠!我年紀輕輕的總不會得腰肌勞損吧?」

  用槍者,最為重要的就是腰腹力量,一旦腰廢了,全身的武功,可以說沒了大半。

  一念及此,任暮歸趕緊拉伸著全身肌肉。

  他可不想留下什麼暗傷。

  拉伸完緊繃的筋肉,他泡了一個熱水澡,美滋滋地蓋上被子,陷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

  任暮歸聽著耳邊傳來雞鳴狗吠之聲,伸了一個懶腰,起床洗漱穿衣。

  可正當他吃早飯的時候,突然發現了,昨夜入睡前還存在的酸痛感,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來如此。肉身天賦,代表的是我自身癒合能力?」

  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他面色一驚。

  要真的跟他猜想的一樣,那可真是了不得!

  一鼎之力,勢大力沉,百斤之力,這些是攻擊手段,抵禦內勁是恢復手段,而這肉身天賦,是治癒手段。

  「如果能補上速度這個短板,自己怕是能成為六邊形戰士了……」

  只要自己力量夠大,速度夠快,管你是內勁也好,內壯也罷,自己一槍刺出,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得想辦法補上這塊短板!」

  任暮歸心裡瞬間就有了決斷。

  趕月步這門步法輕功,主要是配合流星槍施展,對速度的提升並不明顯。

  「跟速度有關,是不是需要靴子一類的靈物?」

  摸著下巴的胡茬,他迅速扒拉完最後一點米粥,帶上銀票就朝內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