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師兄也太厲害了！剛剛那幾手，好像不止有咱們練的心意長拳吧？」
「那是楊師給任師兄的中丙武學，流光追影槍！」
「……」
一眾絕意門弟子團團圍在任暮歸身旁，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楊慎為也是滿臉笑容地看著任暮歸，對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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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歸，你這一仗，打得夠漂亮！」
任暮歸聞言眼珠子一轉，湊到楊慎為耳邊，嘿嘿一笑：
「楊師，您老還記著之前說過的話嗎？」
楊慎為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先前許下的承諾。他指著任暮歸，笑罵道：
「你這瓜娃子，還真是無利不起早！」
話雖如此，但任暮歸知道楊師這是答應了，當即面色大喜，臉上這時才露出了笑意。
對他來說，打倒鐵拳門和振武堂的所有真傳，都沒有楊師剛才那句話來得舒服痛快！
「嘿嘿！弟子就知道，您老向來一言九鼎！」
任暮歸搓著手，已經開始美滋滋地幻想起來了。
上回楊師給了他中丙級別的槍法輕功，這回會給他什麼級別的武學呢……
看著兩眼放空神不守舍的任暮歸，楊慎為無奈地搖了搖頭，有些哭笑不得。
過了好一會，任暮歸才回過神來，注意到後方一直默不作聲的餘八斗和梁阿和二人。
餘八斗正悶頭踢著地上的石子，一臉不快。
梁阿和還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兩眼幽幽地望著遠方，像是被人勾走了心魂似的。
阿和這是犯了相思病，至於八斗……
任暮歸擠出人群，走到餘八斗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八斗，你是不是在怪我沒有讓你上場？」
餘八鬥悶悶地嗯了一聲。
任暮歸見狀，安慰道：「我剛剛那一戰，不過是強要面子裝輕鬆罷了。八斗你想想，這些內城武館的真傳弟子，練武的時間比我們久，平時吃的又是上好的丹藥，我怎麼可能贏得這麼輕鬆？你看看，我身上還帶著傷呢。所以啊！八斗，我和楊師只是不想看到你受傷，這才沒讓你上場！」
這番動情的話說出口，餘八斗心裡那點怨氣頓時消散一空。
他感動地看著任暮歸，低聲道：
「任哥兒，對不起……」
見八斗不再生悶氣，任暮歸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擺擺手說都是自家兄弟，道什麼歉。
隨後他轉過身蹲下，一把摟住阿和的肩膀，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身前的人群像是遇見了瘟神一般，紛紛朝兩側退讓，一下子就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任暮歸和梁阿和同時抬起腦袋。
只見一抬小轎停在身前，轎上布簾拉開後，趙錢孫從裡頭走了出來，笑嘻嘻地看著任暮歸，表情誇張，語氣里滿是佩服：
「哇！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任二郎不愧是任二郎，竟然這麼輕鬆就贏了陳歡和年春和，想來是早就踏入壯氣了吧？」
趙錢孫這話是什麼意思？
任暮歸心思飛轉，面上不動聲色，起身抱了抱拳：
「趙公子說笑了。在下不過是前幾日得楊師指點，僥倖邁入壯氣而已。」
趙錢孫不置可否地搖了搖腦袋，撥弄著手裡的佛珠，繼續道：
「沒有丹藥服用，武道進境還能如此之快，任二郎當真是天賦異稟啊！」
這話任暮歸咂摸不出什麼味道，便謙虛了一句：「趙公子過獎了，在下比起陳公子他們，可還差得遠！」
趙錢孫一聽這話，頓時嗤笑出聲。
接下來他說出的話，立刻讓任暮歸和梁阿和二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任二郎住在外城，應該聽說過前陣子牛富貴和牛虎被殺的事吧？」
任暮歸眯了眯眼，面色不變地回道：「在下確實有所耳聞。」
趙錢孫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牛富貴和牛虎兩人都被人拿走了腦袋。任二郎，你覺著這兩個案子，會不會是同一人做的？」
這是在懷疑我？
雖然對此事有所預料，但任暮歸的心頭仍是一緊。
一旁的梁阿和早已沒了方才的失魂落魄，他咽了口唾沫，手指緊緊攥在一起，額頭上不知何時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但下一秒，任暮歸臉上不見半點慌亂，反而摸著下巴，順著趙錢孫的話往下說：
「趙公子這話說得有道理！依在下看來，這賊人求財為假，殺人為真！他定然與牛富貴和牛虎二人有著深仇大恨！」
趙錢孫本是想試探他的反應，沒想到任暮歸竟擺出一副老刑名的架勢，要跟他長篇大論地分析案情，麵皮不由得狠狠一抽。
他撥弄佛珠的手停了下來，打斷任暮歸滔滔不絕的話頭：
「任二郎，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過來，是想問你一句話。」
「請講。」任暮歸停了下來，等著趙錢孫繼續出招。
「楊師傅武功高絕不願入我趙家，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呢？」
趙錢孫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又是什麼意思？
趙錢孫前後態度轉變實在太快，任暮歸一時之間也捉摸不透對方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他沉吟片刻，索性把楊師搬了出來，義正言辭地道：
「俗話說弟子事師，敬同於父。楊師年事已高，還指望我這個弟子給他養老送終。在下實在無法承蒙趙公子的厚愛。」
「這麼說，你是要拒絕我咯？」
趙錢孫歪了歪腦袋。
任暮歸緩緩點頭，垂下手與他對視。
在周圍人緊張的注視下，趙錢孫居然一反常態並未發火，而是靜靜地打量著面色平靜的任暮歸。
一個外城的泥腿子，為什麼敢拒絕他的邀請？
要知道，以趙家的財力，完全可以讓任暮歸把精丹當糖豆吃，甚至送他兩件極等寶器也不在話下。
這是做賊心虛？還是……
趙錢孫將佛珠戴回手腕，眼神冰冷地盯著任暮歸許久，突然發出一聲輕笑。
「有其師必有其弟子。既然你們師徒倆都心意已決，本公子也不強人所難了。」
說罷，他邁步回到轎子裡，讓抬轎的轎夫離開了此地。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趙錢孫前腳剛走，鐵洪心和朱齊二人後腳就趕到了這裡。
鐵洪心邁步走到至楊慎為身前，雖然心裡怒火翻湧不息，但他還是微微欠身，拱手恭賀道：
「鐵某在此恭喜楊師傅大勝而歸！」
身後的朱齊也隨之附和了一句恭喜。
緊接著，鐵洪心強忍著不適，擺出了一副虛心求教的姿態：
「楊師傅武藝高強，教導弟子更是有方！今晚鐵某在府中備下家宴，還望楊師傅肯賞臉光臨，給鐵某和朱兄一個賜教的機會！」
這是鴻門宴啊！
任暮歸心頭警鈴大作，瞬間想起渾身是寶的「管事」。
他不動聲色地繞到楊師背後，在楊師背後手掌上飛快寫下「有詐」二字。
等到餘光瞥見楊師五指握緊成拳，任暮歸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但下一刻，楊慎為卻是點了點頭：
「既然鐵師傅和朱師傅親自邀請，楊某實在是盛情難卻……」
說著，他側過身子，在任暮歸驚愕的目光中，緩緩說道：
「暮歸，你們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