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王家三兄弟，任暮歸回到屋內，拿出一條靈魚放在案板上。
刮去鱗片，再開膛破肚清洗乾淨，將薑片和蔥段墊在下面，等到大火燒開之後，再把蓋子蓋上猛蒸。
現殺的活魚最是鮮美，必須拿來清蒸。
等時間一到，他關火倒掉盤底發腥的魚湯，淋了勺醬油，最後將蔥絲鋪在上面，再拿熱油咵地一潑。
「刺啦~」
濃郁的蔥香瞬間撲鼻，任暮歸急不可耐地夾起一塊嫩白魚肉放入嘴中。
這靈魚果然不同凡響！
入口即化，鮮甜美味，讓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半分鐘都不到，任暮歸就將這條靈魚消滅得一乾二淨。
「這味道可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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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回味著靈魚的滋味，忽然，一股熱氣從小腹升起，瞬間就讓他燥熱了起來。
赤紅著臉，他光著膀子來到院中，當即演練起了心意長拳。
「這靈魚的藥效，可比氣血湯藥猛得多！」
源源不斷的熱流緩緩湧入體內那縷氣血，而遊走全身的氣血又不停刺激著酥麻酸癢的肌膚。
中乙根骨魚皮的煉化，也正在悄然加快！
小院裡拳風炸響，任暮歸的拳勁一次又一次地疊加，直至將身前木人樁硬生生打斷！
心意長拳，終於大成了！
「呼——！」
任暮歸眼中精光一閃，緩緩收勢，吐出一大口濁氣。
靈魚帶來的氣血補益實在是立竿見影，難怪能賣這麼好的價錢。
他披上麻衣走進屋裡，看著另外兩條靈魚，暗道：「也不知道跟內城賣的丹藥相比，兩者孰強孰弱？」
想是想不出來的，只有吃過才知道。
「等手裡頭攢些銀子，倒是可以買瓶來嘗嘗味。」
任暮歸摸了摸下巴，拿起一條靈魚嚴實裹好，然後用一根細繩串在掌心，起身朝著城北的方向走去。
距離年關還有月余時間，家家戶戶都已經開始張羅著過年的一應事物，各類大小集市接二連三。
此時的大街小巷裡，擺攤的小販明顯多了幾倍不止，甚至就連山水縣下轄的十幾個鎮子的人，都驅著牛車過來。
熙熙攘攘，人聲鼎沸，一派熱鬧氣象。
「有錢沒錢，過個好年！」
任暮歸在心底感慨唏噓著。
過不多時，他便來到了楊師的院子外頭，見院門還開著，就直接走了進去。
今天倒是沒有練拳的弟子，偌大的院子空蕩蕩的，楊慎為獨自一人坐在正中的藤椅上，懷中抱著一個白布包裹的長條。
正準備著伸手打個招呼，任暮歸的眉心卻突然變得極為滾燙。
只見一道讓人睜不開的濃郁青光，轉瞬從那白布里閃耀而出！
【玄鐵六合槍（五階）】
【取觀音山百年玄鐵，受離火谷雷霆地火鍛打，淬以數十種奇水靈血而成，重若磐石，靈韻磅礴……】
【煉化條件：五階靈物一份、中乘槍法圓滿、上乘槍法入門、上乙根骨、百鈞之力】
【煉化可得：槍法天賦（五階）、力若山嶽、舉輕若重、舉重若輕、百戰不殆、槍兵小成】
「俺滴個親娘嘞！」
這一長串的效果也太他娘駭人了，任暮歸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這竟是五階靈物！
他在這山水縣裡找個一階靈物都累死累活，哪曾想得到五階的靈物居然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悠！
就憑這口玄鐵六合槍來看，楊師還真他娘的是個武林高手，絕不可能是傳言中的鏢局出身！
此時此刻，任暮歸的腦中已經自動浮現出一篇故事。
行走天下的江湖武夫，偶然結識一位紅顏知己，但卻不幸被昔日仇家殺害，於是憤然提槍復仇，最終落個身負重傷，默然隱退的結局。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身前忽然響起一陣低聲絮語：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聲音蒼老沙啞，聽來何其傷感！
「楊師……」
仿佛感同身受，任暮歸的心也被狠狠觸動了，一聲呼喚脫口而出。
「誰？！」
撫摸長條的手突然停了，楊慎為佝僂的腰背瞬間繃得筆直如劍，再也沒有先前的萎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聞鼙鼓而執金戈」的騰騰殺氣！
在這股凜然威勢爆發的瞬間，任暮歸心臟狂跳不止，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驚得他下意識地往後退去。
眼前的楊師，簡直陌生得像換了一個人。
「啊，暮歸，你怎麼來了？」
在看清楚來人的模樣後，楊慎為又變回了那個和藹的老人，仿佛剛剛那一切都只是任暮歸的錯覺。
「楊師，這是弟子釣到的靈魚，想著拿來給您老補補身子……」
平復著劇烈的心跳，任暮歸深深呼出一口氣，心有餘悸地遞上靈魚。
楊慎為沒有接過那條靈魚，他面色複雜地看著任暮歸，兩人就這麼陷入了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楊慎為突然開口問道：「暮歸，你剛才都聽見了？」
「弟子聽見了。」
「知道這首詩是什麼意思嗎？」
「這是痛悼父母養育之恩難以報答。」
「是啊！我大武朝以孝治天下，大孝為社稷，小孝為父母。侍奉高堂，本是為人子之本分，可有幾個人能做到？」
這一刻，楊慎為不再像是氣勢逼人的武林高手，反而更像是一位孤苦無依的老人。
他拉起任暮歸的手，仍沉浸在悲傷中，嘮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話。
念叨許久，楊慎為才鬆開任暮歸的手，帶著些許歉意說道：
「暮歸，真是難為你了，聽我這個老頭子發牢騷。」
任暮歸趁機將靈魚塞到了楊師的手裡，打諢道：
「弟子可是巴不得能多聽楊師講話呢，到時候講開心了，傳我幾門絕學武功，弟子豈不是賺大發了？」
心裡剛升起的感動瞬間散去，楊慎為兩眼一瞪，沒好氣地回應道：
「臭小子！等你什麼時候能打倒鐵拳門和振武堂的所有真傳，再來跟我要絕世武功！」
「嘶——，這麼說，您老還真有絕世武功？」
任暮歸賊兮兮地笑著。
「你個臭小子，還詐上老夫了！」
楊慎為被氣笑了，他決定給這「目無師長」的臭小子一點苦頭。
啪的一聲，楊慎為一把攥住任暮歸的肩膀，正要順勢點他笑穴，手指卻陡然頓住。
「這臭小子的根骨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