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蛤蟆今天算是惹到厲害角色，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但砸腳歸砸腳，誰也沒料到劉蛤蟆居然會被任暮歸幾句話給逼瘋，這下事情變得難辦了。
一旦劉姨太太在幫主那裡吹枕邊風，他們仨的日子，以後指定不會好過了。
想到這裡，那三人的面色頓時難看了下來。
「我任暮歸一人做事一人當。三位兄弟回去後，儘管把鍋甩到在下的頭上便是。」
任暮歸注意到了三人的面色，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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虱子多了不怕癢。那劉蛤蟆可是要拼個你死我活，瘋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這段時間雖然還算安全，但等到年關一過，我的處境可就立刻變得很不妙了啊……」
雖然眼下能暫借內城貴人的威勢狐假虎威，但要是對方不講武德耍起陰招，自己恐怕難以防備。
「可若是今天做成了這筆買賣，銀子就暫時不缺了。內城各家鋪子的靈物，可以找機會收入囊中了……」
任暮歸在心底盤算著。
煉化靈物帶來的巨大提升，或許足夠讓他應對這即將到來的驚濤駭浪。
與此同時，那三人正面面相覷著。
他們仔細一想，事情既然到了這個地步，自然是沒有挽回的餘地了，眼下也只能先看看他任暮歸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隨著為首那人點了點頭，三人跟上任暮歸的步子走進屋內。
賓主坐定後，任暮歸遞過熱氣騰騰的茶水，掃過三人尤為相似的面容，問道：
「還不知三位好漢的尊姓大名？」
為首那人呷了口茶，先後指了指左右兩人：「我叫王大，這是我二弟王二，這是我的三弟王三。」
任暮歸聽了眼皮一抽。
古代人起名還真是隨意啊。不管是武館的師兄弟，還是隔壁的街坊鄰居都是如此。
還好自家老爺子當年特地去找李叔，幫自己取了一個好名，不然以任強的性子，自己今天或許就不叫任暮歸，而是叫任狗蛋也說不定了……
察覺自己想得偏了，任暮歸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對著三人抱拳道：
「久仰久仰。今天請三位來，是有一筆大買賣想跟三位商量。」
說著便將那魚籠打開，推到了三人的面前。
王大伸手接過魚籠，在看清裡頭裝著的東西的瞬間，頓時大驚失色，騰的一聲站了起來。
「靈魚？！」
旁邊的王二和王三聽了這話，也趕忙伸著脖子往裡瞅。
「還真是靈魚！」
「娘的，居然有五條！」
過了許久，三人才從強烈的震驚中緩過神來，面色複雜地看著任暮歸。
漁幫雖然管著山水縣外城所有漁民的生計，可是靈魚這玩意兒實在是可遇不可求，平常都是每隔一兩個月的時間，才會有漁民打撈到一兩條。
而且按照規矩，一旦有漁民打到了靈魚，就必須賣給漁幫，所以山水縣的所有靈魚買賣，全由漁幫負責。
可任暮歸不是獵戶嗎？
思來想去也沒什麼頭緒，王大收回思緒，沉聲道：「任二郎，你知不知道這五條靈魚意味著什麼？」
「在下自然清楚。」
「那你還敢露給我們兄弟仨看？你就不怕我們兄弟仨殺人奪財？」
長著一雙吊角眼的王二面色不善。
任暮歸聞言，不慌不亂地回復道：「三位都是漁幫個頂個的英雄好漢，怎麼會貪圖這點蠅頭小利？更何況，三位難道不想知道，在下的手上，還有沒有別的靈魚呢？」
最後半句話的語調拉得很長，他清楚看見王家三兄弟的臉色變了又變。
一陣沉默過後，王大突然用力一拍桌子，整個人站了起來：
「好！就沖你任二郎剛才那句英雄好漢，這買賣怎麼做，你說了算！」
好話中聽。他們這些幫派弟子的名聲都差得很，外城的百姓在背地裡污言穢語地罵他們，內城的貴人只把他們當成腳邊的一條狗，幾時有人叫過他們英雄好漢？
眼下這番話雖然不乏有熱血上頭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王大隱隱約約從任暮歸身上看見了，自己年少時一直憧憬的那股英雄俠氣！
任暮歸看著王大這副架勢，就知道這筆買賣穩了。
話說為何要跟漁幫的人做這買賣，其實也是他心裡經過一番權衡之後才做下的決定。
先不說遠的得罪了鐵洪心，讓鐵拳門上下記恨著他，就說眼下這近的，牛富貴可是一直對他虎視眈眈，如今又得罪了劉姨太太，這靈魚可不好由他賣了換銀子。
倒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旦由他出手，極大概率會被人添堵壓價，這結果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買賣靈魚定會吸引來幫派中人，自己就算做了偽裝也沒用。
但若是讓信任之人——八斗和阿和來出手，那就更行不通了。
在這魚龍混雜的外城，定然有亡命之徒盯上他們，這是任暮歸更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如此一來，由他來提供貨源，漁幫中人來負責售賣，實在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了。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就這麼想著，任暮歸的語氣變得更加親近了，直接跟王大稱兄道弟起來。
「王大哥此言差矣。所謂買賣，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怎麼能由我一個人說了算呢？咱們之間，和氣生財嘛。」
話音落下，一直沉默不語的王三忽然開口說道：
「我們從漁民手上收的靈魚，是一兩八錢一斤。到了內城老爺們那兒，只有我們漁幫才可以賣到三兩一斤的價錢。若是靈魚的個頭夠大，四兩，甚至是五兩一斤都不無可能！任二郎，你可得好好想想！」
聽著王三算的這筆帳，任暮歸在心底暗自驚嘆道。
「這漁幫可真他娘的黑！一條靈魚少說都有個五斤重，不過占著渠道，輕輕鬆鬆就能賺到六兩銀子的差價！還好我沒自己拿去賣，不然得被黑多少銀子……」
難怪上輩子這麼多人喜歡干中介。只要能夠牢牢掌握渠道，就能坐等銀子入袋，實在是暴利至極。
感慨的同時，任暮歸覺得自己這個決定實在明智。
在心底算了算，任暮歸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抬起頭，看著緊緊盯著自己等待回話的王家三兄弟，他緩緩說道：
「先前讓三位哥哥為難，暮歸實在是過意不去。不如這樣，咱們二一添作五，各拿一半如何？」
拿五成？！
三人皆是心中一震，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他們早就已經在心裡做好了準備，就算任暮歸拿七成他們也認了，誰曾想對方竟如此大方。
「任二郎，你話要說清楚，不然這筆錢，我們可拿著不安心吶。」
王二覺著這事兒有坑。
「的確有一事要相求三位哥哥。」
見對方直接挑明，任暮歸不緊不慢地繼續道：
「相信哥哥們知道劉三為何要來找暮歸。暮歸這樣做，是希望三位哥哥日後能多關照關照八斗一家。」
親兄弟還明算帳，沒想到任暮歸竟然這麼講義氣！
不止是王大，就連王二和王三都有點佩服眼前之人了。
「好！你儘管放心，有咱在，定不會讓餘八斗一家受欺負！」
王二拍了拍胸膛，斬釘截鐵地說道。
「有王二哥這句話，暮歸也算放心了！這兩條靈魚，可就麻煩三位哥哥了。」
任暮歸給自己留了三條，將剩下兩條靈魚放進另一個魚籠里。
「好說！」
王大痛快地將茶水一飲而盡，然後提起那個魚籠起身離開。
但剛走到門口，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腳下步子一頓，轉過身來看著任暮歸：
「任二郎，雖然咱們今天才剛認識，但我王大很敬佩你的肝膽義氣。幫主那邊，我們會幫你周旋，你且安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