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又一條頭生小角的靈魚破水而出!
任暮歸眼睛都看花了,直咂舌道:「這得有多少條靈魚?!」
靈魚的價錢可不便宜,先前有個老漁民在慎江捕到的靈魚,可是賣了十多兩銀子!
更何況,靈獸的屍體,可是還能被食靈鼎當作靈物煉化……
「咕嘟~」
任暮歸只覺口乾舌燥,下意識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這回可真是走大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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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著進落龍山更深處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抓幾隻上好的山貨賣了換銀子,誰曾想碰見了這口山中寒潭……
定了定神,他先是小心走到寒潭水邊,拿出背後的單鉤槍撥了撥水面,確認暫時沒有什麼危險後,再伸手試了試水溫。
「嘶——!」
像是有根冰錐子刺了一下,他連忙將手收回。
看著被凍得通紅的右手,還有不遠處撲騰的魚兒,他摸著下巴,口中喃喃道。
「蘊血的體魄都吃不消這寒潭,看來下水捕魚是行不通了,得另想一個法子……」
術業有專攻,任暮歸心中已有了一個絕佳的人選。
……
慎江埠頭。
風平浪靜的慎江緩緩流淌,洗衣淘米的婦人蹲在一側閒談著,一艘又一艘烏篷船靠在邊上,漁民們摘下了草帽,曬著正午暖洋洋的日頭,享受著一天之中難得的愜意。
任暮歸走下卵石砌成的台階,放眼眺望,很快就找到了獨自一人坐在船頭的餘八斗。
「八斗,余叔呢?」
跨步上了漁船,任暮歸來到餘八斗身旁,拍了拍他肩膀。
餘八斗轉過身子,一副紅著眼眶的模樣,看著任暮歸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怎麼了這是?」
任暮歸見狀連忙詢問。
餘八斗卻是搖了搖頭,看得任暮歸心裡也不好受。
就在這時,隔壁那條船上的漁民突然小聲嘀咕道:「還不是那個劉蛤蟆乾的。」
任暮歸耳朵尖,聽見了這話,問道:「誰是劉蛤蟆?他對余叔和八斗幹什麼了?」
誰知那漁民竟然閉上了眼睛,兩腿一伸不說話了。
任暮歸眯了眯眼,轉頭看向嘴唇翕動的餘八斗。
「我知道了。」
他拍了下餘八斗的肩膀,跳到那漁民面前,將背後單鉤槍拿下,咚的一聲插在那漁民兩腿正中間,面色一厲:「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漁民頓時嚇得面如土色,趕忙說道:「有,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任二郎。」
從漁民接下來的話語中,任暮歸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原來那劉蛤蟆叫劉三,仗著自己姐姐當了漁幫幫主的小妾,自己封了個「慎江護法」的稱號,平日裡什麼也不干,每天來這埠頭,不是調戲婦人,便是從漁民身上榨油水。
但大伙兒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哪有什麼油水,唯一的油水,也只能是魚簍里捕到的幾條魚了。
前些日子,因為八斗習武,家中開銷愈來愈大,余叔便想著留幾條平時根本捨不得吃的肥魚,給八斗補補身子,誰曾想被劉蛤蟆撞見了,伸手就要來拿,余叔不依,兩人爭著爭著就打了起來。
可劉蛤蟆平日吃的肥頭大耳,余叔怎麼吃得消。結果被那劉蛤蟆打傷了腿,現在還躺在家裡養傷。
「八斗,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跟我說?無求,阿和他們知道這件事嗎?」
任暮歸早已聽得怒火中燒。
在他的注視下,餘八斗胡亂抹了把眼睛,點了點頭,囁嚅道:「任哥兒,我不是不想告訴你……」
任暮歸怎會不知道餘八斗所想?
他深深吐出一口濁氣,面色狠厲地問那漁民:「那劉蛤蟆在哪?」
那漁民早沒了先前的驚慌失措,似乎猜到任暮歸這是要降除那頭蛤蟆精了。
他拍拍身子站了起來,指著遠處朝這邊走來的身影,努了努嘴:「喏,那就是劉蛤蟆。」
此時餘八斗也後知後覺了過來,死死拉住任暮歸的衣角:「任哥兒,無求就是怕你衝動,才不讓我告訴你的!」
八斗這是……快要突破蘊血了?!
餘八斗的氣力之大,居然讓任暮歸一時之間掙脫不開。
「八斗這孕養氣血的速度也太快了!」
他心底暗自驚嘆之際,腳下的船身忽然一震。
「喲!這是找了個幫手?這柄槍看著還挺唬人啊!」
戲謔的聲音在幾人耳邊響起,任暮歸回過神來,看清楚了說話之人的模樣。
那人五短身材,蒜頭鼻,魚泡眼,密密麻麻的疙瘩長了滿臉,活像一頭癩蛤蟆。
「你就是劉蛤蟆?」
看著把玩著單鉤槍的劉蛤蟆,任暮歸冷冷吐出一句話。
話音落下,不止是他身旁的漁民和餘八斗,就連過來圍觀的漁民,全都臉色大變,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在這慎江埠頭裡,誰不知道劉三最恨別人叫他劉蛤蟆?
劉蛤蟆聽了這話,一雙魚泡眼頓時鼓了起來,像是要把任暮歸吃下去似的:「狗日的,反了你!」
說著便揚起手臂,眼看就要一巴掌打到任暮歸的臉上。
誰知任暮歸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向外狠狠一掰!
「咔嚓!」
骨裂的聲音驟然響起,劉蛤蟆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半跪在地上,看著自己軟塌塌的手臂,大聲哭喊:
「啊!斷了!斷了!」
在場圍觀的人全都不寒而慄,全身都冒起了雞皮疙瘩,眼中布滿驚懼。
餘八斗卻是沒有,他先是解氣地握了握拳頭,但很快泛起了濃濃的擔憂。
「任哥兒——」
話剛說了半截,跪在地上哀嚎的劉蛤蟆突然大喊道:「你知不知道我姐夫是誰!老子要殺了你!老子要殺——」
就在這時,話音戛然而止。
只見任暮歸拔出單鉤槍,半蹲下身子,抓起劉蛤蟆的頭髮,與其平視著:「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幾?」
他將單鉤槍抵在劉蛤蟆的喉嚨前面,鋒利的槍尖閃著寒光,照出劉蛤蟆眼中越來越濃郁的驚恐之色。
看著跟前渾身顫抖的劉蛤蟆,任暮歸繼續說道:
「我告訴你,我任暮歸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要真是個有種的,隨時可以來找我。但要是再讓我發現你找八斗的麻煩,事情可不會像今天這麼簡單了……你聽進去了沒有?」
「我,我——」
單鉤槍向前移了半分,劉蛤蟆喉嚨一緊,上下二十八個牙齒齊齊打著顫,話都說不利索了。
「聽清楚了沒有?!」
「清,清楚了。」
劉蛤蟆已經被嚇傻了。
「滾吧!」
任暮歸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撇開他腦袋的同時,突然從身下聞到了一股腥騷味。
那劉蛤蟆的褲襠竟濕了。